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舅舅的農運車上,柳盈盈一邊聽著發動機傳來的嗡嗡聲,一邊想著剛剛遇到事情。
“那兩個陌生的怪人是誰?路口邊所發生的事情是真的還是一種幻覺呢?為什麼那個時候會突然聽不到了聲音呢?”
一想到自己剛剛變聾時的感覺,盈盈內心中不禁一陣心悸,迫使自己不敢再往下想去。而這時,一聲呻吟聲傳來,將盈盈所有的思緒拉回,只聽後面的母親痛苦道:“唉!你看我著是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就犯起病了!”
“沒事,沒事。”柳盈盈的父親趕忙在一旁安慰道:“等一下去了醫院,咱們讓大夫給你瞧瞧,再開些藥就好了。”
扭頭看著父親那張滄桑的臉龐,盈盈心中一陣溫暖,同時也一陣難過。家裡面雖然不算很窮,但卻也好過不到那裡去。父親人很老實,種了一輩子地,如今一些重活都已經做不了了,可依舊為了自己,為了這個家而堅持著做一些農活。
“唉!”盈盈想到自己這些年在外讀書,給家中造成的負擔,不禁在心中嘆道。一向很好的母親,如今又病了,而這病誰敢說不是為了自己而累出來的呢?
“姐,我看你就是累的。等這次好了以後,就別再去那個破磚廠幹活了。我和咱媽商量好了,等過幾天就在去買個小車。到時候我就去市裡幫人拉貨,而你就和姐夫在村裡開個小賣店,我順便就能給你們拉貨。姐夫,你看成不?”一旁開車的舅舅道。
“那感情好,不過到時候有你姐一人就行了,家裡面的地荒了可惜,等農閒時我去幫襯點你姐就得。”
聽著兩人的談話,盈盈漸感一陣睏意傳來,只覺眼皮沉重,努力的想睜開雙眼,卻是越掙扎越是困的厲害。漸漸的,耳邊的聲音變淡了,迷迷糊糊中似睡非醒的放鬆了身體。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忽然間,也知不為什麼,一個機靈令盈盈醒了過來。睜眼一瞧,只見汽車還行駛在路上,可不知怎麼得,只覺一陣怪異感傳滿全身,可至於什麼地方怪異,她一時也說不上來,只是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
此時,透過車窗,只見深遠處漆黑一片,天空與地面完全看不清楚,一路上只有一個孤單的車燈射出。
車燈射的很遠,卻又覺得很近,這種感覺,就好像一把利劍在衝破黑暗似的,然而這黑暗是卻無處不在。而就在燈光的邊緣處,盈盈好像看到了有幾個人行走站在路邊,但卻是怎麼也瞧不清楚。而就在這個時候,那種怪異感卻越來越加劇了,好像就在身邊,就在她的周圍。
“怎麼這麼安靜?”盈盈詫異的在心中道。而這個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麼一直感覺到怪怪的;為什麼心中後一直感覺到不安;原來汽車雖然在行駛中,但卻發動機那嗡嗡之聲卻是不見了。
詫異中,盈盈扭頭看去,只見一旁的舅舅一邊駕著車一邊抽著煙,那個樣子很是沉悶,眉頭皺著,略顯焦急。而再向後看去,只見父親低頭在與母親說著什麼,而母親張了張嘴,臉色就更加難看了起來。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怎麼和剛剛一樣?”盈盈心中
驚恐道,下意識的就對自己的父親道:“爸,你在和媽說什麼呢?”
這話一說出口,盈盈就知道壞了,因為她連自己的說話聲都聽不見了。驚恐中,看著父親疑惑的眼神,以及一張一合的嘴脣,她徹底不知所措了,傻傻的不知該如何同父母講她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然而就在這時,她又無意間瞥到了剛剛路邊的那群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這群人的樣子很怪,站在漆黑的馬路邊上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在燈光下他們的身影很模糊,有種飄渺模糊的感覺。不過他們的樣子雖然看起來都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當越來越近時,盈盈還是感覺到了他們在向前移動,但就是沒有滿邁步子,就好像那順水而流的紙船一般,隨著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飄動著。不過,這個時候,這一切異樣對於盈盈來說已經無所謂了,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很熟悉很熟悉,但一時間讓盈盈怎麼想也無法想起那人是誰來。然而就在這時,車子飛快的趕上了這群人,而那個看似熟悉的身影好像也感覺到了她的視線一般,扭過頭來瞧了她一眼,並且笑著對她點了點頭。
啊!!!
看到那人的摸樣,柳盈盈不禁驚呼的站了起來。然而這時她忘記了,忘記了這裡是車中,而車子就那麼高,一下子就撞疼了她,使得她不禁又抱著腦袋又坐了回來。其實應該說是彈了回來,劇烈的疼痛使得她眼淚都流了下來。然而這樣的疼痛卻無法驅散她內心中的恐懼,眼睛不敢睜,抱著腦袋就窩在車座中,口中直喊道:“爸!媽!舅!你們在那裡?”嘶喊聲中帶著哭腔,讓人聽了後有種歇斯底里的感覺。
可當她喊了半天,卻不見有理她。安靜的車中沒有絲毫聲音傳來,使得她不得不壯起膽子抬頭瞧去。而這一眼看去,只見車內空空,她的父親、母親、舅舅,不知何時全都不見了!
這一刻,盈盈不禁害怕的猛向後靠去。不過她好像又忘了,此時她在車中,而她的背後,就是車門。
咣的一聲,她狠狠的撞到了車門上。
這時的盈盈,已經被嚇的沒有任何的思想了,就在撞到車門的那一瞬間,下意識的就要去開門離開。這時,她或許能想到的也只有離開,可不管她怎麼弄那車門,怎麼摁那門把,那車門始終推不開。
她著急了,著急的大哭了出來。直到最後,感覺都把手扣疼的時,她才發現,門上的安全鎖是關著的。於是她毫不猶豫的伸手將其拽起,再用力按下車把,還沒往用力往外推時,車門就已經被打開了,而她也順勢摔了出來。
撲通!盈盈狠狠的掉在了地上。而與地面接觸時所帶來的疼痛感令她一時爬不起來,只能趴在冰涼的地上,大口的喘息著。而此時,只聽自己的鼻息聲是那麼清晰。
“我能聽見了?”盈盈在心中道。
這一發現,使得她不由得打量起了四周。只見舅舅的車子停在身旁,不遠處還能看到有一棟樓房。樓上有零星的燈光照出,定睛瞧去,那寬闊的大門上有紅色的十字標誌,最上面幾個大字寫道:“住院部”。
“這裡是醫
院?”盈盈不肯定的在心中說道。末了,回想起剛剛的一切,不禁又道:“那是夢嗎?”
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捂著疼痛的肘腕,一邊低頭將臉上的汗珠擦去。內心中雖然已經冷靜了下來,但卻真的無法將自己剛剛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當成是一場惡夢。那種真實感,那張熟悉的面孔,都無法讓她歸納到夢境中去。但那不是夢境又是什麼呢?那張熟悉的面孔已經離開他們很多年了。。。
在十年前,她還是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如同所有村裡孩子一般,每天要去做有不少家務活,雖然很枯燥,但卻也很有意思。上山去砍柴,但更多的時候卻是和一群小夥伴們在山上尋找“野葡萄”之類的野果吃;同父母下地幹活,但回想起來,更多的時候自己卻是在一邊玩耍。而這一切,就是大多數村裡孩子們的童年,直到有一天,村裡來了一個年輕的書記後,他們這些孩子的生活,以及內心才漸漸的改變,漸漸的認識了這個世界。
那個年輕的書記姓王,大人們稱他為小王,而小孩子稱他為王叔叔。而就是這位王叔,給他們這些小孩子講述了他們從來沒有聽過的故事;給他們吃了他們從來沒有吃過的糖果;他教導他們識字、看書;在夏日的傍晚,柳溪莊外的那座池塘邊,他與他們一起玩遊戲。那是他們從來沒有玩過的遊戲,至今她都無法忘記第一次玩遊戲時那種歡樂的心情。然而也就是那座池塘,帶走了這位和藹可親的王叔叔。
那一年,他為了救兩位落水的小夥伴,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他是那樣的年輕,那樣的英俊;他的笑容是那樣的甜蜜,但這一切,都已成為了往事。他的墓碑就在那個池塘邊,而那個池塘,自此以後,就再也沒有一人願意去了。。。
“王叔,那是你嗎?”呢喃之聲從盈盈的口中發出,隨後,她抱膀蹲了下來,任眼淚流下。
回憶剛剛的事情,柳盈盈即感恐懼,又感傷心。隱隱之中,她好像回想起了,就在那群怪人之中,除了王叔外還有兩個令她熟悉的身影。一個就是路上遇到的那位長相凶狠的大漢,而另一個就是那個如同叫花子一般的少年郎。不過她不敢肯定,因為那兩個人的穿著都很奇特。使得她用力的想,使勁的去想都不敢去肯定那兩個人是否就是那個大漢與少年。而模糊的印象中,那個好似土匪一般的大漢,身穿著一件類似道袍的衣服,不過卻也不知那是不是道袍,反正很像一件袍子。而就在他身邊的那個少年,卻是一身黃白相間服飾,如今想來,只覺得那少年的穿著好像是發喪時孝子們披在身上的“孝服”一般。
“難道。。。難道。。。”
這時,盈盈突然想起了姥姥曾經同她說過,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能夠接近鬼魂。而這些能夠接近鬼魂的人就專門去尋找那些遊魂野鬼,然後將這些遊魂野鬼送會他們的家鄉,使得他們能得安息。而在送靈時,他們這些能能接近鬼魂之人都披麻戴孝,手持魂幡,如同孝子一般走在前面,給遊魂帶路。。。
“難道。。。難道那兩個人就是鬼師?”盈盈不禁站起身來吐聲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