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新”也不新,因為他就是在唐婉柔和王掌櫃接管悅來樓之前,深受紀老爺和紀光耀信賴的“老”掌櫃。昨天紀光耀聲色俱厲地趕走王掌櫃,就是為了幫他出氣。
王掌櫃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黑子等夥計依然照常幹活,這讓吳曉曉心中稍微鬆了一口氣,幸好紀光耀手下留情,沒有把悅來樓的夥計全部辭退,否則不但不得人心,而且還會影響悅來樓的生意。
吳曉曉敲了一下門,輕喚一聲:“相公。”
肉麻兮兮的兩個字實在難以出口,所以她把聲音壓得極低,就像做賊心虛一樣。
裡面傳來紀光耀的迴應:“進來吧。”
吳曉曉正要推門而入,卻聽見身後傳來阿蓮的輕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如今的二少爺與當初不太一樣。”一雙柳葉般的眉毛微微顰蹙,透出半分擔心半分疑惑,唯獨沒有懷疑。話中的“當初”指的是韓瑾假冒紀光耀與吳曉曉第一次“回孃家”的時候,也是韓瑾假裝紀光耀說喜歡吳曉曉的時候。
吳曉曉的心臟猛地沉了一下,暗想:肯定不一樣,因為根本就是兩個人嘛。
不過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解釋,吳曉曉裝作沒聽見,推開門走進紅梅間,依次對房間中的三人行禮:“相公、韓神醫、陳掌櫃……”給陳掌櫃行禮的時候,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到陳掌櫃身上。
對方大概六十餘歲,帶著一頂五梁冠,鬍子和髮鬢全白了,臉上面板繃得很緊,有點像一個清貧且嚴格的教書先生,與王掌櫃的性格截然不同。王掌櫃的親切說好聽點是熱情,說難聽點是市儈。而陳掌櫃卻是一副兩袖清風、不苟言笑的樣子,不會輕易與陌生人熟絡起來,但是卻透出一股值得信賴的氣質。
“老夫拜見二少夫人。”陳掌櫃對吳曉曉作了一個揖,目光隨即轉到阿蓮身上,問道:“這位就是昨天名揚臨江城的香婷姑娘吧?”
阿蓮不敢答話,低頭躲在吳曉曉身後。
韓瑾替阿蓮答道:“她就是我的表妹香婷,從小在鄉下長大,沒見過大世面,性格又比較內向,讓陳掌櫃見笑了。但是她的琵琶和歌喉確實堪稱一絕,絕對不會給悅來樓丟臉。”
陳掌櫃若有所思地盯著阿蓮,摸了摸鬍鬚。
阿蓮被盯得渾身不舒服,整個人都藏到吳曉曉身後去了。
見狀,陳掌櫃似有深意地說:“雖然是韓公子的表妹,但是看上去與二少夫人更加親近吶。”
吳曉曉嚇得抖了一下,不敢直視陳掌櫃的目光。剛才那一瞬間,她忽然從陳掌櫃的眼神中看到了紀光耀的影子,因為兩者的目光都銳利得彷彿鋥亮的刀劍一樣。說不定紀光耀的眼神就是從他身上學來的。
韓瑾說道:“二少夫人待人親切,短短兩日便與香婷熟絡了,真是香婷的福分啊。”說完向吳曉曉擠了一下眼。
吳曉曉只好硬著頭皮附和道:“哪裡哪裡,我才要感謝香婷願意在悅來樓表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