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氣氛突然間變得凝重起來,桑君那一雙妙目,錯也不錯地盯著林櫟,在等待他的回答。
好會兒,林櫟才點點頭,笑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桑君略帶緊張地問道。
“我明白桑君的難處,我也想幫桑君,但用桑君這法子可不行。”林櫟斟酌片刻,心中有了主意,看著桑君斷然說道。
桑君一愣:“那你有什麼辦法?”
“我可以跟你回你們的都城一趟,利用我現在還有的這點影響力,你可以當眾宣佈,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為你效力。任何人只要敢對你不利,就是與我為敵。”林櫟說道。
“然後呢?”桑君緊緊地追問一句。林櫟苦笑道:“然後——我得走了。”
“走了?去哪裡?”桑君奇道。
林櫟道:“當然是去找蘇邑長和蘇小姐。我跟他們從月湖邑出來,到四湖郡去有事,他們雖然先走了,但我終究還是得去找他們的。”
“可你就去一趟,能起什麼作用呢?”桑君遲疑著道。
林櫟笑道:“至少給你壯膽壯威。”
“但那些元老都是桀驁不馴之徒,如果你只是短暫逗留的話,他們不會在乎你的,甚至會刁難你的。”桑君擔心地道。
林櫟笑道:“那就讓他們來吧,我可是專治各種不服的。”
頓了頓,他又看著桑君,誠懇地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到那裡去能幫你什麼,但我去那裡,只要有人要對你不利,我就用你送我的那把玄木扇,將他解決掉。”
他這話說得雖然輕描淡寫,但眼神堅定,慷慨激昂之情,盡顯於色。
桑君聽得大為感動,點了點頭,好會兒才幽幽道:“難道你就沒想著,當我的君宰嗎?”
林櫟笑了笑,道:“我的目標是追求神木道,現在尚未有所成。自然不可能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所以,桑君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婉拒桑君這份好意,卻也給林櫟一個沉甸甸的使命,那就是他務必幫助這個看起來特別無助的女人,幫她鞏固邦君的地位。
儘管林櫟不知道自己能發揮多大作用,但他有這麼一顆心,走到哪兒都是無所畏懼。
“多謝你……”桑君幽幽地道,“我知道,你的心像天空一樣寬闊,你的志向遠在四方,小小的聖獸邦是無法絆住你的腳步的,是我奢望了。”
林櫟聽得心中暗暗苦笑,桑君這份話,過贊太多了。
“我就一個條件。”林櫟突然說道。桑君點點頭:“你說吧,不管是什麼樣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林櫟笑道:“一個小小的條件,那就是你趕快派人,趕上蘇邑長他們,讓他們在光明國等我,到時候事情差不多,我就去找他們。”
“沒問題,我等下馬上讓人去。”桑君說著,突然有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著林櫟,“那個蘇小姐,她是不是你的情人?”
林櫟一愣,馬上笑了:“不是。”
“你們大漢國的人,就喜歡口是心非。蘇小姐明明那麼喜歡你,偏偏談起你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你也差不多。”桑君說道,語氣裡有著淡淡的感傷。
林櫟怔了怔,馬上又笑了
:“好像都有這點毛病。”
“那你先休息吧,等身體養好了,我們馬上就出發。”
“去哪裡?”
“鬥獸城!”
林櫟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勞累過度,需要稍作休息而已。
在**躺了一天後,他很快就恢復了身體。在這個期間,桑君除了收拾點魔木留下的殘局外,其他時間都是在屋裡陪伴林櫟,和他海闊天空聊著。
從她嘴裡,林櫟對整個聖獸邦,乃至冥森大陸,都有著更深層次的瞭解。
“我的身體已經沒問題了,明天我們就可以啟程了。”這晚入睡前,林櫟對桑君說道。
桑君遲疑了下,點點頭:“好吧,我還想再等幾天呢。”
“為什麼?”
桑君默然片刻:“那樣,可以跟你多呆幾天。”
“哈哈,我這不是要跟你回你的國都去嗎?”林櫟隨口應了一句,避開她那略帶憂傷的眼睛。
一夜無話,次日,天剛亮不久,桑君就敲開林櫟的房門。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隨時可以走。”
桑君伸手輕輕地拂掉林櫟額頭邊上一塊棉絮,又上下看了他一眼,頷首道:“嗯,這樣很好。”
“什麼很好?”林櫟不解地問道。
桑君微微一笑:“你這樣很好,出去了可以給我長臉。”
林櫟苦笑道:“我的樣子如何,跟你關係很大嗎?”
“當然大了!從現在開始,你是否風采過人,是否聲名遠揚,都跟我有莫大的關係。因為你的一切,將跟我息息相關。”桑君笑著說道。
她這話並沒有誇張的成分,林櫟與她一同回鬥獸城,就是要給她壯威長臉的,他的表現是否萬眾矚目,直接關乎著桑君的顏面與聲望。
因而,桑君可以理直氣壯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如果接下來,你對我要是改變了主意,可以隨時告訴我。我身邊的君宰之位,會一直為你留著。”桑君又說著,眼裡滿是誠懇之色。
“好的,我會好好考慮的。”林櫟隨口應付著。
兩人說著,一起離開那間被裝飾得華麗無比,空氣中縈繞著陣陣香氣的客房,直往外頭走去。
屋外,羅立著兩列獸人武士,見到林櫟和桑君出來,同時躬身下來,齊聲道:“參見主上、君上。”
“君上?這是什麼稱呼?”林櫟好奇地問道。
桑君笑道:“這在我們聖獸邦,只有特別尊貴的客人,才有資格被稱為君上。”
林櫟“哦”了一聲:“要多麼尊貴呢?”
“比如,邦君的老師,邦君的救命恩人,或者是未來的君宰,君命。”
林櫟想了想,“你不會讓你的族人認為,我是你未來的君宰吧?”
桑君笑了笑:“我沒有說,但他們要這樣想,那就是他們的事了,我也沒辦法。”林櫟頷首道:“讓他們有點聯想也好,至少我不會變成一個很奇怪的存在。”
“但那樣的話,會把不少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你得做好準備了。”桑君略感擔憂地說道。
林櫟笑道:“沒事,我這不是跟你回去,設法替你消災
解厄的嗎?”
“嗯。”桑君看著林櫟好片刻,幽幽道:“還是要說聲謝謝你的。”
“君上——君上來了,君上來了!”就在這時候,一個吆喝聲突然傳來,隨後,雜沓的腳步聲密集而來,一群獸人瘋了一般,衝到林櫟面前,紛紛跪了下來。
“君上!君上!”
“君上來了!君上來了!可想死我們了。”
“君上,讓我們追隨你吧!”
亂糟糟的叫聲裡,那些跪著的人,都是仰著頭,錯也不錯地盯著林櫟看,那目光裡竟然滿是崇敬與仰慕,彷彿他們在看的,不是個凡人,而只是一尊神祗,是他們最崇拜的圖騰。
林櫟一愣,發現這些人均是那些在山谷裡被魔木所傷,後來經他親手解毒、救活的那兩百一十名大漢。此刻,他們的目光裡似乎只有林櫟,有些人甚至熱淚盈眶看著林櫟,看樣子隨時都可能激動地大哭起來。
“你們都瘋了嗎?主上在這裡,還不先拜見主上!”就在這時候,一個怒喝聲傳來。
隨後,烏角帶著一隊獸人武士,匆匆過來,向桑君躬身行禮。
那兩百多名獸人們,似乎才回過神來,紛紛地向桑君行禮:“參見主上。”
“起來吧。”桑君揮揮手,又回頭對烏角道:“不必責怪他們,他們的命,都是林櫟公子所救,對林櫟公子崇敬也是理所當然的,不要責怪他們。”
“是!”烏角不敢再說什麼,看了林櫟一眼,後退開來。
那些獸人則是大喜,紛紛地湧向林櫟,熱切大喊大叫著。
“君上,帶我們走吧。”“讓我們跟著君上吧。”“我們願意誓死保衛君上!”
鬧哄哄聲裡,兩百多名獸人,都是眼巴巴望著林櫟,生怕他把自己甩掉一般。林櫟有些莫名其妙,正不知如何回答之際,桑君卻先開口了:“好了,你們的願望林櫟公子都知道了,你們先退下,等會兒林櫟公子會決定,讓誰跟著一起去的。”
“多謝林櫟公子,多謝主上!”那些獸人們都是狂喜不已,這才紛紛後退。
“這是怎麼回事?”林櫟不解地問道。
桑君搖搖頭,道:“我還不奇怪呢,這些人傷好了以後,都特別掛念你的恩情,一個個囔著要報答你,跟你出生入死呢。”
頓了頓,桑君笑道:“我們聖獸邦的人,可不會那麼容易記住一個人的恩情的。真想不到,你竟有這種魅力,讓這些人都把你當做再生父母看待。”
林櫟笑了笑,嘴上沒說什麼,心中卻暗暗感到納罕,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桑君可是親口說了,之前她對林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直到被林櫟治好傷之後,才突然對林櫟有感覺的。而這些獸人被林櫟解毒治傷之後,如此高度一致地對林櫟感恩戴德,誓死相隨,難道是……
難道用薪芯的力量施加在人身上,救人的時候,真的人可以讓被救的人,對施救者感恩戴德,心生好感嗎?
林櫟雖然不敢相信會有這種效果,但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果真如此。
“這是好事呢,還是壞事呢?”林櫟心中掠過這麼一個念頭,旋即苦笑不已。就算他,也不知如何看待這個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