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策人坐在飛機上,心卻飛到了山洞裡,他希望陳京山等人沒有妄動。
南門策心急如焚,很久沒有給爺爺的棺木裡面方草藥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他的手掌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
他掏出《三龍天書》看了幾眼,心思完全不在書上,以往熟悉的經文,此時此刻在眼前卻顯得如此的陌生。
“但願,無事!”
南門策在心中暗暗祈禱。若不然,他不知道會對李家做出什麼樣的事。
他稍稍低頭,俯視著漸漸遠去的城市。闌珊燈火,一條條街道就像一張比蜘蛛網還小的脈絡。
此時,已經飛出明州市數百里。
……
趙顧巖拖著一條傷腿,在山林中艱難的穿行著。
“趙大哥,你再忍忍,咱們快到了。”走在前面的同夥說道。
他名叫高和安,一米六八的身高,扁平的腦袋,看起來模樣醜陋而且奇怪。不過,人卻挺有能耐,這一下午不知道揮刀砍了多少次荊棘,現在竟然還不覺疲憊。
“我怎麼忍,幹他奶奶的獵戶。”趙顧巖抹了抹腳踝外的紗布,全是粘稠的血。
“這次發現南門易的棺材,大功一件啊!”高和安露出貪婪的笑容,他和不少李家殺手一樣,幹這一行的目的很單一,為的就是多拿錢。
“只要現在有一張床,能讓我舒舒服服的躺著,我什麼功勞都不要。”趙顧巖擦了一把汗,說:“槍裡你可要放好子彈,在這陰森森的地方,指不定會出什麼變故。要是被毒蟲咬了,留一顆子彈給自己。”
高和安用手電筒四下照著,嚥著唾沫說:“趙大哥,你太疲憊了。人疲憊的時候,總是容易有這些消極的情緒。我如果被毒蟲咬了,才不自殺,我要放一把火,把整個森林都燒了,讓它們都給我陪葬。”
“你他娘,比老子還瘋。”趙顧巖罵道:“那你不是把老子也燒了麼?”
高和安嘿嘿笑了笑,說:“趙大哥,您還不知道我的脾氣麼?誰惹到我,我絕不讓誰好過。誰給我錢,我給誰辦事。”
趙顧岩心裡有些不爽,他發現自己受傷後,高和安對自己說話的語氣沒有從前那麼恭敬了。
“先休息一會。”
趙顧巖從揹包中掏出牛肉乾,吃了兩片補充體力,同時想著下午在山林穿行時,他們遇到了野豬、猿猴……
趙顧巖又將彈夾裝滿子彈。
這些動物一般遇到人都躲著人走,除非人類不小心冒犯了它們,它們才會發出攻擊。
當然,體型較大的動物也容易對付。趙顧巖對自己的槍法同樣很有信心。
真正危險的,是盤踞在樹上,以及隱藏在落葉中的各種毒蟲。
有的毒蛇毒性強大,一滴毒液可以毒死成百上千頭牛。咬中人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
藉著陳京山等人開闢出的小道,兩人小心翼翼走過斜坡,繞過滿是藤蔓纏繞的古樹,終於走到山洞前。
“就是這,座標一樣。”高和安低頭看了看GPS定位儀,無比興奮的說:“趙大哥,走,咱們進去看看。”
“我要歇一歇。”趙顧巖看著一塊塊黝黑冰冷的岩石,感覺傷腿陣陣抽搐,靠著一棵老松樹坐下,擺擺手說:“你
上去,找到陳京山,讓他們出來接我。”
高和安眼睛轉了轉,他可不想在陳京山等人面前表現的對趙顧巖不尊敬,過去將他扶起,說:“趙大哥,爬上這斜坡,咱們就到山洞了,這麼遠您都堅持走過來了,還在乎這兩步麼?”
趙顧巖沒有回聲,他的目光落在山洞邊緣,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上。那很像是一個人的影子。
“來,我攙您進去。”高和安將趙顧巖扶起。
石壁擋住了趙顧巖的視線,他不能再看到那陰影,暗忖:“剛才是不是我眼花了,或許是小陳他們呢?”放下心不再去想。為了敲打敲打高和安,毫不客氣的將自身重量放在他身上。
兩人著急的進山洞,夜色正濃,明月被薄霧蓋住,他們竟然都沒有注意坐在山洞矮石前面,雙腿盤坐著的南門易。
南門易乾癟的手臂慢慢充盈,他身體漸入佳境,此時正是關鍵,不能輕易放棄,只是瞥了兩人一眼,看著他們走入山洞中。
高和安剛踏入山洞,大聲喝道:“陳京山!人呢……”
靜悄悄的,無比詭異。
高和安皺了皺眉,手電筒一低,看到陳京山、大嘴等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睡的這麼死!”高和安扶著趙顧巖坐在地上,走過去翻了翻陳京山的身子,赫然發現,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死……死了。”高和安手一抖,手電筒照在破裂的棺材板上。
“快,看看其他人。”趙顧巖驚叫一聲。
高和安一一檢查周大頭,大嘴等人。
他越看越是心驚膽顫。
高和安聲音有些發抖:“都……都死了,他們身上都找不到傷口。”
趙顧巖捏起一小撮散落在地的藥草,放在鼻尖嗅了嗅,說道:“會不會中毒死的?”
“是嗎?”高和安反問了一句,手電筒照在趙顧巖受傷的腿上,說:“趙大哥,這山洞透風,他們怎麼可能中毒呢?”
趙顧巖反問一句:“南門易用藥天下無雙,難道他就不會用毒麼?”
“也對。”高和安左手拿著手電筒,右手端起一把衝鋒槍,說道:“趙大哥,您在山洞裡等著,我去找那南門易。我看南門易剛從這離開,八成是不會回來的。”
“喂,你等……”
趙顧巖話還沒說完,就見高和安丟魂一樣朝洞口衝去。
“砰!”
一槍擊中高和安的耳朵,擦著他頭皮打了出去。
高和安右耳被打去半塊,身子停在洞口,扭過頭問道:“趙顧巖,你打老子幹什麼,什麼意思。”
趙顧巖冷冷的說:“把槍丟在地上,快點!不然我下一發子彈就把你後腦勺掀起來!”
“你這個瘋子。”高和安無奈,丟掉衝鋒槍。
“帶著我一塊走!”趙顧巖攥著手槍,冷冷的說:“就算你有槍,槍法沒我準,最好別想反抗。”
高和安尖聲道:“都這個節骨眼了,還內訌麼?南門易來了怎麼辦?!”
“我崩了他!”趙顧巖惡狠狠的說道:“你扶著我,我保護著你。”
高和安語氣軟了下來,說道:“趙大哥,你自己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那就一塊死,你以為我看不出
來麼?你就想自己跑,對不對?!”趙顧巖罵道:“你見老子的腿受傷了,怕我拖累你,就想自己溜。”
高和安見陰謀被拆穿,依舊不肯承認,說:“我才沒有,我想保護你,追殺那南門易去。”
“呵呵,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這麼多人都撂下了,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能對付的了“活閻王”?”趙顧巖說道:“除非,你把GPS定位儀給我。”
高和安知道,在深山老林裡定位儀的重要性。在這茫茫山林之中,丟了定位儀,可能花三五天的時間都走出不去,這定位儀意味著鮮活的生命。
趙顧巖冷笑著,說:“怎麼,不敢了吧?!”
“趙大哥說的話,我難道還敢不聽麼?”高和安表示妥協:“您的槍別再走火,我這就把定位儀交個你!”說完,藉著摸定位儀的同時,把手電筒關上,整個人藉著黑暗的掩飾,翻滾到一旁。
砰砰!!
趙顧巖一看手電滅了,急忙連開兩槍,但都打在石壁上,心裡感覺不妙,兩聲撐地,朝一旁翻滾出。
黑暗中,一發子彈擊在趙顧巖原本所在的位置。
藉著子彈的掩飾,高和安衝出山洞,笑道:“哈哈,趙顧巖,你就死在裡面吧!”從腰間摘下高爆手雷,觸發引信,丟入山洞中。
嘭!
一聲爆炸。
高和安很想去看一眼,趙顧巖到底死了沒有,可他害怕自己一現身,就被打中腦門,咬咬牙,匆匆跑下山坡。
南門易兩道長眉微微上挑,眼看著高和安身影消失在月色中,斜眼又看了看山洞,笑了笑:“有意思。”他陳年舊傷一直沒有痊癒,傷勢腐蝕自身,此時剛有些力氣,並不適合動武。
原本,這兩個普通人有機會殺掉自己。哪裡想到,他們竟然相互殘殺起來。
南門易坐著不動,卻聽了一場好戲。
五分鐘後,趙顧巖緩慢的從山洞中爬出來,他被爆破後的彈片擊中,身體受了重傷,可不甘躺在裡面等死。
南門易低頭,看著渾身是血的趙顧巖,說道:“你現在肯定很不甘心吧,險些喪命在自己的好友手中。”
趙顧巖神色驚駭,看著面前這個老人,低聲道:“您……您就是……”
南門易眸子中露出些精神,點頭說道:“你們到這兒,不都是為了找我麼?看來,這個地方確實呆不下去了……”
趙顧巖猶如快溺死的人,把南門易視作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憐兮兮的說道:“救我……求你……
南門易輕聲問道:“你原本想要殺我,瀕死時又讓我救你……我又不是菩薩,沒什麼慈悲心,為什麼要幫你?”
“救了我……”趙顧巖嘴裡冒著血泡,用力說道:“我這條命,就……就給你。”
南門易盯著趙顧巖看了幾秒鐘,略一沉思,說:“好吧,記住你剛才說的話。”隨即,衝著趙顧巖招招手,指了指腳下地面。
趙顧巖奮力爬過去,五米不到的距離,卻將他所有的體力耗盡。
南門易微微躬身,手指飛快點過趙顧巖的肩膀和後背幾處穴位。
指過、血封!
南門易站起身,一把拎起趙顧巖,順著山壁攀巖直上,消失在一處陡峭的山壁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