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真相1
夜深了。塔塔仍在沉睡之中，她不會發現一個黑影正慢慢逼近。那黑影在她床前站了片刻，終於拿出一把匕首，朝她胸口刺去。
“住手！”一把箭準確無誤的射入黑衣人的左肩。黑衣人心中一驚，慌忙逃跑，可房中已是燈火通明。
朱棣手握火把，冷冷的說：“狐狸總算露出尾巴了。來人，把這賊人的面紗摘下！”
早有侍衛衝上前去，將賊人五花大綁。摘下面紗，水心的臉在燭光下顯的分外平靜。
朱棣走上前，冷冷的說：“賤婢，果然是你。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快從實說來，本王可饒你一命。”
水心望望四周的重重包圍，神情分外平靜：“王爺，我願意將一切說出。但我有個條件，我的話只有你一人能聽。”
眾人都慌忙阻止：“王爺，這萬萬不可！”
朱棣望著水心，親自將她身上的繩索解開：“好，本王答應你。”
待眾人退去，他緊握劍鞘暗自防備：“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水心卻站起了身，微笑著沏了一杯茶，就如她以往在燕王府常做的那樣：“王爺請用茶。”
“不用。我不喝蛇蠍婦人的茶水。”
水心並沒有動怒，瞄了一眼朱棣的寶劍，淡淡的說：“王爺，您不必提防水心會做傷害您之事。若水心想動手，王爺現在恐怕都不知死了多少回。”
“是，是本王有眼無珠，引狼入室。水心，你到底受何人指使？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水心深切的看著近在咫尺的朱棣，好想時間就在此刻停留。她在決定刺殺塔塔的時候就料到了今天的結果，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來的是那麼快。深吸一口氣，她將全部事實娓娓道出：“水心本是蒙古大汗手下的密探，從小接受訓練，為的就是潛入王爺府中，為大汗刺探他想要的訊息。王爺，您還記得八年前您將我收留入王府的場景嗎？那夜，天上下著好大的雪。大汗為了讓我順利進入王府，好幾天不給我東西吃了。我在雪中‘賣身葬父’，又冷又餓，終於昏倒在地。是您親自把我抱回王府，囑咐丫頭煮了濃濃的薑茶，救了我的性命。從那時起，水心就決定誓死效忠王爺。水心一生命苦，父母早逝，從小吃不飽穿不暖，王爺是第一個肯對水心微笑的男子。所以，水心在王府八年，並沒有做出背叛王爺之事。”
朱棣對於八年前的事早就記不清了，經過水心提醒，才恍惚有些記憶。想到水心進府的別有用心，他更為惱火：“本王如此待你，你又為何要陷害印雪，陷本王於不義？”
“王爺，不管多久，您的眼中還是沒有水心；不管我做什麼，您都看不見我，是嗎？”水心朝朱棣淒厲一笑：“這次，我們原本計劃陷害侍衛，好發動戰爭，是我改變了計劃，將矛頭指向娘娘。塔塔公主受傷，皇上必定動怒，將火氣撒到凶手身上。只要塔塔一死，娘娘絕無活命機會。而只有這樣，王爺才會徹底忘了她，不是嗎？”
“所以，將印雪推入池塘的人是你，下毒那人也是你？”
“是。娘娘無意間發現了水心身上的刺青，起了疑心，水心不得不除，只得將她推入池塘。可娘娘醒來後，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對以前之事毫無記憶，水心也就絕了殺害之心。娘娘對水心確實很好，我也不想。。。。。。”
“水心，印雪待你就像親姐妹一樣，你如何忍心？”
“王爺，這都是為了您啊！您那麼喜愛娘娘，會為了她放棄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地位，她的存在，只能為您帶來災禍！娘娘是待我好，可是與娘娘相比，我更愛是你！為什麼，你的眼睛總是看著她，而看不到她身後的我呢？我為什麼永遠比不上她！”水心泣不成聲。
朱棣呆了。他沒有想到，這個他幾乎沒有留意過的丫頭竟然會有那麼多的心思，竟然會有那麼多的祕密。想到她對印雪造成的傷害，朱棣臉色一寒：“水心，你永遠比不上印雪，她比你善良千萬倍。現在你快隨我見皇上，說明一切。我不會讓蒙古的陰謀得逞的！”
水心笑了。她一步步走近朱棣，笑容越來越美：“王爺，您以為水心和您說了那麼多，還想著有活命的機會嗎？其實，水心真的很懷念近來的日子，因為王爺終於注意到我了。。。。。。虛情也好，假意也罷，甚至是怨恨都沒有關係，只要您的心裡有水心的位置，水心就死而無憾了。王爺，就算塔塔醒來說出真相，您的家婢是幫凶，您又怎能脫得了責任？到時，大明與契丹也永無寧日，這個天下就是我們蒙古人的了。王爺，難道您連這個也想不到嗎？所以，您會一輩子會怨著水心，記著水心的吧。。。。。。”說著，她猛地抬頭，淒厲一笑，咬碎了牙齒。
朱棣大驚，急忙叫道：“快來人！救人！”
而牙齒中的毒藥早就滲透到了水心的五臟六腑，她帶著微笑死去了。王爺，我總算讓您注意到我，此生無憾了。。。。。。如果有來世，我願意還做您的丫頭，為您磨墨，為您加衣，伺候您一輩子。。。。。。只是，就算是到了來世，您愛上的那人，也不會是我吧。。。。。。
望著水心的屍首，侍衛膽怯的問：“王爺，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向皇上彙報？”
朱棣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當初誣陷印雪的侍衛已被人滅口了，現在連水心也離開人世，恐怕印雪的冤屈還要過段時間方能被洗刷。想到這，他的心情極為沉重。
“王爺，水心都招了嗎？”燕王妃關切的問道。一想到這個丫頭竟是蒙古密探，王妃心中就酸楚、自責不已。
“招了。”
“那麼，皇上可以為妹妹洗刷冤屈了？”
“不，水心現已自盡。就算是她活著，恐怕父皇也會對我起疑心的吧。”朱棣只覺得不勝疲倦：“好了，你先退下吧，本王想一個人靜靜。”
王妃不敢多言，只得靜靜離去。
朱棣望著面前的燭光，飲了一杯又一杯的女兒紅。印雪，我們已經有大半月不見了，這些天我真是度日如年。這次與你耍性子“離家出走”不同，我真的好擔心你的安全。華青蓮那小子該不會對你動手動腳吧？如果他敢，我一定滅了他全家！印雪，枉我朱棣自詡聰明絕世，卻永遠看不透女人。我沒有想到你我身邊就留著一個包藏禍心的蛇蠍毒婦，她害得你被冤枉入獄，至今下落不明。而當初把她留在府中的，不正是我嗎？如果我當初沒有心軟，你今日也不會如此吧。。。。。。我真是恨我自己！
朱棣越想越恨，面前的酒罈越積越多，眼睛也慢慢模糊了起來。在一片醉意中，他好像看見了印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