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鉤長老的追擊速度比林櫟想象的還快,他才跳到那根樹枝上,穩住了身子,腳下樹枝便又是一沉,銀鉤長老跟著跳了上來。
林櫟一回頭,便見銀鉤長老踩著樹枝,向他猛衝過來,那揮舞著的聖木匕首,帶起一股股凌厲寒風,遠遠颳得林櫟顏面聲寒。
“林櫟——”
一聲驚呼從腳下傳來,卻是桑君抓住一根樹枝,吊在上面,發出一聲驚呼來。她看得出來,林櫟非常危險,但現在,她手中既沒有木器,身上又受傷,還懸吊在空中,想要幫林櫟,也只是望洋興嘆的事。
林櫟的頭腦,這時候卻變得分外清醒。他深吸一口氣,猛然雙手按住腳下那根樹枝,把神木靈紋灌注進去。
在強大的神木靈紋影響下,樹枝內的所有靈紋粒子幾乎同個時候,劇烈地跳動起來。
然後,整條樹枝,突然抽風一般上下起舞,左右搖擺,速度極快。
銀鉤長老奔跑在上面,頓覺腳下跳動個不停,無從落腳,差點一個趄趔摔了下去。他急忙一吸氣,雙腳穩穩地,像釘子一般紮在樹枝上。
這一來,樹枝再怎麼搖晃甩動,也奈何不了他了。
“臭小子,你的鬼點子真多,但這種小聰明,只能讓你等下受更多的苦,可救不了你。”銀鉤長老怒視著林櫟說道。
林櫟笑著說道:“等你能抓住我再說吧。”
銀鉤長老眉頭一皺,驀然騰空而起,老鷹一般向林櫟撲擊而下。
他這個舉動,早在林櫟的意料之中。當下,林櫟大喝一聲,再次把更多的神木靈紋灌注進樹枝之中。
樹枝竟然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刷”地一聲斜斜地舉起,向著空中的銀鉤長老掃去。
銀鉤長老一愣,眼裡彷彿見鬼了一般,急忙揮舞著聖木匕首,向樹枝狠狠劈過去。
“咔嚓——”
樹枝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被聖木匕首自中間給斬斷。
而銀鉤長老在空中力道也用盡了。他機敏善變,立即順勢抓住樹枝,右腳在上面一點,再次飛躍而起,直撲向已經退到樹枝根部的林櫟。
“老混蛋,可真難纏。”林櫟不由暗暗罵了一句,此刻他退到樹枝根部處,背靠著樹幹,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咬了咬牙,放手一搏了。
“哼,小子,你往哪裡跑?”
看到林櫟那副模樣,銀鉤長老便知道,勝局已定,他冷笑一聲,匕首直向林櫟胸口刺到。
林櫟沉喝一聲,身子一矮,想向左側枝椏比較稀疏的地方跳下躲避。
但銀鉤長老卻是把他的路徑料死了,聖木匕首後發先至,在電光火石之間,“嗤”地一聲準確插入林櫟的左側肩窩裡,將他整個人給釘在樹幹上。
“啊——”林櫟不由發出一聲慘叫,泊泊鮮血從傷口之處湧出來。
銀鉤長老右手死死地按在匕首上,眼裡凶光流轉,直直盯著林櫟,似乎怕他再一次用狡猾的手段逃脫一般:“臭小子,我就說了,你在我面前,是絕對逃不掉的。”
“沒錯……你贏了,想怎麼對付我?”林櫟額頭大汗淋漓,忍著劇痛看著銀鉤長老。
銀鉤長老惡狠狠道:“告訴我你的祕密
,否則的話,我就在這裡剮了你!”說完,他往腳下掃了一眼。
此刻,殘剩的赤炎天兵和君衛士,已經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正把樹怪王團團圍住。林櫟和銀鉤長老離他們太高了,而起樹怪之王的枝椏又密,他們多數人只能聽到樹上有聲音,卻看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祕密,哈哈,我渾身是祕密,你想知道什麼祕密?”林櫟喘息了口氣,笑著對銀鉤長老道。
銀鉤長老一愣,旋即道:“葉先生想從你身上挖的祕密,我都想知道。”
“我要告訴你,你會放我一條生路,還是立刻把我滅口了?”林櫟吃力地問道。
銀鉤長老遲疑了下,道:“這就要看你供出的祕密,能否給你帶來活命的機會?”
“我看難。我說的祕密要是沒什麼價值,你會惱怒殺了我。”林櫟慘淡一笑,“但要是特別有價值,你又會殺我滅口。”
“但你要什麼都不說,那你就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銀鉤長老冷冷道:“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就像我說要廢了你,絕不會含糊。把你釘在這裡只是第一步,你要不配合,馬上又有第二步。”
“好吧,算你狠。”林櫟深吸一口氣,道:“你想知道什麼?”
“第一,你怎麼知道薪芯的?”銀鉤長老道:“這在三分社中,都沒幾個人知道有這種東西,你怎麼知道的?”
林櫟笑道:“你不懷疑我是三分社的?”
“我有懷疑,但我相信你不是。”
“為什麼?”林櫟詫異地問道。
銀鉤長老冷冷道:“很簡單,你這個年紀太小了。能加入三分社的,哪個不是神木道造詣高深的武木修士,無論修為和學識,都有著長期的沉澱和積累,才可能開展入木三分的研究。你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有這方面的學識?”
林櫟笑了笑,道:“原來這樣。那好吧,我承認,我是無意中在月湖邑,碰到一棵魔木王——哦,在大漢國那邊,把樹怪稱為魔木……”
“我知道,你怎麼從它身上找出薪芯的?”銀鉤長老繼續追問道,對他而言,這才是謎團。
林櫟道:“說來也巧,我當時剛好一刀砍中它的根部部位,然後一塊六稜狀的晶體就從裡頭滾落出來,然後,魔木之王就死了。”
“什麼?”銀鉤長老呆住了,吃吃看著林櫟,他實在無法相信,薪芯是以這種方式被林櫟發現的。
好會兒,銀鉤長老眉頭一皺,冷冷盯著林櫟:“你這話當真?”
“你要問我,我就回答,是不是真的,就看你自己判斷了。”林櫟一臉無謂地說道。
銀鉤長老遲疑片刻,哼了一聲道:“那我再問你,那塊六稜薪芯呢?你怎麼知道它叫做‘薪芯’的,是有哪個三分社的人告訴你的嗎?”
“長老老真是聰明,告訴我它叫薪芯的,想來長老應該猜得到,當然是葉先生了。”林櫟順勢說道。
銀鉤長老一愣:“是他?那塊薪芯呢?”
“被我吃了。”林櫟故作遲疑了下,道:“告訴你也沒事,當時我挺餓的,看到那塊薪芯,以為可以吃,我就吃了。”
“吃了?”銀鉤長老當即怔住了,隨後又
是用力搖搖頭,道:“臭小子,你別以為這樣胡說八道,能夠騙得了我,哼,我可不是你想騙就能騙得了的。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我可不會相信。”
林櫟故作無奈地道:“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相信,我竟然把它吃了。”
銀鉤長老直直盯著林櫟,似乎要從他的神情和話裡尋找到破綻,但是林櫟卻是安之若素的樣子。
好會兒,銀鉤長老才道:“好吧,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身為三分社的人,我不能用常理來斷定你的話是假的,那麼,你吃了那顆薪芯,給你帶來什麼變化?”
“如你所見,我的種種與眾不同的本領,都是拜它所賜。”林櫟說道。
銀鉤長老皺了皺眉頭,道:“具體點,我不要含糊其辭的說話。”
林櫟無奈道:“好吧。比如,我可以影響到別人木器,讓別人的木器發揮不了作用;比如,我能夠感應到別的樹怪王體內的薪芯,知道該怎麼消滅它們;比如,我可以操控各種異木。再比如……”
林櫟嘴皮動了動,聲音卻低了下去。
銀鉤長老正聽得認真,見他突然沒有發出聲音來,以為自己聽力出問題,急忙湊過去:“你說什麼?大聲點!”
“再比如,我可以利用薪芯來殺人。”林櫟突然冷笑一聲說道。
銀鉤長老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林櫟的右掌突然狠狠地印向他的胸口。雙方距離太近了,銀鉤長老又見林櫟手無寸鐵,對他的警惕之心自然就下降許多。
他哪知道,林櫟前面說的話,真真假假,虛實相生,但這最後一句話卻是貨真價實。
巨大的靈力,由薪芯之中釋放出來,從林櫟的掌心裡噴薄出來。
銀鉤長老感到涼意嗖嗖,意識到危險時已經來不及了,聖木匕首還釘在林櫟肩頭上,他根本沒有抵禦的武器,他能做的就是抽身往後退。
但靈力爆發的速度和力度,都遠超他的意料之外,“砰”地一聲巨響,林櫟的鐵掌沉沉地擊在銀鉤長老的肋骨傷,沉悶的骨斷聲密集響起來。
剛才銀鉤長老揮舞著匕首衝來時,林櫟就清楚地知道,單純靠硬打硬拼,決計無法和對方抗衡的。因此,他聊做反抗後,就非常“配合”地被銀鉤長老給釘在樹上。
然後,林櫟再用一番真假難辨的話頭,把銀鉤長老的注意力分散掉,直到銀鉤長老完全陷入他話頭之中,他再發起突襲。
突襲很成功,銀鉤長老沒想到林櫟到了這等絕地之中,居然還有此反擊手段,胸骨不知給打斷多少根,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飛起,再沉重地往地上掉落。
“啊——有人掉下來。”
“快接住,快接住——”
“砰——”
“主上,主上,是銀鉤長老,是銀鉤長老!”
“快抓住他,不要讓他跑了!”
“放心,他現在可沒本事站起來,哈哈,摔成一灘泥了。”
……
雜亂的聲浪,一波波從樹下傳來,林櫟高懸的心,緩緩地放了下來,然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隨後,他看到了桑君渾身是血地爬上枝椏來,目中含淚地向他衝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