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距離靠得極近,林櫟希望以這種突擊的方式,抓住最後一絲看起來渺茫的希望。
可惜,當虎皮木箱被開啟,這一點點希望便徹底破滅了。
“嗤——嗤嗤——嗤嗤嗤——”
尖銳的嘯響,從箱子裡連綿響起。緊接著,二三十根細如牛毛的聖木針,先後從裡頭噴射出來。
針尖直指林櫟!
葉先生並非不知林櫟的行動意圖,但他卻裝作沒看見,任由林櫟直撲百破。
這是因為,他本就希望林櫟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百破上,好疏忽他的聖木針。
尖銳的聖木針,在武木法門的催動下,飛射的速度奇快,等林櫟意識到不妙的時候,它們已經射到面前來了。
林櫟大吃,體內的神木靈紋本能地聚集起來,想要抵禦這些聖木針。
但聖木針太多了,而且分散面太廣了,從上到下都有,形成一個廣闊的攻擊面。
更要命的是,它們的速度太快了。
林櫟體內的神木靈紋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抵禦的力量,聖木針便紛紛射入他的體內。
每根聖木針在被彈射出來的時候,都已經鎖定了目標。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林櫟的位置出現了移動,但葉先生顯然考慮到這點,所以它們全都是沒入預定的位置——林櫟周身二三十個穴位之中。
“啊——”
林櫟感覺身子一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然後雙腳一軟,直直地往後仰倒,摔落在地上。
他感到身子,突然間變得僵麻無比,想要抬下手掌,都是艱難無比。
“蹬——蹬——”
葉先生抱著那個虎皮箱子,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我勸你別亂動,因為這些針現在就插在你的氣血流轉的節點上,它們會讓你的行動變得很遲緩。如果你強行亂動,很可能導致其中某幾根聖木針被吸入血管中,隨著血液在你的血管裡流動。那樣的話,它流到哪裡,你就會痛到哪裡。這種滋味可是非常難受,你絕對不會想嘗試。”
他這話並沒有說謊,林櫟一掙扎,便是全身劇痛,那些插在穴位上的聖木針,都像是被看不見的力量吸引一般,沉沉地往穴位裡陷入,而且速度奇快。
林櫟不敢再動,只是怒視著葉先生:“你——你想怎麼樣?”
“我說了,該到了驗證我結論的時候了。”葉先生在林櫟面前蹲了下來,把虎皮木箱放在他面前。
林櫟怒視著他,卻是無可奈何。
“放心,接下來我會告訴你,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的意義。”葉先生從箱子裡,拿出那個裝著聖木針的皮套,裡面還有不少聖木針,“我這人喜歡把真相都告訴跟我合作的人,包括我所研究的每個樣本,無論生死,都能聽到我做出的結論。”
他這話說得一本正經,林櫟卻是聽得不寒而慄:“你研究過多少人?”
“這個,我一生都在做這種事,我也不記得有多少了。”葉先生認真地說道。
林櫟咬著牙道:“三分社裡的人,都是跟你一樣的嗎?”
“跟我一樣?是什麼意思呢?”葉先生邊檢視著那些聖木針,邊不解地問道。
“他們是不是跟你一樣變態?做事也跟你一樣凶殘?”
葉先生笑了:“三分社的道友們,畢生的目標都是一樣的,所做的事當然都是一樣。不
過,我看你誤會了。我們這個行事不叫凶殘,而是為了研究人與異木之間的神祕聯絡,有時候不得不做出一些非常之舉。”
“殺死袁老頭也是為了所謂的研究嗎?”林櫟冷笑道。
“當然了。”葉先生笑了笑,“你以為我殺他,是要獨佔你身上的祕密嗎?哈哈,那可太小看我了。”
“不是嗎?”
“好吧,是有點,畢竟你身上的祕密,如果挖掘出來,還真挺誘人的。不過——”,葉先生厭惡地看了袁老爺的屍體一眼,“根本原因是,如果他活著,我的研究會處處受到牽掣,可能還無法正常開展。為了有個好點的環境,我只好讓他閉嘴了。”
他這話說得振振有詞,林櫟卻是聽得心寒不已。
“那麼,你想怎麼研究我?”好會兒,林櫟見葉先生從皮套中,拈出一根根木針,紮在自己身上的其他穴位裡,忍不住又問道。
“剛才射在你身上的針,數量遠遠不夠,我必須把你周身的所有穴位都上了針,才能從整體瞭解你的身體情況。”葉先生依舊是有條不紊地往林櫟身上上針著。
林櫟不以為然地冷笑一聲:“就憑這些針,也想了解我的身體?”
“哈哈,你覺得不可思議是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這些針,可不是普通的針,它們由聖木做成的……”
這些聖木針是葉先生用高明的鑄器法門精心打造而成的,它的最大作用就是,可以深入人體穴位之中,探究人體內部的祕密。
“你別看它們又小又細,卻是最了不得的木器。”葉先生顯然對自己的木器作品非常滿意,屈指彈了彈插在林櫟丹田處的那根聖木針,“只要熟悉它們的秉性,就可以透過它們,還有人體穴位,輕鬆掌握一個人身體內部的情況。”
隨著葉先生的彈動,林櫟可以感覺到,一股細微的酥麻感從丹田處四散瀰漫開來,像蜘蛛網一般傳遍全身。
“你是不是有種酥麻的感覺?嘿嘿,它不但可以檢視人的身體內部,同樣可以控制人的身體。”葉先生得意道:“所以你最好不要亂來,否則我不需要怎麼出手,用它就足以讓你生不如死,恨你爹媽不該生了你。”
這混蛋,簡直是變態!
林櫟心中驚怒不已,但事已至此,他反而漸漸地安靜下來。
“這樣才對。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證會盡可能減少你的痛苦的。”葉先生依舊是語氣平淡,臉上甚至掛著微笑。那樣子讓林櫟想到了邑城裡的大夫,他們通常也是這樣面帶微笑,然後給你開苦不堪言的藥。
“那你快點,我也想知道,自己身體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林櫟突然笑了,說道。
“很快就有結果了。”葉先生淡淡一笑,“你這樣說,是想告訴我,你也不知道自己身體的祕密?”
“我要是知道自己身體的祕密,你還有機會這樣控制住我嗎?”林櫟冷冷反問道。
“也是。不過,無論你知不知道,我們很快都能知道真相了。”葉先生說著,把皮套裡的最後一根針也插到林櫟的身上了。然後,他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放在別人身上,只要一半的針就能把他的身體內部查探得一清二楚,在你身上,看來我得多花點心思。”
他轉身坐回酒桌,給自己美美地倒了一杯酒,“等氣血執行一周天,這些針就可以把你體內的情況完
完全全揭示給我了。”
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林櫟心中大怒,卻不敢去催動神木靈紋,生怕這樣,反而讓這些聖木針更加清楚地窺探到他的身體內部。
時間就在葉先生的倒酒與喝酒之間,飛快地流淌過去。
“好了,讓我們來一起揭開你的身體祕密吧。”葉先生放下酒杯,大步走到林櫟身邊了,雙手拈住位於人中穴的聖木針。
林櫟可以感覺到,那根聖木針劇烈地震動起來,那是裡頭的靈紋在葉先生的武木法門影響下,急促地跳動著。
一股細微的刺痛,沿著人中穴瀰漫開來。
林櫟不知道這聖木針的作用原理,只能隱約做出一些判斷:人體的血氣執行,遍佈全身,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所以,它同時也蘊藏著人的身體狀況資訊,掌握血氣執行的情況,就可以掌握人之身體情況。
從葉先生的操作過程來看,他是先讓聖木針探測人體內的血氣執行情況,再透過武木法門,驅動聖木針內的靈紋粒子,對探測結果進行解讀。
也許,他還做了什麼林櫟所不知道的探測,但作用機制大抵是如此。
“咦?”好會兒,人中穴上聖木針的震動才停息下來,葉先生卻是眉頭緊皺,又伸手去拈位於頜下的廉泉穴,然後是雲門,是內關,是梁門,是天樞……
聖木針被一根根查探過去,葉先生的眉頭卻是越鎖越緊。
“結果怎麼樣?”看到他這副樣子,林櫟心中納罕,突然問道。
葉先生看了他一眼,臉色依舊是罕見的凝重:“別急,結果出來了我會告訴你的。”
“好吧,希望不會讓你失望。”林櫟已經從他眼裡讀到一絲失望,卻故意把話頭說反了。
“哼!”葉先生明顯有些躁了,不理會林櫟,繼續去把探剩下的聖木針。
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聖木針都被他查探完畢。葉先生臉上剩下的,不但是失望,還有濃濃的陰鬱。他呆了好會兒,猛地搖搖頭:“怎麼可能……難道我的方法錯了?”
說著,他又從人中穴開始,一根根聖木針查探過去。
林櫟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額頭上竟然冒出細密的汗珠來,出手也不如先前穩健了。整個人也像是變了,從剛開始的神采飛揚,自信滿滿,變得落魄焦躁,灰暗枯敗。
“喂,你到底有完沒完?”林櫟忍不住道:“不是要跟我分享結果嗎?怎麼半天都不開腔呢?”
葉先生沒有答,依舊一根根聖木針檢查過去。
好會兒,他才又把所有的聖木針檢視一遍。而他臉上的灰敗之色卻是更濃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顯得有氣無力。
“看來,被我不幸言重了。”林櫟笑道:“謎語沒有猜出來,倒是把猜謎人累個半死。”
“你——你用什麼辦法?避過我的聖木針的查探?”這時候,葉先生猛然回過神來,怒視著林櫟。
林櫟無奈道:“喂,你冷靜點。你應該反思你的方法,而不是把問題怪到我的頭上來。”
“不可能,我這個聖木針探體的方法,百試百靈,怎麼到你這裡,什麼都探不出來?”
“什麼都探不出來,是啥意思?”林櫟不解地問道。
葉先生看著林櫟,好會兒才道:“意思是說,你的身體,跟任何一個普通人沒兩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