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們快去看看那些魔木,往那邊谷口衝去幹嘛。”林櫟真怕兩個少女真的打起來,急忙打斷她們。
蘇慕也頗為頭疼,連忙頷首道:“沒錯沒錯,我們快去看看吧。”
蘇娉和巴芘這才停了下來,各自瞪了對方一眼,眼裡的敵意更濃了。
四人一起進入湖中,為了避免被魔木發現蹤跡,蘇慕和蘇娉也像林櫟二人那樣,在身上塗了厚厚的淤泥,覆蓋住氣血氣息,這才繼續去追趕那些魔木。
緊趕慢趕的,沒多久,一陣陣喧天的聲浪,便遠遠地傳來。
聲浪很雜,有吶喊聲、驚呼聲、炸裂聲、崩塌聲、慘叫聲……各種各樣的聲音,紛湧雜沓,充塞天地間,讓人聽得心驚肉跳。
林櫟四人不由對視一眼,同時加快步伐。
沒多久,大裂谷另一端谷口就遙遙在望,眼前的情景讓林櫟四人大吃一驚。
只見谷口前,一眼望去,黑壓壓的全是魔木,它們瘋狂地衝擊著谷口,數量實在太多了,彼此枝椏都相互交叉著,密密麻麻擠得水洩不通。
而谷口上頭,林櫟先前進來時所見的那堵石牆,經過一天的時間,如今是建得更高更厚了,上面還站滿了開蠻族人,拿著各色兵刃,正惶恐不安地看著石牆底下的魔木。
瘋狂的魔木們,似乎都想衝出大裂谷去,此刻正紛紛施展它們的根系,沿著石牆雜亂突出的亂石,往石牆上爬去。
這裡的石牆,比另一端谷口建起的石牆粗糙多了,不但有許多石頭雜亂堆積,在石牆前形成一個斜坡,而且石牆上的石頭之間,還有眾多的孔縫。
魔木就沿著石頭斜坡往石牆上衝去,到了石牆前,它們就藉助牆上的孔縫,繼續往上攀爬。
不時有魔木因為自身重量,失足從石牆上掉落下來,但馬上又有更多的魔木衝上去頂替。
更多是時候,是石牆上的石頭,因為不堪魔木枝椏撬動和重負,在鬆垮中凌空砸落下來。
而且往往掉一塊石頭,會引發牆體大面積崩塌。
整座石牆,看樣子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但牆上那麼多開蠻族人,對此卻是無計可施,只是茫然看著腳底下那一鍋粥的魔木,渾然不知怎麼辦。
他們無法理解,聖木為什麼突然間都變得如此瘋狂,更不知該對這些瘋狂的聖木,採取什麼樣的手段。
眼看石牆不斷崩塌著,開蠻族人能做的,就是不斷往後退。
“都站在這裡幹什麼?底下發生什麼事了?”
混亂茫然之中,石牆上頭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隨後,開蠻族人群一陣**,分開一條線來,一人從中飛衝出來,大步跑到不斷崩塌的石牆前,一看眼前的情景,不由驚呆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那些魔木都瘋了嗎?”
“巴戟王子,你不能亂來,王上馬上就要到了。”兩名武木修士緊接著從開蠻人人群裡擠出來,他們本來是想撲上去按住巴戟的,但看到谷裡那正瘋狂往上爬的魔木,不由都呆住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巴戟抖掉身上一根繩子,怒視著族人一眼,大聲問道。
在大裂谷裡,被魔木追擊的時候,巴戟有妹妹保護,才得以跑回石牆之上。他本來想搶
一根木器,好回去幫妹妹幹掉魔木的,沒想到木器沒搶到,卻被開蠻王派來的人給抓了起來,一直關押著。
魔木大舉向石牆這邊湧來,讓守在石牆這邊的開蠻人都是驚恐萬分,亂成一團。
這種情況下,對巴戟的看守自然也是顧不上了,巴戟趁機突破繩索捆縛,逃出看押之所,往石牆這邊奔來。
他本來是想弄把木器,再進入大裂谷裡,去與妹妹同生共死,但眼前的情景,讓他頭腦嗡嗡作響。
魔木瘋了!要是讓它們衝出來大裂谷,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災難!
“都愣著幹什麼?快把這些狗雜碎打下去啊!”巴戟猛然怒喝一聲。
開蠻人面面相覷,一個頭目模樣的小心翼翼道:“可是,王子,它們是聖木,我們不能攻擊聖木……”
“啪!”
巴戟二話不說,就是一巴掌打過去,將那頭目打個趄趔,“狗屁聖木!它們是樹妖,邪惡的樹妖!要是讓它們從大裂谷裡衝出來,我們開蠻族所有人都要死無葬身之地!現在,趕快搬石頭,把它們砸下去!”
“轟隆——轟隆——”
“嘩啦——嘩啦——”
激烈的震響,一波波從谷內傳來,震耳欲聾,聽得每個人都是心驚肉跳的。但沒人迴應巴戟,所有開蠻人都是呆若木雞地站著。
顯然,沒人敢違抗王的禁令,敢對聖木有所不敬。
“我看,不是樹妖瘋了,是你們都瘋了!”巴戟眉頭一皺,猛地劈手奪過身邊一名武木修士腰間的精木刀,刀鋒順勢一轉,指著那名武木修士,“你聽不聽我的命令?”
“王子,我……”
“回答我,聽不聽我的命令?”
“我聽,我當然聽了……”那武木修士臉都扭成苦瓜了。
巴戟咬著牙道:“很好,那你來帶頭,快搬石頭砸魔木,不要讓它們爬上來。”
“可是王子,王上說過,不能……”
“那你下去!”巴戟臉色一寒,猛地精木刀用力拍在那名武木修士身上。
武木修士猝不及防,只覺身子一輕,當即慘叫著直往石牆下跌落。
紛湧往上爬的魔木,感應到有人的氣血從頭頂飛近,同時停了下來,似乎在翹首以盼。
“啊——”
那名武木修士直直地跌入魔木之中,立刻引發一陣**,凡是靠近得近的魔木,都是瘋狂往他掉落的方向擠過來,長長的枝椏亂刺,想將他叉到自己的枝頭上。
眨眼間,那名武木修士就在這種爭奪中,被叉得千瘡百孔,最後被撕得粉碎,化為一蓬血肉之雨。
這只是個短短的過程,一條人命進入魔木之中,跟一滴水被火氣化掉沒兩樣。
所有的開蠻人都是呆住了,兩股戰戰而又鴉雀無聲。
“你們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們口中的聖木?你們奉它們為聖,它們卻把你們的血當點心喝掉。你們再不拼命,它們就會要你們的命!”
巴戟惡狠狠掃了所有開蠻人一眼,“誰要再叫它們聖木,再對它們仁慈,我就把他丟下去餵它們。現在,快把石頭運過來,砸死它們,還有弄一些火箭過來,燒死它們!”
在巴戟連唬帶催下,所有開蠻人都不敢再怠慢,紛紛四散開來
,有人去搬運石頭,有人去拿弓箭。
很快,就有幾十塊大石頭被運到石牆邊上。隨著巴戟一聲令下,紛紛被推進谷內。
“轟隆——轟隆——”
大石頭帶著萬鈞力道,飛砸而下,不知有多少攀爬到半壁的魔木,被砸得直跌入谷裡。
“沒錯,就是這樣,砸死這些狗養的。”巴戟興奮大叫著,但他的笑容馬上就僵固住了。只見更多的魔木,瘋狂地填補了石牆上空出來的地方,而那些被石頭砸落的下去的魔木,紛紛又以根系支撐著立起身子來,一棵棵都只是折損部分枝椏,影響並不大。
也就是石頭砸擊,只是拖延了魔木的進攻,對它們並沒有致命傷害。
“愣著幹什麼,繼續砸石頭,還有,火箭快上!”巴戟又驚又怒,大聲叫道。
“可是王子,石頭對它們沒什麼用,而且以前火箭也傷不了聖木……啊,不,魔木……”一名開蠻人頭目小心地說道。
但他的話頭馬上被巴戟給掐斷:“混賬,什麼話?它們不怕,難道我們就任由它們往上爬?石頭、火箭一起上,不要給它們爬上來的機會!”
“是!”
開蠻人雖然知道這樣沒什麼效果,但在巴戟那凶狠樣子面前,誰敢不遵令呢?
一時間,石頭不斷往下推,火箭一撥撥直射入魔木之中。
魔木由凡木蛻變而成的。不但樹體堅逾金鐵,而且還不怕火攻,因此,那些火箭別說把它們燒起來,連射透它們也無能為力。
林櫟四人,隱藏在魔木群之後,看著石牆上頭箭雨紛飛,石塊砸落不斷,卻依舊無法阻止魔木的進攻,每個人都是臉色繃得緊緊的。
“這樣不行的,魔木遲早要突破那堵石牆的。”巴芘著急地道:“我們得幫我哥他們。”
“那你快去幫他吧,不送了。”蘇娉冷冷道:“這麼多魔木,我們可是什麼也幫不了。”
“哼,不幫就不幫,誰稀罕呢。”巴芘看了林櫟一眼,道:“你們就在這裡窩著吧,我走了。”
她抄起靈木大砍刀,起身就要衝向魔木群了。林櫟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抓住:“你想這樣衝過去?”
“沒錯,怎麼了?”
“衝過去做什麼呢?”林櫟反問道。
巴芘咬著牙道:“當然是跟我哥他們,帶著族人一起殺魔木了。”
林櫟道:“那你覺得你,還有石牆上的那些人,能把魔木擋在大裂谷內嗎?”
“這……”巴芘遲疑了下,咬著牙道:“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做的問題。”
林櫟笑了:“沒錯,這才是重點。”
“什麼意思?”巴芘一愣,蘇慕和蘇娉也是不解對看著林櫟。
林櫟起身道:“邑長,蘇小姐,我們就隨巴芘一起殺過去吧。”
“憑什麼?他們開蠻族的事,我再也不想管了。讓他們自己嚐嚐,他們想要征服四方的魔木大軍的厲害。”蘇娉對開蠻族建立魔木大軍,拿私闖客來做實驗的做法深惡痛絕,加上與巴芘相互看不順眼,因此越發不想摻和這攤渾水了。
巴芘也是怒眼一橫:“誰要你管?開蠻族的事,開蠻人自己可以解決。”
兩個少女各自賭氣,林櫟和蘇慕都是無可奈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