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破雲霄的炮響震耳欲聾,無可比擬的威力令整個霧溪谷在一瞬間便化作了灰燼,強力無比的暴擊狠狠的擊穿了豎立在峽谷兩邊的峭壁,漫天的碎石因炮彈的力量而飛濺四起,化作漫天飛舞的石屑,連同飛揚的塵沙遮掩住了初陽的光輝,將整個霧溪谷籠罩在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暗之中,宛如末日之境。
山體崩塌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震懾了在場的所有人,重傷無法動彈的吳勳,斷臂重創的左子莫,以及刺血一方因為失去眼睛而沒有了戰鬥力的火輪,以及兩個身受重創的魚和骨頭皆因為這一聲震天巨響而停止了手中的動作,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確認聲音的來源,然而映入眼簾的,卻是如同末路一般絕望的場景。
整個霧溪谷在五道連續炮擊的轟擊下,頃刻間,便化作了無數道碎石斷山,以一股泰山壓頂的氣勢從高處快速的落下,巨大的石塊將空氣撕扯得發出了痛苦的悲鳴,漫天飛舞的塵沙宛如死神降世,將一切生的希望吞噬在了昏暗之中,不留生機。
“糟了!”就算是冷靜的吳勳,在面對如此天災之景的時刻,也露出了驚愕無比的神情,眼前所見,分明已是死路無疑,就算是功體完全的他,在面對這等天災之前,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更何況他現在早已經身受重創,已經無力逃脫巨石的碾壓,眼看就要喪命於一塊體積龐大的巨石之下,夜魔國禁軍統領竟然身亡與一塊碎石之下,何等的可悲,何等的令人恥笑。
然而,好似吳勳命不該絕一般,就在碎石飛落之下的時候,忽然間,一道明亮無比的冷色劍光忽然亮起,宛如冰山上皓亮的雪色白光一般,凜冽的劍光鋒芒閃耀,銳利的劍氣宛如奔流的雪水,夾雜著風雪之怒,一劍斬斷了落下的巨石,而吳勳也受這一劍的蒙蔭而暫時存活了下來,但隨後緊接的碎石群,卻是再怎麼也無法避開了。
吳勳的目光隨著劍光飛來的方向掃去,卻見一道帶著血痕的身影快速向自己的方向飛馳而來,躍動的身型已經變得恍恍惚惚起來,腳步雖已蹣跚不已,然而身型卻帶著一股永不放棄的凜然決意!
左子莫施展畢生修為,將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了方才一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才勉強救了吳勳一命,而左子莫本人,也施展出了非凡的修為,氣息一沉,凌然劍氣宛如一道破天雪光,瞬間將自己與吳勳之間破開了一條毫無阻礙的通道。
身型飛躍之間,口中止不住鮮紅飛濺,方才一劍幾乎讓他費勁了力氣,在和魚以及骨頭的決戰之中,兩人聯手配合起來著實令他難受至極,好不容易即將分出勝負之際,哪知卻又忽然遇到這種異常的突變,左子莫雖無頭緒,但眼前駭人之景,卻讓他的心沉到了底。
必死之局,絕無翻身的可能性!沒有人能夠從這樣可怕的災難之中存活下來,就算是全盛時期的自己,恐怕也只能勉強和吳勳打成平手罷了,既然現今的吳勳都無法逃離,傷勢沉重的他亦是同樣的結果。
“完了…”
神情恍惚之間,來不及思考主謀者到底是誰,飛濺的石塊已經撕破了他的面頰,流淌的鮮血讓他陷入到了一片混亂的思緒之中,空洞無神的雙眸,直勾勾的看著直落而下的巨大石塊向著自己的腦袋方向直落而下。
“少主…一切都完了…”宛如最後的氣空力竭一般,左子莫氣息一亂,手中長劍竟是無端的下滑了半分,險些從他的手中滑落,“一切都完了…”最後的喃喃自語,左子莫一生為夜魔國納蘭家效力,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及時是死也不會任憑納蘭一族的人為他人所辱,但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分明已是毫無退路的死路,就算左子莫再怎麼心繫納蘭容康,一個死人也不可能再照顧得了他了。
“不,還有一招,還有最後的一招!”忽然間,左子莫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雙目之中竟然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光滑,明亮的雙眼在漫天的沙塵之中,竟也亮如白晝的昊陽一般亮堂!
如同迴應他此刻突然暴起的反擊神態,體內原本散離的真氣也隨著左子莫氣勢的盤升而瞬間匯聚於他的身體之內,左子莫竟是不顧一切的把真氣強行匯聚于丹田之中,一股決然的冷意在他的眼中閃耀。
“破!”一聲沉悶的怒喝!丹田應聲而裂,隨即,鋒芒的氣流宛如怒嘯的狂流從他的體內暴體而出,無數道狂吼的真氣竟是強的無與倫比,將他的功力活生生的抬高了一個境界!八級中階!左子莫竟然自毀畢生修為以讓自己爆發出迴光返照的最強力量!
“你!”吳勳驚愕的眼神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撼與驚訝,一聲短暫的急呼,眼見好友此狀,吳勳頓時明白了對方心底的打算,一股滄冷的悲涼之意直湧入胸腔。
“寒傲劍訣!冰潔凝霜寒千潭!”嘶聲的怒吼穿破了沙塵層層的阻撓,如利劍出鞘的鋒芒躍動,一道驚豔無匹的劍光直破九霄雲天之外,鋒利的劍光宛如雪山上最為冰冷的寒雪一般,瞬間,竟然化作一股史無前例的冰冷寒氣凝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將左子莫與吳勳兩人隔絕在了一片絕對零度的巨大冰晶之中,空氣因為寒冷的劍氣而凝結成冰,無比堅硬的外層,竟然硬生生擋住了下墜的石塊。
而魚,骨頭,和失明的火輪則沒有這樣的幸運,早在第一批碎石落地的時候,幾乎同一時間,三名刺血小隊的隊員全數死於碎石的碾壓之下,化作了一團血肉泥漿。至此,深入夜魔國領地的夜魔小隊成員,只剩下來了木玄和仇恨兩人,其餘之人,全數死絕!
而在冰晶之中,卻是一股與外面毀天滅地的情景截然不同的一番寧靜,左子莫站立在冰晶內的正中間,包裹著兩人的冰層,宛如另外一個世界一般,將外面紛飛的碎石完全隔絕在外,左子莫淡然的表情中,早有覺悟的心思,從他自破丹田之時起,便已經知曉了過後的結果,便是僥倖不死,也只能獲得一個功力全廢的慘痛結果,他之所以能夠坦然對待一切,是因為他還有最後的一招還沒有試出來,然而這一招,並不是他一個人就能夠完成。
“左子莫!”吳勳嘆息的聲音迴盪在冰晶的世界之中,嘆息的聲音後是一片無比漫長的寂靜,良久,吳勳才緩緩的抬起了頭來,看著左子莫淡然的臉色,無可奈何的嘆道,“你這是何苦。”
“時間不多了。”左子莫淡淡的說道,似是不願意在這上面多做糾纏,手中的長劍也隨著手臂的抬升而微微揚起,“我知道你一直不願意使用此招,血劫道所有的一切你都不願意再次沾染,但此時此刻,不管你願不願意,這一劍我也必須刺下去了。”
“我明白。”
“王上對我們不薄,他更是連夜魔國從不外傳的絕學夜之典都交給了你,王上對你的信任不言而喻,正因為他信任我們,所以才將小公子交給了你和我。”
“我也清楚。”
“所以,當少主有危險之時,便是吾等以身效命之時,這是你我當初對王上的誓言。”
“我記得很清楚。”
“…”短暫的沉默讓左子莫的劍高高的舉過了頭頂,在寒光反射的劍芒之下,銳利的劍鋒宛如一面薄如蟬翼的鏡面,散發著點點寒芒,“所以此劍過後,便是報答主上隆恩之時。”
“來吧。”吳勳慢慢的撐起了身子,半跪在了左子莫的面前,透著血光的胸膛敞露在了劍光的照耀之下。
“夜魔律令,忠心不二,如若違誓,天誅地滅!”隨著劍光的亮起,一道血痕灑在了透明的冰晶之上,宛如一道炙熱的岩漿,竟將巨石都無法傷及分毫的冰晶融化出了一個大坑,沸騰的熱血宛如此刻灼熱的心。
冰冷的長劍刺穿了吳勳的身體,一聲沉悶的哼聲,吳勳的口鼻中鮮血直溢,正對他的心臟處,一劍便是如同透心涼。
而與此同時,吳勳的身上流淌的鮮血也出現了一絲詭異的變化,原本暗紅色的鮮血忽然間變得開始發起了微弱的紅光,而吳勳的口中,也似乎在不停的喃喃自語著什麼,低沉的頭顱,對著刺穿心臟的長劍,逆流的血液竟然從地上緩緩回籠到了他的身上,在他的渾身上下開始蔓延,宛如一道道血色的藤蔓,將吳勳的身體纏繞在了一片紅色的光芒之中!
“血劫道!”沉悶的低音在耳邊不停的徘徊,左子莫手中的劍開始莫名其妙的抖動,而同一時分,血跡迅速的隨著劍刃向著左子莫的身體蔓延,僅僅一瞬間的功夫,紅色的血液竟然就將左子莫的整個人都吞噬在了一片殷紅之中,詭譎異常。
“涅槃!”吳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從口中突出了這兩個字,宛如喪鐘響起的一霎那,血液上竟然散發出劇烈的光芒,包裹住了左子莫的血液也迸發出了詭異的變化,竟然開始慢慢的縮小了起來,連同包裹在了血液正中心的左子莫一齊,不斷的擠壓不斷的壓縮!就如同一顆不停跳動的巨大心臟,上面隱隱可見躍動的動脈而帶著生命跡象流動的血液!
而連線雙方的紅色血液,也隨著禁術的發動,而忽然變得更加詭譎起來,竟然化作了一條條巨大的血管,將兩個人連線在了一切,而左子莫一方的心臟更是一刻不停的在輸送著活躍的生命力以及內息,將所有的一切都傳輸到了吳勳的身上,恐怖至極。
涅槃,就如同他的名字代表的意義一般,重生,但此重生不同於其他,血劫道建創之處便是為了殺人而成立的一個組織,其中殺人好手不計其數,創作的武學更是百無顧忌,但無一例外,皆是為了殺人而創,對於魔境的種族,雲蹤大地上的種族皆有著深刻的研究,做了不少的活體實驗,而涅槃,便是活體實驗的成果之一,更在後來,被納入到了血劫道化形篇之中。
涅槃創始之初,只是為了讓殺手有多過常人一次的生命,但在後來的不斷改進之中,涅槃也有最初的借體療傷之招,變成了後來的借體重生之招,在危機之時,藉助敵人的身體重生,將敵人的功體和生命力全數吸納為己用的厲害招數,但好在此化形極少有人練成,就算是在血劫道,也少有人成就涅槃之身,而且此招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畢竟他人之體費事自己之身,強行容納,已經算得上是曠古絕境,想要在更上一步,幾乎成為了不可能。
吳勳當年因緣習得此招,但對於血劫道,他卻是深惡痛絕,對於血劫道之招,從來都是勢同水火,而當年刺血和血劫道的合作,也是他決心離開刺血的重要原因之一。
左子莫犧牲了自己,化作了養分將畢生功力輸送給了更有希望的吳勳,對於納蘭一族,左子莫不可謂之不忠心!就算是死,也將少主的位置放到了第一位。
而承接了左子莫功力和生命力的吳勳,在經過了幾天的沉寂過後,終於完成了涅槃的所有工序,在最為關鍵的時刻,破冰而出,不但恢復到了全盛的狀態,功力更是因為左子莫的關係而大有長進,如今的左子莫依然到達了第八級力量的巔峰之境,甚至已經半隻腳踏入了九級的邊緣,只要稍加時日,進入第九級力量指日可待!
而現在,身子懸浮在半空之中,宛如魔神降世一般,蜂擁的血流全數納回體內,力量強悍一時!無人可敵!微微泛著血光的雙眸之中,已經恢復了之前冷然的漠視,沉穩如山的氣息,宛如大軍壓境,渾身四周都散發出一股令人無法喘息的壓迫感。
“吳勳!”李誕對眼前之人的身份無比熟悉,畢竟同在夜魔國這麼多年,對於敵人陣營中少有的高手人物,禁軍統領吳勳,他還是能夠一眼認出!
然而,吳勳對於李誕的直呼,卻並沒有加以反應,反而緩緩的落在了地上,氣態沉穩之極,雙手輕輕負在身後,穩如泰山,靜如沉淵,竟有一股龐然大氣的宗師之範,令人望而生畏!
忽然間,緊閉的雙目突然張開,右手微微一揚,雲手帶起一片漣漪,飄蕩的空氣以肉眼可見的方式隨著手掌的滑動分為了八卦象,而吳勳也開口了。
“你只有一招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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