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鐵座身懷異力,光陵塔竟然沒能盡到全功,無法誅殺此獠,實在可惜。”羅功看著在光陵柱之下僥倖生還的鐵座,無不可惜的嘆氣道,手掌捏成了拳頭,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牆面上,接著火光的光線看著在癱軟在地的鐵座,惡狠狠地罵道,“只可恨,叛賊太過狡猾,事先竟然爆破了我軍的晶石儲存的倉庫,如若如今存倉的晶石數量不夠,就算他鐵座有通天的本領,也難逃一死!”
“大人,張恆大人他們已經入城了,白義大人親自斷後,目前身死不明,是否需要我們......”一旁的副將提醒道。
“不必了。”羅功舉手阻止副將的動作,“之前我已經和白義木子玄商議過,這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當中,之前白義主動找到了我,向我討要光陵塔一次的使用權,我最開始並沒有答應,而他也只是讓我見機行事,如果能夠引出東軍的底牌,並將他們引誘到城門之前光陵塔的射程範圍之內,我就有權利調動光陵塔的使用權,原本以為,他只是戲言的一句話,想不到,他居然真的去做了,而且......還真的做到了。”羅功無不感嘆道。
“那,白義大人他現在...”“既然有膽量以身誘敵,硬生生吃下一記光陵柱,他就絕對沒可能沒準備應對的計劃,況且。”羅功語氣一頓,“以木子玄的功力來看,雖然身上有傷,但是想要在光陵柱的攻擊下存活下來,也並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話音剛落,之前剛剛完畢的城門處,就傳回來了一陣高昂的馬鳴聲,眾人面上一喜,羅功更是心中一鬆,寬慰道。
“我說過,他不會有事的。”
城門被緩緩地打開了,驊騮高大的軀體第一個映入了城內守軍的眼簾,身上裝載的白色銀甲都被毀傷殆盡,就連身上也是多處受創,不過,驊騮不愧是雲蹤名馬,就算負傷累累,也照樣是精神抖擻,昂頭闊步走進了城門之內;但坐在他身後的木玄,反而卻沒有他這般的精神,身上的銀甲同樣被燒燬的不成原型,剛才光陵塔的那一記的衝擊,是他用護體真氣硬生生擋下來的結果,雖然活了下來,但卻因此讓體內的傷勢更加沉重,之前壓制的傷勢終於無法控制,全面爆發出來。
木玄眉宇緊縮,面上一片毫無血色的蒼白,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順著髮絲向下滴落,嘴脣乾燥的快要裂開,身體的四周溫熱異常,身體的面板上浮現出了一一陣不正常的紅暈,宛如紅潮一般,煞是詭異。眾人看得心驚膽戰,還沒來得及去迎接,木玄卻主動的從馬背下來,身體虛浮的靠在了馬背上,張恆對木玄有所誤會,因此此刻的他一直心中一愧疚,想要上前攙扶,卻被木玄有手勢制住住了。
“別過來。”聲音嘶啞難聽,不復之前的平和溫緩,好似忍耐著極為深刻的痛苦一樣,面色及其凝重。話音一落,身體四周竟然浮現出了絲絲水汽,不過雖是水汽,但溫度卻是高的駭人,瞬間讓四周所有的木質物體全數炭化,變成了一團團黑色的灰渣,恐怖的高溫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城門外的銀座帶走了鐵座過後,木玄的情況才有所緩解,駭人聽聞的高溫才逐漸的降低,恢復到了平常人的體溫水平。
木玄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臉無可奈何的苦笑,回頭看了一眼被關閉的城門,咧嘴自嘲地笑道:“終究,還是功虧一簣......鐵座,算你走運。”說完氣息一沉,勁氣收發,全數收納回體內,真氣在體內震盪,激起一陣陣的漣漪。就在木玄運功療傷的時候,卻聽見背後傳來了一聲清麗的女聲。
“讓開!”話音剛落,人群就被一股力量分成了兩半,木蘭粉面含霜,一臉煞氣,怒氣騰騰快步走到了木玄的身前,一雙妙眼怒火欲噴,恨恨地盯住木玄,一動不動!一身緊身的戎裝也隨著情緒的起伏而微微微微抖動著,一副想要將木玄活吞了的表情。
“盜驪小姐,這是...”張恆被眼前的情景弄得一頭霧水,他雖然知道木玄受了傷,但沒有料到傷勢盡然如此的嚴重,剛才和鐵座的交鋒之中,木玄雖然吃了小虧,但傷勢並無大礙,而在事後硬生生捱了光陵柱一擊,也有護體真氣防體,從驊騮的狀況就能夠看得出來,木玄應該無妨,但為什麼,在一切都看似正常的情況之下,木玄卻收了如此沉重的傷呢?
“你還在練暗潮玄絕功!”木蘭面色不善,惡狠狠地盯住木玄,一雙冰冷的手死死地拽住了木玄的胸口,將他的臉拖到了自己的面前,兩人的脣和眼相隔的距離,不到一指,看似曖昧的場景,木蘭卻是滿含無奈,兄長如今的狀況,她比誰都要清楚,當年木玄被逐出家門,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與這一個叫做“暗潮玄絕功”的功法有關。
“人練邪功,會練得的不人不鬼,魔練邪功,結果亦是同樣!當年父親的先例,你還想要重蹈覆轍嗎!!”木蘭看似憤怒的外表之下,實則卻是對木玄深深的擔憂,暗潮玄絕功已經害了他的父親,而如今,當這個當年已經消失了的武學再一次出現在她唯一的親人木玄身上的時候,木蘭害怕這個唯一的親人又會如同當年的父親一樣走火入魔,灰飛煙滅。
哪知道,原本性子一樣溫和的木玄,這一次,卻變得異常冷漠了起來,冷冰冰的看了木蘭一眼,冷笑著說道:“他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暗潮玄絕功是我復仇的唯一途徑,僅憑利劍只是無威,唯有劍利,方能復仇。”
“你這樣是害了你自己!你知道嗎,暗潮玄絕逆練體內血脈,焚陽煮海,凡軀根本難以承受,這不是天賦不天賦的問題,而是,這東西根本就不是給生物......嗚嗚嗚嗚...”乾燥冰冷的嘴脣封住了木蘭嫩滑的小嘴,出人意料的動作,讓木蘭陷入了呆滯,眼前那雙眼中分明充滿了異樣的溫柔,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木蘭已經是滿面暈紅,芳脣染珠,嬌豔欲滴,目瞪口呆的看著一臉淡然的木玄,驚得,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你......”
“見笑了。”木玄蒼白的面上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對著身邊的眾軍士,微微點點頭,“時間不多了,我們先回到指揮所,再行定奪。”
“另外,張恆。”木玄扭頭叫住了張恆,“你負責把守東城門,我方雖然擊退了敵軍,但這只是暫時的,敵軍主力尚在,切記不可不要輕舉妄動。”
“屬下領命!”對於木玄,張恆雖然還有些不服,但現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木玄絕對是實實在在的在為絹絲城做打算,光是他能夠以隻身誘敵的危險舉動,就已經能夠讓張恆另眼相看了,而再看到木玄一身傷回來之時,張恆覺得如果自己再計較的話,自己反倒顯得小氣了。
“嗯。”木玄點點頭,神色疲倦,將手中的銀槍遞給了身旁的副將,扯開了身上被燒得漆黑的衣服碎片,露出了結實的上半身,左臂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回覆速度之快,足以讓常人咋舌。
身影對向交錯的瞬間,木蘭的髮絲撫在了木玄的臉上,清雅的淡香伴隨著微微的顫抖傳到了木玄的心間,眉眼間一絲柔弱不堪的悲慟讓木玄痛得心疼,交織的雙眼只是在霎那間的對視,轉身,便是心恆永隔的遙遠。
“為什麼,你能夠如此的殘忍,你要這樣的冷血...”“抱歉。”
“抱歉...哈哈哈哈,你騙了我多少次了......你還要再繼續騙下去嗎!”“我會有分寸的,我答應你。”
“答應我......一個連親妹妹都下得了手的男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抱歉...”身行漸遠,傳音祕術也被木玄單方面的切斷,孤寂的身影在身旁副將的攙扶之下,一步一瘸的走回到了軍營當中,走出了木蘭朦朧的視線。
“真的很抱歉。”這一句是出自木玄的嘴裡親自說出,劍眸暗淡無光,眼眉見多了一縷吹不散的愁緒。
身影步入到了軍營之中,迎面而來的第一人,巍峨的身軀宛如巨神一般的高大,黑色猙獰的玄甲宛如鬼神一般散發著冰冷的寒殺凶氣,嘴角上一抹冷酷的獰笑將他地視的神情描繪的入木三分,手中長戟還在不斷滴落著殷紅的血滴,凝聚在兵刃尖頭上並凝固成一滴滴血色冰粒緩緩地落在了土裡面。
於重也剛剛從西面的戰場上回來,翼龍騎士在他組織的幾次衝殺過後,被擊退了到了城門的射擊範圍之外,敵軍士氣低落,為首的兩名將領當機立斷,鳴金收兵。於重也沒有選擇乘勝追擊,一是怕這裡面有對手誘敵深入的計謀,另一方面則是他消極怠工的戰果,在沒有真正確定出獲勝者一方的時候,他不會輕易的使出自己的力量,至少不會像木玄一樣做的如此絕對。
“幹得不錯。”於重淡淡地點頭道。木玄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言不語,徑直的從他的身旁走了過去,將於重視如無物,而於重反而是一改往日沉默的性子,饒有興致的纏上了木玄,雙臂環繞在胸口,用戲謔的眼神盯著木玄,故意冷笑著問道。
“二殿下手下果然非凡也,單槍匹馬打得敵軍大敗而回,而且足智多謀,奇詭妙計層出不窮,不光如此,看來就連家庭的關係也是處理的相當的和諧啊,一家人相親相愛,看的在下感動莫深啊。”話音一落,木玄劍眸一閃,腳步頓了一下,冰冷的眼芒射向了於重的身上,面對懾人的寒芒,於重卻是感同無物一樣,依舊盯著木玄。
“你偷聽我的傳音。”木玄冷冷地說道。
“不不不。”於重連忙擺手道,“這不是偷聽,只是確保軍心而已,白義大人還請不要將這些小事情放在心上。”
“如果說是確保的話,盯住天生反骨,消極怠工的你,或許才是最好的解決問題的辦法。”木玄嘴上毫不留情,立馬反擊迴應。
於重的眼鏡眯成了一條線,眼中略過了一絲危險的光芒;木玄毫無懼色,冷眼相視,毫不退讓。令人爭執正酣,絹絲城內部的醫院處卻出來了一聲驚天的獸吼,於重聞之,眉眼一動,木玄聞之,臉色劇變!
熟悉的聲音中卻沒有了往日溫柔婉轉的妙語,如今的聲音中沒有了往日的寧靜,反而被一股滿含戾氣的凶吼。
“繆玉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