待到了凌晨的時候,辰牙帶著白羿以及十名東夷箭手回到了旅館,並向旅館老闆租下整棟樓,而旅館內的全部工作人員則被統統趕走,甚至連廚子都沒留下。
他如此怪異的舉動頓時被旅館外諸多祕密監視著這裡的閃族人發現,並將這一訊息彙報至位於哈瑪斯第二街區的閃族工會。
閃族擁有儲量豐富的黃金,是哈瑪斯交易名單上的常客,所以在哈瑪斯,閃族也同樣有工會坐落於此。不過與斯巴達、雅典和維京相比,僅透過貿易額而在哈瑪斯議會擁有一位議員席位的閃族顯然無法與以上三者相媲美,他們的工會也無法進駐第一街區這個核心區域,但對比辰牙目前所擁有的力量,閃族在哈瑪斯的勢力,無疑要龐大的多。
而眼下,閃族更是因為一位大人物的進駐,使得出沒於哈瑪斯的閃族人數達到了一個新的顛峰,並且,這個數量還在不斷的擴大。
“二殿下,哈瑪斯議會已經對我們發出警告了,並不再批發商會護衛許可證給我們,這樣的話,我們沒辦法再調撥更多的戰士來到這裡了。”
在閃族工會的核心會議室中,滿臉遍佈著燒傷傷疤的扎多戰戰兢兢的站在一位全身蒙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身邊,小心的彙報這一則訊息。
“那我們的議員呢?難道養他在這裡連幾張批文都弄不到嗎?”
昏暗的燈光下,漸漸露出斗篷中戈塔斯冷峻的有些猙獰的臉,但令人驚訝,與巴托維亞時的他相比,現在的他卻帶著半張金屬面具,透過面具的縫隙,旁人可以隱隱看到他另外半邊臉因燒傷而枯萎糾結的面板。
“我們的議員在哈瑪斯基本沒什麼話語權,議會駁回了他的意見,所以……”扎多用詞很小心,因為自在辰牙手中遭遇慘敗之後,他的這位二殿下便性格越發暴虐起來,自己稍有不慎,或許便會迎來戈塔斯雷霆般的怒火。
“目前我們在這裡有多少戰士?”
“集合在哈瑪斯工作的賞金獵人的話,我們應該可以湊足七百人的規模,這已經是一支小型的軍隊了。殿下,屬下認為對付那個貪狼氏的傢伙,這些人已經足夠了,就算他找了九黎人做靠山,也不過才數十人而已,而我們戰士的數量已經是他們的十倍……”
“住嘴,你這愚蠢的傢伙!”戈塔斯大聲打斷了扎多的話,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揪到自己面前吼道:“難道你以為我千里迢迢來到這,就為了追殺他?”
“屬下愚鈍……”扎多不敢抬頭,背後早已被冷汗打溼。
推開扎多,戈塔斯咬牙切齒的撫m著自己冰涼的金屬面具,低吼:“我一定會殺了他,但是並不是現在。我有種預感,那個傢伙一定會找到真正的雷霆之錘,只有到了那個時候,才是我們動手的時機。但是仔細想想吧,現在在哈瑪斯,維京人、斯巴達人、雅典人、甚至美索不達米亞人都在盯著雷霆之錘,你認為我們如果沒有足夠力量的話,在得到雷霆之錘後能夠活著離開哈瑪斯嗎?”
“屬下……屬下明白了……”扎多驚若寒蟬,身子不停的發抖。
而看著扎多現在的這副樣子,戈塔死眼中的暴虐漸漸平息下來。畢竟扎多是與他一同經歷過生死的忠誠部下,在巴托維亞海域的那場遭遇戰中,只有他和扎多活了下來,而且在亞撒的熔岩彈擊中逃生艇的時候,正是扎多用自己的身體護在了他的身前,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扎多卻因此燒傷了全身百分之六十的面板,變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說實話,戈塔斯對扎多心有愧疚,但正因如此他才更痛恨辰牙,而每當想起辰牙,他臉上的傷疤便會隱隱作痛,心中的暴虐也會像一頭魔獸一樣吞噬著他的理智。
這時,一個隨從突然敲響了祕室的門。扎多滿頭是汗的抬頭看了戈塔斯一眼,得到戈塔斯的同意後,立即快步跑到門邊聆聽隨從的報告。
“殿下,那邊監視的眼睛傳回新的訊息了。”待隨從離開,扎多立即向戈塔斯稟報。
戈塔斯撫m著臉上冰涼的面具,眼神中釋放出冰冷的殺氣:“什麼訊息?”
“今天大部分的九黎人都已經乘船離開,只有少數九黎人留了下來,並跟隨辰牙回到了旅館。”
“他們想引蛇出洞?”
“不,屬下覺得並不是這樣……”扎多悄悄看了戈塔斯一眼,大著膽子說:“他們帶走了大批的物資,考慮到九黎人行動的週期性,他們這次應該是回家播種,就算回到家鄉後立即返回,短期內也絕對不會回來。”
“不過還是有一部分的九黎人留了下來,這就說明他們似乎達成了一項協議。”戈塔斯用手指敲著桌面,獰笑:“那個傢伙正在用我們的黃金討好九黎人,哼哼……他可真行。”
“如果真是這樣,短期內得不到支援的他們應該並不會行動,但這卻正是讓屬下疑惑的地方,因為他們在回到了旅館後,突然包下了整棟旅館,並趕走了所有的工作人員,似乎像是隨時準備要行動的樣子……”
“這並不奇怪!”戈塔斯打斷了扎多的話,“他們現在所做出的佈置無疑就是全力防守罷了,他們覺得在九黎人離開後,我們一定會動手,所以就排除掉了附近所有的外人,只把能夠信任的人留在身邊,這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那我們……”
“不用去管他們,讓他們就這樣擔驚受怕好了,我們只需要監視著他們就可以了。雖然那頭狼咬起來人確實很痛,但是他選錯了戰場,這裡,是我的主場!”
……
與此同時,辰牙的那間旅館。
白羿和他屬下的東夷箭手已經全部被安排好了住處,而由於有了白羿這一個新加入者,辰牙便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準備讓彼此熟悉一下,只是召集的地點卻有些出人意料,因為這個地點居然是廚房。
此刻,辰牙、亞撒、齊格弗雷德以及白羿這四位核心人物一同擠在髒兮兮的廚房內,而廚房原本狹小的空間裡還被擺放了一張小木桌,四人圍桌而坐,儼然是一副要開會的架勢。
“感覺很奇怪是嗎?呵呵……不過這裡是唯一不會被外面的眼睛監視到的地方,所以我們就將就一下吧。”辰牙看到其他人臉上的表情都很古怪,便笑著說道。
眾人聽他這麼說,頓時若有所悟的彼此對視了一眼露出瞭然的神色。
見大家都明白了把地點選在了這裡的原因,辰牙便直入主題,指著一聲不吭的白羿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白羿,東夷箭神的後裔,他和他的九名同伴都是非常出色的箭手。”
白羿在辰牙介紹完後以微笑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他還是不習慣受人關注和與人相處。
而大家聽聞他是東夷人還是箭神後裔,心中立即對他的戰鬥力給了一個極高的評價。在七海,幾乎所有的部族都與九黎人有過沖突,而與九黎人交戰便必定將同時面對另一個氏族,東夷。
所有與九黎人交過手的戰士在回憶戰事的時候都會談到,在血腥的戰場中,驍勇的九黎人並不會讓他們懼怕,真正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那些神出鬼沒的東夷箭手,這些悄無聲息的殺手就猶如是一位位無聲的死神,當你的身影進入他們視線中之時,便是你的死期。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東夷的箭神後裔。
而僅憑這一點,亞撒和齊格弗雷德便足以認可白羿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介紹完白羿,辰牙又向白羿介紹了一下亞撒和齊格弗雷德,算是讓大家都稍稍熟悉一下彼此的戰鬥特色。
不過,介紹彼此並不是辰牙在這深更半夜召集大家的真正原因,因為辰牙並不打算像戈塔斯猜測的那樣按兵不動,而這次召集,正是行動開始的第一步。
“我今天去向賽爾蒙斯要到了哈瑪斯的地下水管圖,說實話,這地下世界的複雜程度超過了我的想象,我想我們的計劃要改變一下了。”亞撒將數捲圖紙攤在了小木桌上,這是每一個街區的詳細地下管道圖,而僅僅是粗略一看,便能被其蛛網般的複雜結構嚇暈掉。
“真的……真的好複雜……”辰牙粗略一看,便明白亞撒說的意思了。
沒錯,亞撒從赫琉斯那裡得到的魚人確實可以自由進入地下水管,但是畢竟魚人只有一隻,而地下水管的規模卻是太過龐大了,如果僅僅是以一隻魚人來搜尋,恐怕搜上一年都不一定有什麼收穫。
“我們必須以其他更便捷的方式來搜尋目標,而魚人只能作為抓捕工具來使用。因為根據辰牙的描述,我們大致可以判斷出,對方那名矮子的戰鬥力並不強。”亞撒看了辰牙一眼,丟擲了自己的建議。
“可我們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搜尋目標?”辰牙皺起了眉頭:“難道說用你的魔眼……”
“想都別想!”還沒等辰牙說完,亞撒便大聲咆哮:“你這傢伙打算把我的神息耗盡嗎?”
“算了,我早知道你不肯。”辰牙嘆了口氣,亞撒這傢伙對神息的使用吝嗇到了極點,讓他花費那麼多的神息只為找個人,確實有些天方夜潭了。
不過這樣一來,大家便一籌莫展了。如何在如迷宮一般的地下世界中找個人,這確實是一個擺在面前的大難題。
大眼瞪小眼的等了半晌,大家似乎都沒什麼好主意,不過正在這時,一直沒出過聲的白羿突然猶豫的用很小的聲音問:“這個……我也許有辦法幫忙……”
“呃?”
白羿這麼一開口,頓時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只是沒料到這傢伙除了性格內斂之外還害羞,被眾人這麼盯著,臉頓時‘噌’的紅了起來。
而辰牙還是第一次見到白羿一句話說這麼多字,頓時好奇的湊了過去,問:“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我……我不知道到底行不行得通……”
“行不行得通得試了再說,你先說我聽聽,這到底是什麼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