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袤的黑海深處,屹立萬年的亞特蘭蒂斯海皇城。
巨大的圓環型城市猶如是黑色海面上被凝固住的波紋,霸佔著富饒黑海的最中心。
這座龐大的城市是亞特蘭蒂斯人的王都海皇城,與它龐大的規模相比,辰牙所見過的北海海城就猶如海皇城縮小了無數倍後的一個小小模型,它的巨集偉已經遠遠超過了世人所能想象的極限,亞特蘭蒂斯萬年的積累,讓這座擁有古老歷史的海皇城成為了一個龐大的怪物,哪怕是盤旋在其上空的巨大飛龍,相比之下也只是一顆沙礫般的渺小黑點而已。
而此刻,就在離海皇城數十海里外的黑色海面上,一架精製的飛盤正載著遠渡重洋而來的亞特蘭蒂斯公主奧黛麗回到她的王都。
漫長的旅行已經讓奧黛麗美豔的臉上掛滿了疲憊,甚至連座下那浮雕著精美鏤空花紋的飛盤都變的滿是汙垢,但看著已在視線盡頭出現的海皇城輪廓,奧黛麗卻盼望著這段煎熬般的旅程能夠再漫長一些,甚至盼望著自己永遠都到不了那令她懼怕的終點。
可是,她的盼望終究無法實現。很快她便聽到了海皇城中傳來的悠長鳴號聲,而原本徘徊在海皇城上空的飛龍大隊在聽到鳴號聲後立即組成華麗的隊型,迎著她所在的方位而來。
海面上,數十條巨大的白線如劍一般破開黝黑的海水。海龍龐大的身軀破浪而出,在震天的龍吟聲中,龍背上身穿‘蔚藍戰袍’的海皇城戰士向著已經在空中靜止下來的奧黛麗單膝下跪。
“恭迎公主殿下回城!~”
海皇城戰士有力的吶喊聲迴盪在奧黛麗的耳邊,但看著眼前如此巨集大的迎接儀式,奧黛麗卻視若無睹。她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海皇城,彷彿那犀利的目光可穿越海皇城重重阻隔的城牆,看到屹立在宮殿中的那個孤傲背影。
“你已經等我很久了吧……”
奧黛麗落寞的苦笑一聲,不理會前來迎接的飛龍大隊,駕著飛盤突然加速,猶如星空中一道飛逝而過的流星,甩開身後隊形已經變的一片混亂的海皇城衛隊,孤傲的獨行。
她眼中,那些前來迎接的海龍衛隊與飛龍衛隊就猶如是那個人對她的嘲笑,她不願理會任何人,哪怕他們的眼中依然充滿著崇拜的光芒,但那也只能讓她感受到屈辱,她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夠默默迎接命運的到來,任何的儀式和慶典在她看來都是對自己**裸的嘲笑和諷刺。
可是當她飛近海皇城上空,一道道流光突然自海皇城的城牆上升空。緊接著,絢麗的各色火光在空中炸開,在漆黑的海面上交織出一幅幅五彩繽紛的煙花美景。
奧黛麗停了下來,她哆嗦著嘴脣,面色蒼白的望著天空絢麗的景色:“你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連我最後的自尊都要剝奪嗎……”
痛苦的垂下頭,奧黛麗在天空絢麗的煙火照耀下,看起來是那麼的孤獨而無助,她很快便被隨後追趕而來的飛龍衛隊環衛在其中,緩緩降落在海城最外圍的環城上。
“恭迎公主殿下回城!~”
隨著奧黛麗的降落,外圍環城上黑壓壓的人群整齊的下跪,那震天的吶喊聲迴盪在天空,猶如雷鳴般久久不去。
面對著這一切,奧黛麗彷彿木偶一般視若無睹,她低著頭,任憑長髮遮住面目。而當她邁步的瞬間,黑壓壓的人群自發的讓開一條道路跪伏在兩旁,一聲聲轟鳴響起,環城之間早已鋪上了紅毯的天橋彷彿多米諾骨牌一般一一連線,在奧黛麗面前鋪出一條通往聖宮的華麗大道。
奧黛麗被長髮遮住的臉上泛起一聲不屑的冷笑,她彷彿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般無聲的走在這條鮮紅的大道上。四周那震耳欲聾的讚美聲與天空五光十色的煙火彷彿完全與她無關,她只走在屬於自己一個人的道路上,內心死寂就猶如她此刻走不是喧譁、熱鬧的亞特蘭蒂斯的海皇城,而是那陰森森的墓地。
她走的很快,在半神領域的支撐下,微微漂浮於地面上方的她猶如滑行一般飛逝而過,頃刻間便穿越這條漫長的道路,來到了被譽為亞特蘭蒂斯驕傲的聖宮前方。
與雅典奧林匹斯山巔的聖殿相比,海皇城中心的聖宮更為巨集偉。
在金碧輝煌的聖宮前,兩尊數十米高的海王波塞冬雕像手持著三叉戟,單膝跪在聖宮巨大的拱門前,而一位身材魁梧,身披著金色鱗甲的威嚴王者正屹立在拱門的中央,靜靜等待著奧黛麗的到來。
他是帝摩斯,亞特蘭蒂斯不朽的君王,七海世界最強大的半神。此刻僅僅是遠遠的看著他,奧黛麗便能感受到那猶如面對神明般的龐大壓力,哪怕兩旁那巨大的海神雕像,相比之下也變的異常渺小起來。
“我回來了,父親。”
奧黛麗優雅的行禮,她的動作標準的猶如教科書中的典範,但是卻感覺異常生冷,就好似此刻的奧黛麗只是一個沒有生命氣息的投影,使人在內心中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我淘氣的精靈,你終於肯回來了。”帝摩斯沒有在意奧黛麗所表現出的這種生冷感覺,他大步走下聖宮前的石階,面帶笑容的出現在奧黛麗的身前。
用手指抬起奧黛麗的下巴,帝摩斯凝視著奧黛麗那彷彿能夠凍結一切的冰冷雙眸:“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我沒忘記我們的約定,但我希望你也能像你曾經對我保證的那樣信守承諾。”
奧黛麗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尊敬,就彷彿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與她毫無關聯的陌生人一般,這讓帝摩斯的臉上浮現出難以剋制的憤怒。
“你依然是那麼驕傲,但你不要忘了,我是你的父親,是亞特蘭蒂斯的君王,是可以決定一切的那個人!”
“這與我無關,我只關心你是否會遵守約定。”奧黛麗毫不在意帝摩斯的憤怒,哪怕此刻帝摩斯所釋放出的威壓使她不停的顫抖,她也咬牙支撐著自己僅有的尊嚴。
而看到如此倔強的奧黛麗,帝摩斯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放下手,背過身去道:“我是最偉大的王者,我所承諾的事神明都無法改變。”
聽到帝摩斯的承諾,奧黛麗終於鬆了一口氣,低下頭,死氣沉沉的說道:“那麼……你可以做你一直想做的那件事了。”
“你……”
奧黛麗如此漠然的語氣讓帝摩斯憤怒的回頭瞪著奧黛麗,他的怒火就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此刻僅僅是回頭瞪了一眼,奧黛麗便猛的一晃,嘴角溢位一縷鮮紅的血液。
“你的傲慢使你成為了王族中最孤獨的人,難道你還要一直這樣下去嗎?難道你不知道你將會成為世上最榮耀的女人,我不明白,你到底還在不滿意些什麼!~”
“那些只是你想要的而已……”奧黛麗用力擦去嘴角的鬱血,與帝摩斯倔強的對峙。
“固執的女孩。”
帝摩斯憤怒的轉身離去,對一直跪伏在身旁的一群侍女吩咐道:“帶她去沐浴,至少要讓她看起來像個公主。”
得到命令的侍女們立即手忙腳亂的起身去攙扶奧黛麗,卻被奧黛麗無情的推開。
“滾開,你們這些低賤的女人!~”
侍女們畏懼的看著奧黛麗,猶豫的解釋道:“殿下,這……這是陛下的命令……”
“我自己會走!”
奧黛麗縱身一躍,躍過這些面色惶恐的侍女,孤身進入巨大的聖宮之門。
走在猶如迷宮一般的聖宮中,奧黛麗不理會四周向她下跪的人們,徑直走到一扇雕金的拱門前,用力的推開。
這裡是聖宮的天泉池,是亞特蘭蒂斯王族專用的沐浴之地。此刻,清澈的池水微微冒著熱氣,一尊白玉雕成的**雕像正舉著一個精美的水瓶,將清澈的泉水緩緩倒入水池之中,而一片片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則隨著水波盪漾,使這美崙美幻的清池充斥著迷人的香味。
“早就準備好了嗎……”
奧黛麗苦笑一聲,她閉上眼睛,解開肩上的長裙搭扣,露出她如白玉般光潔的**肌膚。
踩著溫熱的泉水,奧黛麗一步一步的走進水池,她**的背影就猶如是沐浴中的美神阿佛洛狄忒,一滴滴晶瑩的水珠順著她動人的曲線滑落,那情景甚至連女人都會為奧黛麗的美貌而陶醉。
“美貌……或許這才是女人悲哀的源泉……”
看著水中的倒影,奧黛麗輕輕撫摸著自己紅潤的臉蛋,默默的出神。
這時,背後的拱門突然響起被推開的聲音。水中的奧黛麗頓時渾身一緊,閉上眼睛憤怒的吼道:“您已經等不及了嗎?我的父親!”
奧黛麗的聲音中充斥著憎恨,卻又夾雜著無奈。因為她早已明白,這是自己身為完美之人無法抗拒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