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飄渺。
明明四周空無一物,卻有可怕的裂痕出現,看不見的音波帶著勁氣宛若刀刃一般四處散射,任旭游龍戲鳳全力施展,整個人抓著攻擊之間的縫隙艱難的衝到了陣中。
被琴簫雙絕壓得手忙腳亂的藏鋒鬼影突然間眼前一花,任旭已經出現在了前方!
“怎麼!!”
話到一半就被打斷,猶如狂風掃落葉,任旭沒有絲毫給藏鋒鬼影絲毫的時間,竟然硬是壓著這個以速度著稱的高手一頭,右手如刀狠狠的劈中對方的手腕。
卡嚓一聲脆響,藏鋒鬼影慘叫出聲,手中抓著的神兵龍魂立即易手。可憐藏鋒鬼影尚未將這件神兵捂熱,就被琴簫雙絕死死壓制,連模樣都未看清楚就已經連連受挫。任旭神兵一得手,遠處琴簫雙絕便急了,琴聲簫聲頓時大變,由先前的優美而蘊藏殺機變成了海濤般殺氣噴湧,一道道看不見的音波如刀般掃向任旭。
高喝出聲,任旭借氣畜力。
面對成名已久的魔門高手以及暴怒的藏鋒鬼影和羽凰門諸人,即便是他,在此刻也有些吃力,右手握拳硬拼藏鋒鬼影刀刃,左手畫圈,以氣卸去雙絕音刃,同時護體氣勁爆發,將幾柄刺來的長劍彈開!
一切都是在瞬息間完成,下一刻任旭已經衝出了包圍網。在那一剎那,即便是強悍如他,也不得不吐出一口血來減輕體內壓力。
此時的任旭無疑是虛弱的,但幸好他已經脫出琴簫雙絕的攻擊範圍,而來自一鍾度魔的攻擊也被素少雲死命擋住,武瘋子被震得血流滿臉,但卻還是興奮得雙眼直冒星光。對於他來說,這種直面高手毫無保留的交手才是最爽的。
“撤!”
任旭來到素少雲的身後,這段距離已經足夠他回氣了,當下也不多說,直接一掌拍出,氣勁頓時將一鍾度魔的餘波震開,而後楊軒扶起素少雲,跟在了任旭的身後朝著旁側的山林便跑。可就是此時,又是一陣妙音傳來。
錚錚鐵鳴,無端生出一股肅殺之氣,任旭只覺得心臟咚的一跳,渾身氣血竟然出現失控的跡象,太上心典功法運轉的內勁也被迫中斷了一下。三人悶哼了一聲,停下了腳步,此時距離山林已經不到兩百餘米,然而這短短的距離卻充滿了艱險。
“啊——!”
後方傳來淒厲的慘叫,任旭回頭一看,竟是藏鋒鬼影狀若瘋魔,心口透出一隻猙獰的手握著一顆跳動不已的心臟!而羽凰門的人竟然已經全都趴在了地上,唯有那兩個道門的男子還能憑藉著法具不死……
楊素靈,羽凰門一代高手,此刻也靜靜的躺在了地上,汙穢的血水染黑了她的衣衫,也讓她的容顏受到玷汙。而就在她的身旁,站著一個頭戴斗笠,渾身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在這個人的四周,還站著一個面容猙獰,一看就不是人類的傢伙。
“異獸?妖族……?”
任旭出聲,這件神兵還真是搶手,他的心中也不由苦笑,想起天罡門的幾件神兵,這才真切的體會到天罡門的勢力之大,實力之強。
“哈哈哈,沒錯,你小子還真了得,逼得我們也要出手。”
一蓬血花灑在空中,藏鋒鬼影聲也沒吭,直接若軟泥般倒下,露出站在他身後的那妖族,赫然是一隻還保留著熊形的熊妖。熊這種野獸,很少出現妖,但一旦出現了,必然是凶殘而強大的妖。
可是任旭還是笑了。
他/媽這是撞見同宗了啊。當年任旭在樹海橫行霸道,讓眾多妖獸驚懼之外,也讓一些熊族壯大了起來。雖然眼前這隻熊妖鐵定比任旭年長,但說起實力,相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糙,你笑媽/逼笑啊!”
“你知道樹海有一頭很強的灰熊嗎?”
任旭又道,楊軒與素少雲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任旭還有心情跟那頭熊妖嘮嗑,但也沒有出聲,而是抓緊時間療傷恢復功力。
“喲,你知道的還挺多的,那是俺後輩啊,沒給俺丟臉,俺這次回來就是來接收地盤的。”
徹底將人形的外表褪去,熊妖露出原本面貌,足足三米高的身軀,像一座小山一般大的黑熊,光是看著,就已經給人無比的壓迫感了。可惜,在任旭的眼中,這不過是金玉其外罷了。他側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裡一直沒說話的神祕人,又看了看後方的山林。
都是高手啊……
“魔門也有妖族?”
“魔門沒有妖族,但與妖族有著悠久的關係。”
帶著斗笠披著斗篷的人還是沒開口,但是山林內卻傳出了一把悠閒的聲音,一個穿著淡藍色絲衣外掛,內襯白色綢衣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的手上拿著一支碧綠的笛子,而在他的身後,則是跟著一個手持琵琶的女子,面紗擋去了她的半張容顏,露出的一對鳳眼卻足以顯露她的殺氣。
“琴、簫、鍾、笛、琵琶,傳說中天魔宗六藝今晚來了五位,各位還真是看得起在下。”
繞是任旭再自信,也不由暗地裡抽了一口冷氣,這般的強大陣勢,天魔宗幾乎是全軍出動啊,六藝個個都是超一流境界以上,最弱的琴與簫卻還有聯合作戰之法,威力倍數。
“我等出現在這裡,其實也只是一個意外,邪情無意中得知羽凰門的行動,這才有此一幕。”
饒有興致的解釋給任旭聽,那持笛的人看起來像是天魔宗的宗主,但是任旭卻從七刀斷罪口中得知,天魔宗的宗主乃是使箏的。眼下形勢已經到了最壞的時刻,妖族與天魔宗聯合,羽凰門全軍覆沒,便是巾幗不讓鬚眉的楊素靈,也只能含恨長眠於此,說起來,任旭還是簡潔的凶手,只不過對於當事人來說,也無須多牽掛在心便是了,本就不是朋友。
眼下自然是逃生最大,在樹海,即便是外圍,但任旭也沒有多憂慮,考慮最多的,是如何護住楊軒與素少雲。天魔宗乃是以音藝為學,間雜了斗門與術門而獨成一格,這樣的技藝最是難以對付。
“小子,你先前不是很爽嗎?來啊,讓板甲我練練!”
那頭黑熊邁動巨大的腳掌就來,顯然敵人是打算以他作為先發了,而那個被成為邪情的神祕人依舊紋絲不動,倒是他不遠處的那個渾身長著鱗片的傢伙也衝了上來。不用多說,多說無益,天魔宗諸人同時出手,音波盪漾,整個山谷幾乎都被籠罩在其中!
他們的目的就不讓任旭從容的利用龍魂!即便是剛剛到手,沒有熟悉,但以任旭如此的實力,如果加上龍魂神兵,那在場的人將沒有信心可以阻擋他。
然而敵人想得到的,任旭也想得到!而且還做得到!板甲黑熊一掌狠狠劈下,一股洶湧的氣勁已經衝起,在場諸人都感覺得到那種壓迫感,面板彷彿緊繃,呼吸彷彿停止。任旭終於還是將太上心典完全催谷到了第三層巔峰。
太上浩蕩之威!
天魔宗魔音陣為之一滯,便是一直不為所動的邪情也顫抖了一下,斗笠下露出的雙眼滿是驚詫,黑熊板甲更不用說了,幾乎是難以呼吸,伸出的熊爪也停留在半空,任旭緩步上前,輕拍它的肩膀。
“本來想放你一馬的,後來想想,我其實還是人啊,又不是熊。”
任旭對著黑熊板甲說道。太上心典全力施為帶來的威壓,如今的任旭已經完全掌握,也知道這種威壓的後果,那便是讓修煉者的心性不斷的轉化,轉化到太上忘情,太上無情之境,因為只有太上忘情後,才能將太上心典真正的大成。
也正是如此,此刻的任旭在心性上與平時也有了些不同,所以儘管以前是熊軀,儘管對板甲頗有好感,此時此刻,也只有一個字。
殺!
一聲慘號,板甲渾身爆裂,鮮血在空氣中不斷的爆炸,任旭全力出擊,一擊致命!黑熊多年的修為完全不能承受任旭一擊的力量,第一個死亡出現!第二個緊隨其後,那面目猙獰的妖族還未反應過來,任旭已經一腿鞭到,清脆的爆響!
“任旭!!!!!!!!”
此時才從太上之威中清醒過來的天魔宗持笛之人大聲喊道,但此時的任旭冷若冰山,回頭的一眼居然就將他的動作鎮住,而任旭三人已經反衝到了他們前面。
天魔宗諸人驚慌下卻紛紛失於後手。
攔得住?
抑或無能為力!
斐央鎮。
大量的人集中在了鎮口,四周鴉雀無聲,衙府的衛兵遠遠的躲在了後方,而民居中的人連聲都不敢出,氣氛空前的壓抑。
羽凰門,三百二十六人。
俠門,一百三十三人,其中七十四人受傷未愈。
此刻全都聚集在了鎮口的大路兩端,陸雲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隊伍的前面,他是目前斐央鎮俠門一方中職權最高的人了,但卻是重傷之軀。看著對面百來米外黑壓壓的人,繞是心性陰冷的陸雲,竟也不由得生出一股驚惶的感覺,雖然很快就壓制掉了,但他畢竟很不爽。
紅老鬼的傳人,視殺戮為等閒的人,修煉有半部魔門《陰戮魔典》的人,怎麼可以驚惶。
“廢話少說,都上吧。”
不用徵求後方俠門同門的意見,因為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這段時間的作戰,陸雲深深的明白,這群因為同個理念而聚集起來的人,沒有退的理由。為什麼弱者要照顧大局,為什麼名門大派可以肆意妄為,為什麼為什麼,許多的事情,都需要改變,所以大家才聚集在俠門。
羽凰門一方安靜無比,站在最前的幾個人從夜晚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左側的一個女子身著羽凰門長老的衣飾,而右側的兩人身穿尋常的布衣,但臉上都紋有特別的符文,中間的男子則是身穿黑色勁衣,他的面容剛硬,一道刀疤從額角一直拉到嘴角的位置,分外的駭人……
“殺!”
的確,無須多說,說亦無用,殺,就是最直接最乾脆最簡單的辦法!
黑夜之中,數百人爆發出驚天的怒吼,斐央鎮迎來建成之後最激烈的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