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午後,沈清姿的出雲閣卻是熱鬧了起來,也不知怎麼的,她生病的訊息是傳了出去,先是二房三房的幾位都來探望了,沈清姿是臥病在床的,所以不便起身相迎,幾位夫人小姐擱下了禮物,說了幾句祝福的話也走了。
“大小姐,方公子跟方小姐來了!”剛送走了那一批,秋月便又迎來了方家兄妹。
沈清姿聽罷,便是要起身道:“我已經好多了,扶我起來吧,總不能讓人久候了!”其實自己已經不打緊了,本就不是什麼厲害的毒,只讓人形容憔悴而已。
“使不得啊,大小姐,你什麼還沒好呢
!”秋月忙是勸阻說道,這一波又一波人來探視,大小姐還沒好好休息呢!
沈清姿卻是堅持要起來,語調輕柔卻又也是堅決道:“秋月,我真的好些了,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呢!”她也是示意莊嬤嬤來幫她。
莊嬤嬤自然是站在沈清姿這邊的,見狀也便是扶過沈清姿對秋月道:“秋月,大小姐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都是躺著,既然大小姐想走走了,你便由著大小姐吧。吃了那女神醫的藥後,大小姐不是神色好多了嗎?”
秋月聽罷,還有些躊躇,但沈清姿已經是起來了。“秋月,幫我梳下頭!”既然要見人,還是要輕微打理下的。
這儼然是沒有她能反對的了餘地了,秋月只能為沈清姿梳妝,但也是一切從簡,只略微打扮,還是能看出病容來的。
方卿若跟方卓雲是在出雲閣的小客廳裡等候的,這除了那幾個粗使丫頭端茶送水,便也不見其他人,顯得整個出雲閣有些冷清。
一襲水綠色淡雅長裙的沈清姿在秋月的攙扶下緩緩走近,素雅清麗的面容上是施了淡淡的脂粉,似乎是為了掩飾面頰的蒼白一樣,只脣上的血色不足,還是讓人看出她的虛弱來。
“清姿姐姐,你怎麼起來了!”方卿若忙是上前扶住沈清姿,在她看來,沈清姿是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方卓雲的視線在沈清姿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便是落在了她的身上,這般看著讓人心疼不已的病容,是誰,要傷害這樣美好的一個女子?
沈清姿坐下之後,便是微微笑了笑道:“讓卿若跟卓雲特地跑來看我,我還真有些過意不去!”
“這般見外做什麼,你好些了嗎?”方卓雲的語氣輕柔中透著關切,是怕自己太過大聲驚到沈清姿一樣。
“只是受了點驚嚇而已,休息了之後就不礙事了!”沈清姿看方卓雲那等小心翼翼模樣,是覺得好笑,難道她就像一個瓷娃娃嗎,讓他這樣的小心?
方卿若很有些鄙視般掃了一眼自家哥哥,平日裡哥哥那是這般模樣的。“清姿姐姐,聽外頭說你是昨日在外遇上了流寇,怎好端端會遇上流寇?”方卿若雖是大家閨秀,但又出自將門,對這些事情也比一般人知道多些
。自上次哥哥救了清姿姐姐,京兆尹可是派人肅清京城外方圓百里的流寇營地,這事有些奇怪呢!
沈清姿還有些後怕模樣道:“是啊,我便是外出拜祭故人,豈料歸來途中遇上了流寇,身邊丫鬟翠禾也是因此亡故,幸的紀公子路遇搭救呢!”沈清姿柔柔說道,眼中還有些驚恐。
方卓雲也是在思考那個問題,上次借父親之手向京兆尹施了威壓,對京都一帶的安全,京兆尹可是格外的看重的。“天子腳下流寇作惡,我看這京兆尹是不想當了!”方卓雲想著若是萬一,這心裡頭就百般難受,說話間也略帶狠色道。
方卿若聽得是紀公子搭救,這紀公子莫不是……她望著沈清姿便道:“是紀如章救了你?”
“嗯,幸的紀公子出手,否則,清姿也怕回不來了!”沈清姿便是回道,神色認真的很。
方卿若有些奇怪,紀如章為什麼會在郊外,但眼下她卻也沒有多想什麼,只也慶幸般說道:“這還真算是老天庇佑,清姿姐姐,以後可別隨意出城了,就算出城也要多帶些護衛才是!”
“是啊,下次再也不敢了,只怕也沒這麼好運呢!”沈清姿後怕不已般說著。
“這光顧著說了,芳兒,快把給清姿姐姐的禮物拿出來!”方卿若突然記起什麼來一樣說道。
沈清姿看著那幾盒的禮物,眉頭不由皺了起來,也有些不解地看著方卿若跟方卓雲。
“清姿姐姐,這個是百年老山參,是哥哥從宮裡求來的呢!”方卿若有意掃了一眼方卓雲,對沈清姿說道。
“這是給清姿你補補身子的!”方卓雲呵呵笑了笑說道。
“這個是桃花膏,也是我特地送清姿姐姐的,最能養容補中益氣,保定讓清姿姐姐容顏越發嬌嫩!”方卿若有些獻寶說道,“這裡還有阿膠,燕窩,清姿姐姐,此次大傷元氣,可要好好補補啊!”
沈清姿詫異之色顯露在臉上,有些哭笑不得道:“兩位著實太客氣了,我只是受驚而已,多加休養便會好的!”
“是要多加休養啊,所以也要好好進補,對吧哥哥
!”方卿若調侃般說道。
沈清姿便也是望了一眼方卓雲,繼而微微低頭,嘴角似乎有些淺笑!
方卿若眼睛可精著呢,促狹般看了一眼方卓雲,似乎在鼓勵方卓雲說什麼。“清姿姐姐,你這院子看著倒是精巧別緻,要不,我在你院子走走看看?”方卿若特意說道。
“胡鬧,清姿還生著病呢!”方卓雲有些訓斥般說道。
“不礙事的,既然卿若想看看,秋月,你便陪著卿若四處轉轉吧!”沈清姿說道。
方卿若便是要給方卓雲和沈清姿獨處的機會啊,她這哥哥原本可不是這般婆婆媽媽的人,但事情顧及到沈清姿,原本行事果斷的哥哥也變得優柔寡斷來了!
秋月可不傻,這大小姐明擺著是要將自己支出去,但這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不好啊,不過有莊嬤嬤在,老太爺那邊似乎是樂於見得大小姐跟方公子的!秋月心思流轉,當下便也是落落大方般對方卿若道:“大小姐的院落是老爺精心讓人佈置的,方小姐這邊請!”
方卿若相當有心情地起身,對隨身侍女道:“芳兒,我們去看看清姿姐姐院子!”
待方卿若主僕隨著秋月離開,莊嬤嬤便是以茶水不夠熱了為藉口說去添點水!這一下子,小客廳內便是隻剩了沈清姿跟方卓雲,客廳外,便是幾個粗使丫頭在外頭院子打掃。
這獨對了沈清姿,方卓雲有些手心冒汗,雖說這天氣也是越來越熱,但他知道,自己是因為緊張的!“清姿,聽聞你出事的時候,真的是嚇了大跳,便是跟著卿若過來,看你沒事,也總算安心了!”方卓雲看著沈清姿,卻一時有些躊躇著,說話間也有些猶猶豫豫般。
沈清姿卻是直視著方卓雲,面上是微笑的,聽罷方卓雲說道,她便是開口道:“讓你跟卿若為我掛心,真心過意不去,其實我也無大礙呢!”
“什麼無大礙,這其中的凶險我不知道嗎?”方卓雲能想象當時的驚險,“清姿,若是可以,我願守護你,免你驚,免你苦,讓你一生安寧!”方卓雲似乎是鼓足了勇氣一樣,望著沈清姿,那般渴望又緊張的神色讓沈清姿一時都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是很認真的吧,聽傳聞中的方卓雲便不像是這般膽怯的,傳聞中的大將軍長子方卓雲意氣風發,瀟灑俊朗,好打抱不平,頗有其父豪爽之分
。這跟眼前這個用忐忑不安的眼神看著自己,彷彿是那可憐的小動物一樣。沈清姿心下嗤笑,這不正是她要的結果嗎?面上的神色是有些羞怯,有些窘迫一樣,沈清姿低下了頭,雙手是明顯緊張般的在擰著裙子。
“清姿,我,我是認真的,自第一次見你,我便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方卓雲忙是說道,“我知道這樣很唐突,會讓你感覺被冒犯,所以我一直等著,等你知道我多一些,等我們都瞭解的多一些。我會稟明老侯爺,會堂堂正正地讓人來說親,我……”
“卓雲!”沈清姿抬頭喊住了方卓雲,她的眼眸之中微有熒光閃動一樣,“謝謝你的厚愛,只是我,自幼於佛門之地長大,從未想過這男女情誼!只是,我也知回家之後,便也要許人了,只是我怕……”她說著,便有些為難般看著方卓雲,眼中似乎要落下淚來!
“清姿!”方卓雲有些驚慌失措般,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下手。
“我怕我什麼都做不好,因為自幼離家,是不懂太多,卻也聽庵中師父們訴說過世間著悲歡離合。不怕卓雲笑話,清姿也曾設想過今後要許的人家,卻是想著那話本中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鏡花水月。”沈清姿說話間,臉上神色也跟著微微轉變,說到自己自小在庵中長大的時候,是有些自卑般落寞的,但說到對一生一世一雙人般的嚮往,便又有些羞澀的。
方卓雲是有些表態般說道:“清姿,自家母過世之後,父親雖娶了續絃,卻從未納妾過,而我,也便想著這一生得一人,白首不離!”
沈清姿輕咬的朱脣,含羞帶怯一般道:“我知你待我極好,只……還是太快了些,我回家不夠月餘,且家中也有人說你與妹妹……”
方卓雲這下是聽明白了,沈清姿是聽說了他跟清瑤的事情了吧。“清姿,我待清瑤便如待卿若一般,我若有半句妄言,便讓我此生孤苦無依,顛沛流離!”方卓雲急著表態說道。
“我想,很多事情,慢慢的,便會知道吧!”沈清姿似是而非般說著,她微微低下了頭,似乎是羞怯般著不敢與方卓雲對視一般。
“好,清姿,我會慢慢讓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方卓雲見沈清姿模樣,便是保證般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