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邑長,你這樣過河拆橋,未免太過了。”蘇慕不客氣的話,讓袁二頭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手一招,所有的袁家武士紛紛在高臺四周聚合,都是冷冷地看著蘇慕三人。
而林櫟,則等於陷入袁家武士的包圍圈之中,不過他並不在意,百破微揚,劍尖直指袁二頭,冰寒的靈紋殺氣從裡頭散發出來,讓袁二頭感到全身發寒,口舌都有點打結了。
蘇慕略感詫異:“袁管家,你這過河拆橋之說,從何而來?袁家為神木公賣會所做的貢獻,本官已經承諾,將以神木公賣所得的兩成回報。現在,本官要開始公賣神木了,你們袁家這樣做是什麼意思?準備阻擾嗎?”
“不敢!”袁二頭硬著頭皮道。
“那本官讓你們先離開這裡——如果你們不願意,帶走資料卷宗也可以。”蘇慕淡淡道:“反正,這裡的神木枝椏分多少級,每級有多少數量,每級的定價,本官心裡有數,不一定需要借用你們的資料。”
蘇慕如此一說,袁二頭等人便進退兩難了。
灰溜溜離開,讓蘇慕完全掌控公賣會,他們不甘心,回去也無法向袁老爺交代;但是固守在高臺上,卻又師出無名,怎麼也說不過去。
“如果你們繼續賴在這裡不走,那本官只能認為,你們是故意要破壞此次神木公賣會。那本官只能採取必須的手段了。”
袁家武士都是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而作為首領,袁二頭則是一個頭兩個大。
蘇慕是邑長,身份佔有先天優勢,言語之間又處處佔據道理,想要跟他鬥,袁二頭根本不是對手,當真是狼狽不堪。
“看來,袁管家是準備干擾本次神木公賣會了。”蘇慕臉色一沉,猛地哼道:“林櫟,蘇娉,還在等什麼?”
“是,爹!”蘇娉大喜,拔出靈木劍,直向高臺上衝去。
與此同時,高臺上的林櫟也是斷喝一聲,百破橫掃而出,沛然靈紋大力,瞬間便把離得近的幾名大漢震得連人帶兵刃都摔飛出去。
臺下,疾衝而來的蘇娉,靈木劍同樣是氣勢雄渾,把衝到的數名大漢掃得倒退不迭。
要論出手之凶狠,蘇娉比林櫟還厲害幾分,在她的靈木劍狂暴攻擊下,袁家武士基本上沒有一合之將。
而臺上的袁家武士,也是在短短時間內遭遇大敗,被林櫟趕得紛紛從臺上跌落下來。
袁家雖然出動了接近百名武士來維持秩序,但普遍修為都不高。更多的精銳則因為蘇慕的一句話,而鎮守在袁家大院裡,等待蘇慕去拜訪。
而蘇慕三人,一個修為在玄木境,兩個達到靈木境,在武木法門裡都算是中層高手了。雖然人數上不多,但面對一群修為普遍不高的袁家武士,還是可以做到輕鬆擊敗無壓力。
而蘇娉則是鉚著勁頭,要把林櫟比下去,因此她的進攻更加犀利,一招一式都是霸道猛烈。
林櫟知道她的心思,倒也沒在意,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趕人。
沒多久,林櫟和蘇娉雙劍,便打得人多勢眾的袁家武士亂成一團,紛紛往外逃散。
那些買家見雙方居然這樣就動起手來,無不看得目瞪口呆。而外圍的月湖邑百姓,則是看得大快人心,紛紛鼓譟叫好起來。
神木之下,變成一片喧騰的海洋,混亂不堪。
“住手!別打了!別打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急促的大叫聲突然傳來,隨後一人騎馬衝開圍觀的人群,飛快地闖了進來。
赫然是袁福。
他的耳朵昨晚在蘇慕手下受了傷,此刻半個腦袋包在繃布里,看起來特別滑稽。
到了神木下後,袁福快速下馬,拉著倉皇不堪的袁二頭耳語幾句,袁二頭急忙高高舉起手中的卷宗,大聲道:“邑長,快讓蘇小姐他們住手!袁老爺有令,讓我們凡事聽邑長的,全力配合邑長舉辦好本次神木公賣會。”
“哦?”蘇慕淡淡一笑,揮手示意林櫟和蘇娉停下來。
林櫟馬上收劍停了下來,蘇娉卻是又揮劍翻兩人,才不情願地住了手。
“我就說呢,袁老爺胸懷博大,急公近義,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計較不休的。袁管家,看來你對袁老爺的瞭解,還不如我瞭解。哈哈。”蘇慕笑著對袁二頭說道。
袁二頭神情尷尬,咳嗽一聲道:“是,邑長教訓得是!這是公賣會的資料卷宗,請邑長過目。”他說著,大步上前,把那疊卷宗交到蘇慕手裡。
蘇慕不客氣地接過了:“替我向袁老爺說一聲多謝。月湖邑多虧有他這樣熱心公益的鄉紳,才能有今日的欣欣向榮。”
“是……”袁二頭回答得很勉強,又道:“不知道蘇邑長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管吩咐吧。”
“好吧,你先選十個人留下來幫忙,其餘的回去吧。”蘇慕道。
袁二頭猶豫了下,還是照做了。
蘇慕目光望向袁福,笑道:“抱歉了,昨晚出手重了,你的耳朵好些了吧?”
“回稟邑長,好些了。”袁福眼裡閃過一抹恨意,卻又不敢表現出來,“是小的不懂事理,邑長教訓得對。”
蘇慕笑了笑,話鋒一轉:“關於我提議的,以神木公賣所得錢款的二成,彌補袁家在公賣會籌辦過程中的花費損失這點,袁老爺不知有否異議?”
“袁老爺沒有異議,認為這樣很合理。”袁福恭敬地道:“不過,袁老爺有個小小的要求,希望邑長能認真考慮。”
蘇慕“哦”了一聲:“不是務必要完成的要求,那就比較好說了——請說吧。”
袁福惡狠狠地看了林櫟一眼,道:“袁老爺與林櫟公子之間,有些恩怨過節到現在都還沒理清楚。這讓袁老爺如鯁在喉。所以,他想放棄神木公賣會兩成的收入所得,希望邑長能把他送到袁家宅邸去。”
這話一出,四下裡議論聲四起,雖然袁家經常做出讓人不齒的事,但當眾向邑長提出這樣的要求,還是讓很多人大感意外,又極其不解。
林櫟也是一愣,沒想到事情七轉八彎的,竟然又繞到自己頭上來。
“哦?去做什麼?”蘇慕也是始料不及,緊跟著追問一句。
袁福猶豫了下,道:“袁老爺想要找他查清楚袁少爺的死亡真相。”
蘇娉一聽火了:“放肆,你把我爹當做什麼人了?要查也是由我爹來查,他一個土鄉紳,有什麼資格做這個事?”
四下裡的議論聲更大了,說什麼的都有。
袁福又是怒瞪了林櫟一眼,目光很快又轉到蘇慕身上:“袁老爺一直很重視與邑長之間的私交,他願意全力以赴支援邑長在月湖邑上做的任何事,也希望邑長看在一個做父親為兒子之死念念不忘的份上,把這個殺人疑凶送到袁家去。
”
“看來,袁福你昨晚沒把我的話完全轉達給袁老爺。”蘇慕嘆了口氣,道:“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如果袁老爺懷疑袁騰少爺之死,系林櫟所為,那就擬好狀子,本官一定會升堂審理這案子的。到時候,一定可以還袁騰少爺之死一個說法的。”
“袁老爺知道這個要求與理不合,他也無意於為袁騰少爺報仇。他說如果邑長不同意,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袁福依舊不肯罷休,繼續遊說著蘇慕。
蘇慕“哦”了一聲:“請說。”
“袁老爺說,他就請林櫟到袁家去做客一天,把一些事情問個清楚。為此他願意把神木公賣會所得的兩成錢款給林櫟做辛苦費,還請邑長同意。”
這話一出,圍觀者更是譁然,做客一天的酬勞如此高,簡直讓很多人又是吃驚,又是豔羨。
蘇慕卻是搖搖頭:“抱歉,這個事我沒辦法答應。”
“我可以答應。”就在這時候,林櫟突然大聲說道。
眾人都是一愣,紛紛目光向他望去。蘇娉沒好氣地道:“混蛋,你胡說什麼?”
林櫟嘻嘻一笑,道:“神木公賣會兩成的收益,那得有多少錢!一天能賺那麼多錢,我幹嘛不去?”
蘇慕正色道:“林櫟,你可要想清楚,進了袁家宅邸,那可沒人顧得上你了。”
“既然袁老爺盛情邀請,我去去何妨呢。”林櫟笑著說道:“邑長,就按照袁福說道,他們袁家那兩成錢款不用給了,到時候你特別照顧下邑里窮困人家就是。”
圍觀的月湖邑百姓都是呆若木雞,他們沒想到林櫟吃了豹子膽,竟然同意進袁家!更沒想到林櫟竟然如此慷慨,把拿命去換的大筆錢款,公開捐贈出來。
袁福同樣沒想到,林櫟會主動同意袁家的要求,不由大喜過望:“林櫟公子夠豪氣,夠有膽,那我們走吧。”
“好吧,早去早回,希望袁家已經提早擺下好酒好菜等我了。”林櫟笑著說道。
蘇娉和父親對視一眼,突然身影一閃,攔在林櫟面前:“慢點!”
林櫟一愣:“怎麼了?”
“你就這樣跟人家走?也不問個清楚?”蘇娉哼了一聲道。
林櫟笑了:“有什麼好問的,想想也知道去的是龍潭虎穴,赴的是鴻門宴。人家怎麼招待,咱就怎麼吃喝就是。”
他嘴上說得輕鬆,其實答應去袁家,卻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決定的。因為林櫟清楚,現在的袁老爺已經沒有再戰之力,就算袁家宅邸裡藏有其他高手,林櫟也有與之周旋的把握。
更重要的一點是,林櫟知道袁老爺找他到袁家,目的絕非是殺他以替袁騰報仇,否則不至於要付出這麼大的金錢代價。他應該是想繼續未完的目標——尋找林櫟迅速變強的祕密。
因此,林櫟進去,一時間不會有生命危險,剩下的就看臨場隨機應變了。
蘇娉哪知道林櫟的心思,她不悅地白了他一眼,回頭冷冷盯著袁福:“你們讓林櫟到袁家去一天,想對他怎麼樣?”
“袁老爺想見他,至於想對他怎麼樣,只有袁老爺才清楚,恕我不能回答。”袁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蘇娉哼了一聲:“那麼,你們能確保他安然無事嗎?”
“當然……不能。”
蘇娉冷眼一掃:“那林櫟就不能跟你們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