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櫟的鼓勁聲裡,長牙怪獸再一次站了起來。
幾乎同時,殺人樹快速衝到它面前來。
“嗷嗚!”
伴隨著長牙怪獸的怒吼聲,兩把鋒利的長牙,無情地切入殺人樹樹幹上。
殺人樹樹體獨特,一般兵刃都很難傷它。但碰到長牙怪獸這兩把看家利器,加上它移動的速度又極快,竟被生生切割成三段。
“長牙兄,好樣的!”林櫟興奮不已,手卻依舊緊緊握著精木劍。
他不知道這樣的重創,是否能讓殺人樹徹底消停下來。
殺伐激烈的山林,瞬間突然安靜下來,只剩長牙怪獸無力的喘息聲。
它的傷勢本就沉重,又竭盡全力擺了殺人樹一道,此刻便只剩喘息的份兒了,看樣子是活不了多久。
好會兒,見那三段殺人樹的軀幹都沒再動彈,林櫟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慢慢地向它們湊過去。
只見三段樹幹的斷面,無一例外都滲出鮮血來。
雖然數量並不多,卻是分外惹眼。
林櫟試著把手按在一段樹幹上,聚集神木靈紋,想看能否探知出它的內部情況來。
但結果還是一樣,無法窺及殺人樹的內部。
林櫟試著把精木劍插入其中一段樹幹內,想再傾聽樹的心聲。
但那個咆哮怒吼聲卻是消失了,只剩死一般的寧靜。
看來,殺人樹真的是死了。
林櫟不禁有種若有所失的感覺,他一劍把最小最小的那段樹幹斬開,仔細檢視其內部結構。
除了斷面滲出血水來這點外,殺人樹內部與普通凡木並無兩樣,有年輪,有樹材紋理,沒有其他特別之處。
“林公子,我可以下來嗎?”
林櫟沉思之際,祁山的叫聲突然傳來。他一直躲在樹上不敢下來,此刻見危險似乎消除了,忍不住問道。
林櫟點點頭:“沒事了,下來吧。”
“噗通!”
祁山手腳發軟,快爬到地上的時候,再也抓不住樹,摔個四平八穩。
雖然是軍人,不過祁山的膽子卻是小得令人髮指,林櫟都不知道這些天,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不過,從他口中,林櫟卻是挖到了不少寶貴的資訊。
蘇娉帶著三十名精銳官兵進入月湖林後,並沒有預定的目標,只是一路往林子裡進發。
因為誰也不知道殺人的怪物是什麼,在什麼地方。除了蘇娉外,其他人其實心裡都是惴惴不安的。
而蘇娉,則是鬥志昂揚,她一再說了,要把給月湖邑帶來血腥殺戮的怪物抓住,碎屍萬段。
邊搜邊走,兩天後大隊人馬就深入百里,跨進被很多人視為禁地的月湖林腹地之中。
在那兒,他們遇到了兩頭碩大無比的怪物,它們的身長足有三四丈,有著肥碩的身軀,健壯發達的雙足,以及一口鋼刀般的利牙,和一條柱子般的長尾巴。
要命的是,這兩頭怪物似乎特別喜歡吃肉,看到人馬過來,它們立刻從林子裡躥來。一個照面,就有兩名官兵被它們隨口一叼,吞進肚子裡了。
其他人大驚失色,在蘇娉的帶領下,紛紛拔出兵刃向兩頭怪獸招呼過去。
沒想到,兩頭怪獸的面板都比盔甲
還堅韌牢固,普通的刀劍和弓箭根本無法傷它們分毫。
而它們像小柱子一般的尾巴掃來,別說人了,連馬都當場給打成一灘肉泥。
所以,兩頭怪獸的攻擊沒持續多久,官兵們便死傷慘重,亂成一團。
許多人即便有心再戰,被嚇破膽的馬匹也不給力,帶著他們一路狂奔而去。
“蘇娉小姐呢?”林櫟聽得心神搖曳,著急地問道。
祁山神色黯淡了下來,嘆了口氣道:“是我們沒卵……蘇小姐自己一個人衝向那兩頭怪獸,還叫我們趕快撤退。我們一聽這話,就一個比一個跑得快,根本沒人想到要幫她一把。”
“那也怪不得你們,你們這樣子去,本來就只是給怪獸們送口糧,還影響蘇小姐的發揮。”林櫟安慰了祁山一句,“你最後見到蘇小姐的時候,她是怎麼樣子的?”
“她啊,我回頭看的時候,好像她是跳到一頭怪獸的背上,正拿劍扎它呢。也就她的靈木劍,可以洞穿怪獸的盔甲。不過她畢竟只有一個人,那兩頭怪獸那麼大,一口就可以把她給吞了進去……”
“放心吧,蘇小姐的修為,可是到了靈木境。怪獸要想吃她,估計得多來幾頭才行。”
林櫟安慰了一句,拿出乾糧,分發給祁山一些,“快點吃,吃完我們再去找其他人,只要運氣好,應該還有人活著。”
次日,林櫟和祁山,果真在林子中又找到三名走失的官兵。
他們都在山林裡東躲西閃,擔驚受怕數天了,個個衣衫襤褸,滿面塵灰汙垢,還飢腸轆轆的。
見到林櫟和祁山出現在眼前,三人先是一臉難以置信,繼而喜極而泣。
林櫟把身上的乾糧都分發給他們,又帶著他們,進行了一場圍獵,打下一頭袍子,烤著分了。
五臟廟進了貨,三名走失的官兵終於緩過勁來,開始講述起這幾天的事來。
他們的經歷和祁山大同小異,依舊沒人知道蘇娉後來的情況。
不過,其中一人記性特別好,他記得這一路逃跑過來所走的路線。
林櫟大喜,讓他帶路,原路返回去。
那三名官兵卻是遲疑了,對視一眼,然後看著林櫟沒有回答。
“怎麼?你們不敢再往裡頭走?”林櫟心思敏銳,馬上看出三人的想法來。
三名官兵點點頭,其中一人道:“林公子,我們知道你比我們厲害,但這林子裡到處都有怪獸,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等有了援兵,再進來救蘇娉小姐等人吧。”
“你們擔心個卵!我們的命都是林公子救的。他就是我們的救星,他說怎麼樣,我們照做就是,至少比我們自己去闖,活命的機會還大些!”祁山看不下去了,大聲說道。
他雖然膽小,但非常清楚,跟在林櫟身邊,安全係數更高些。
三名官兵面面相覷,沒人敢接腔。
林櫟笑了笑,猛地拔出精木劍,對準丈外一棵樹,射出一道靈紋劍氣。
“咔嚓!”
樹幹上,炸出一個大洞來。
“大家都看到了,這是我能給給你們提供的保護。”林櫟把精木劍收入鞘中,大聲道:“你們要是相信我,我們一起去把蘇娉小姐和其他兄弟救出來,要是不相信我,我只能祝你們出去的
路上,一帆風順。”
三名官兵看著樹上那炸開的洞口,眼裡都是又驚又喜,突然紛紛躬身道:“我們願與林櫟兄弟,一道去找蘇娉小姐和其他兄弟。”
原本兩人同行的隊伍,就這樣擴大成五人的規模。
在那名記憶過人的官兵帶領下,林櫟一行人用了半天時間,找到了蘇娉一行被怪獸衝散的地方。
“前面那道山崗看到了沒有?只要越過它,底下就是個小山谷。山谷裡林木稀疏,是片難得的空地。當時我們都走累了,蘇娉小姐就下令在空地上生火休息下,沒想到兩頭怪獸突然從林子裡躥出來……”
那名帶路的官兵,一邊講述著當時的情景,一邊帶著林櫟等人爬上山崗。
林櫟點點頭,當先往前走。
這一路過來,他始終沒忘記給神木靈紋意識種子尋找合適的安身異木。
不過看這周遭的地形地勢,以及每棵樹木的生長情況,林櫟幾乎可以斷定,這是片天地靈氣稀薄的貧瘠土地。
要想在這裡找到一棵異木都難,何況是一棵有發展成神木潛質的異木。
因而,林櫟也懶得一棵棵樹木查探過去。
到了山崗上,林櫟突然一擺手,示意身後眾人噤聲。
祁山四人見他神色嚴肅,都是嚇了一跳,急忙屏住呼吸。
山林寂寂,隱約有一陣陣聲浪,穿過林木,從山崗下的谷地裡傳來。
居然是有人說話的聲音!
祁山等人都是目露訝異,悄悄跟在林櫟身後,往山下潛行過去。
很快,山谷裡的情景便落入五人眼裡。
只見谷中林木稀疏的空地上,佈滿了累累白骨,除了人和馬的屍體外,還有一具碩大的骨架,看樣子就是祁山等人所說的那頭怪獸的遺骨了。
而屍骨上的肉,都被不知名的野獸舔食得乾乾淨淨。
而在山谷一角,此刻卻另有一場血戰即將上演。只見七八名穿著破碎軍服的大漢,揮舞著刀槍,據守在一塊大石上。
他們身上都不同程度負著傷,個個精神倦怠,氣色慘淡。
而在石頭下面,則是一圈兒圍著三四十匹長毛灰狼,齜牙咧嘴,垂涎三尺望著石頭上的眾人。
“沒什麼好慌的,石頭這麼高,它們是上不來的,我們只管守在這上面,過陣子它們自然就走了。”
官兵中,一個人不斷地大聲說著話,為士氣低落的同袍鼓氣。
他身材頎長,手裡揮舞著把朴刀,身上的軍服遠比同袍們來得完整乾淨,言語之間透著罕見的從容與鎮定。
“是郝隊長!他們還活著。”祁山等四人看著山谷裡的這一切,都是興奮不已。再也沒有比劫後,看到同袍沒死更激動人心的。
“都這麼多天了,他們怎麼還在這裡?”林櫟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呢。”祁山壓低嗓門:“不過我猜郝隊長一定是來找蘇娉小姐的。他最敬重最仰慕蘇小姐了。為了蘇小姐就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哦,想不到那個冰美人也有仰慕者。”林櫟笑著說道,心裡卻感到莫名酸溜溜的。
祁山道:“是啊,城裡好多人敬仰蘇小姐呢,郝隊長只是其中一個而已。對了,林公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