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跟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黝黑老丈終於是將所有的魚都安置完畢，看著滿滿當當的兩竹簍，成就感瞬起，一直板正的臉龐竟然是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欣慰。
接著，他直接拿起扁擔將兩個竹簍扛了起來，邁步從船上跳下，向著遠處走去。
楚柯見狀，便跟在身後，也隨之向遠處走去。
走的路上，為了保持魚的新鮮，老丈還要時不時的向魚裡面澆兩舀水，全然沒有在意跟在身後的楚柯。
大概走了有半個小時，兩個人都是來到了一座小鎮之中。
這小鎮古香古色，不論是街道兩旁還是房屋建築，不管是周遭買賣貨物的小販，還是蒸包子的大叔，都像極了古代，弄不好都是唐朝之前的樣子。
楚柯倒是沒有升起太多的意外之意，畢竟歲月玉髓擁有奇異的時光特性，裡面不管是什麼年代，都不足為奇。
再者說，他在仙界生活了多長時間，早便已經見慣了這樣的風格，所感受到的只會是熟悉之感，哪裡會有驚詫的感覺？
剛剛想到這裡，楚柯就發覺老丈已經找到了一個固定的地點停下，開始擺攤。
他將竹簍放下，豎起扁擔，在魚上澆了幾瓢水，之後也不吆喝，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往的人逐漸多了起來，老丈也就順理成章的開張了，只不過買魚的似乎都是回頭客，不需要老丈說什麼，只是拿秤秤魚，計算一下，收了銅板，就完成了交易。
整個過程，老丈沒有說一句話，連“嗯”都沒“嗯”一聲。
一開始這樣，楚柯還不敢確定，但是隨著第二次、第三次，乃至第四次的交易，他終於明白了。
原來這老丈，是個啞巴！
怪不得之前一直不說話。
挑了挑眉毛後，楚柯就找了一處離老丈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也不說話，也不做事，就這麼懶洋洋的晒著太陽。
他半躺在牆邊，仰望著天空，忽然發現這裡空氣清新，鳥語花香，陽光明媚，氣候十分宜人。
楚柯竟然，感到了一絲許久不見的安逸。
無論是在人吃人的仙界，還是在人踩人的現代，楚柯都在不停的瘋狂打拼。
為了生存，為了生活，他曾經拋棄了一切，也曾經癲狂到了極點。
在那些地方，都由不得楚柯出現一絲破綻，只能不停的集中精力，楚柯連一口氣都松不了！
但是這裡，只有安詳。
他不是這裡的人，但又如此的貼近這裡，這裡沒有勾心鬥角，亦沒有生死搏殺。
楚柯在這裡，能夠喘息。
真正的喘息。
一時間，陽光下的楚柯，竟然是生出一絲明悟的感覺。
他體會到了淡淡的平凡人生，體會到了活著是什麼感覺。
這感覺，很質樸，很實在，卻又讓他感到很踏實。
…………
一上午幾乎沒怎麼注意便轉瞬即逝，老丈幾乎賣光了魚，剩下幾條最小的實在賣不出去，也就沒有在堅持，準備回家。
他一隻手提起兩個竹簍，一隻手握住扁擔，低著頭，悶聲不吭的走去。
而楚柯，則是默不作聲的跟了上去，老丈知曉，卻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這一次，又走了整整二十分鐘，才在小鎮盡頭的地方找到了一間茅草屋。
楚柯打量了一番，發覺這茅草屋雖說簡陋，但也還算整潔，不高的房簷邊有一個煙筒，前面的小院子裡種著一些蔬菜，大抵是茄子、辣椒、白菜之類的東西，很是貼近生活。
老丈掀起門前的簾子走了進去，楚柯站在門前遲疑了一會，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子裡倒是不昏暗，可能也是窗戶位置選的好，陽光盡收在內，幾乎照耀到了屋子裡面的每一處地方。
裡面有一張硬土炕，上面是被褥和枕頭，有些許牡丹花紋，公雞花紋位於其上，讓這硬生生的房子看起來多了一絲暖意。
至於其他，便是一張老木桌和兩把椅子。
再看向最裡面，則還有一口大鐵鍋和一口水缸，老丈上前捋起袖子，露出黝黑的面板，直接舀了半勺米放進鍋裡，旋即填了一瓢水。
接著，他蓋上鍋蓋，蹲下身子，開始準備生火。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的水不小心澆到了柴火上，還是放柴火的地方本身就潮溼，柴火好半天都燒不起來，任憑老丈怎麼擺弄都沒用。
“咔，咔。”
“咔，咔。”
“咔，咔。”
火石的火星瘋狂的迸濺，但就是不見柴火燃著，越是這樣，老丈就越是用力，漸漸的，額頭已經泌出了細密的汗珠，但結果仍然收效甚微。
好半晌，仍舊沒有成功，就在老丈氣喘吁吁，滿臉通紅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了楚柯的聲音。
“我來吧，生火我也算挺熟練的。”
他上前撿起一塊木柴，目光灼灼的看向老丈。
老丈聞言楞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個一直跟著自己的怪異陌生人，眨了眨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退到一旁。
楚柯笑了笑，上前面一個屁墩蹲下，拿起火石摩擦起來，不消片刻，便將之弄好了。
再怎麼說，當初他初入仙界的時候也是一個普通人，為了生存下去，什麼行業沒幹過？
捕魚、賣菜這都是諸多行業裡面最輕鬆的類別，生火更是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火苗升騰之後，焰火熊熊，周遭的空氣都是開始有些扭曲。
他站起身來，騰出地方讓給老丈，而老丈邁步上前，則是忽然加了半勺米。
楚柯笑笑，沒有說話，老丈沒有看他，繼續準備做菜。
就這樣，屋子裡面雖然沒有聲音，卻顯的很是融洽，一股奇妙的聯絡，也就此產生。
二十分鐘後，桌子上多出了一雙碗筷，一盤沒多少油的蒜苗，一碟剩下的燉小魚，還有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白飯。
楚柯真是不客氣，坐下就準備開始大快朵頤，老漢也沒阻攔，自顧自的拿起筷子，端起碗，埋頭苦吃。
“只有你自己一個人？”吃到一半，楚柯忽然問話道。
老丈聽到時明顯怔了一下，隨後眼神黯淡的搖了搖頭。
楚柯大概能夠猜到是什麼情況，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移話題道。
“那你這裡缺不缺幫手，我看你平時一個人捕魚也挺費勁的，要不收留我，還能幫你打打下手什麼的，只要平時少給點工錢就行。”
“而且我會捕魚，也會做飯，雖然手藝說不上多好，但是肯定也不差。”
見到楚柯這麼說，老丈沉默了許久，視線低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半晌過後，才終於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楚柯見狀，知曉自己有了去處，頓時喜上眉梢，眉開眼笑起來，旋即大咧咧的說道。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