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仙子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道:“我就是我。道心是我的道心,道心可棄,我願卻不可違。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但我不會救任何人。”
西門冷道:“你若不救,一旦他的靈魂散盡,巨龍近前,你也別想出去!”
“哼。”獨孤九沒有停,徑直走到蓬萊仙子身前,右手一翻,多出一堆銅鐵殘片、破罐爛簡之物,“我知道仙宮所在,你要是有足夠的靈粹,我會考慮領你去!”
蓬萊仙子身後,淡淡的金河環繞,任憑獨孤九靠近。獨孤九走到她跟前、兩人面部相隔不過幾寸的距離時,才停下。
彼此間呼吸可聞!
蓬萊仙子眼神清亮,見到更多的銅鐵殘片,也沒有太過動容,這樣的‘心志’讓獨孤九都暗自讚歎。因為有位先哲曾說過,只有內心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
“葉公子,你不會了解我的道心的。我若想讓你去,定會有辦法讓你領我去!”蓬萊仙子語氣中充滿自信,這樣的話本身就是一種狂傲,無需語氣來鋪墊。她絲毫不避讓的與獨孤九對視。
“哈哈!”
獨孤九狂笑兩聲,左袖中的殘劍滑入手中,“我雖不想承認,但你確實是我見過的最難纏的人之一。不過,你也根本不瞭解我的為人。”說罷語氣亦變得平淡,“拿出你的靈粹。否則,我會殺你,就在現在。”
“世間,從沒有人能威脅我。因為我無情,無情便無畏。修仙之路和能否證得長生,對我來說,也只不過是一個過程。”
獨孤九搖頭,全身剎那間黑化,左手倒提殘劍,右手青銅指微曲,道:“咱們倆挨的很近!”他以近戰搏殺著稱,這句話遠比任何迴應都有威懾!
兩人都沒有動,眼睛一眨不眨的瞪著對方,氣氛一下子到了不可緩和的地步!獨孤九長相平凡,蓬萊仙子亦然,但是兩人的眼神,一個淵深似星空無際,一個平靜如古井無波,竟是驚人的相似!
就這樣對視良久,蓬萊仙子才幽幽收回目光,一言不發,揮手間,一大堆天地靈粹便出現在身邊,堆積如山,全非凡品,跟南宮芷晴那一堆相差無幾!然後,蓬萊仙子退向一邊,盤膝坐下,“領我找到仙宮之後,我還是會殺你。”
獨孤九心中暗鬆一口氣,他心中並無威懾對方的把握,對於蓬萊仙子的話不予迴應,將天地靈粹捲到南宮墨雪身邊,便開始著手佈陣事宜。
“天才之間的思維,真是讓人搞不懂。”南宮墨雪小聲道,“葉兄弟,原來你喜歡膚色比較黑的。”
南宮芷晴:“閉嘴!”
獨孤九:“閉嘴!”
蓬萊仙子:“閉嘴!”
三人幾乎同時喝道。
...
南宮芷晴向蓬萊仙子道謝,但是蓬萊仙子卻充耳不聞。南宮芷晴也知道,她之所以肯將天地靈粹拿出來施以援手,完全是獨孤九的功勞。
獨孤九將海量的天地靈粹分成數十個小堆,分散四處,布成了一個繁複至極的形狀。乍看起來有些像一隻蜷縮的猛虎,又似一道晦澀的符文。小堆的天地靈粹之間,同樣以靈粹一一相連,排開陣勢。
又叫眾人分工行事,在連線堆與堆之間的靈粹首尾相連處,分別割開一道小口子,彼此疊加在一起,不能讓其中的精氣外洩。
這個過程,耗費了一段時間。陣勢初成之後,靈粹中的光輝便顯得更加鼎盛,所有的靈粹似乎構成了一個整體,彼此間的能量開始混合流轉。
而且,速度逐漸越來越快!
這樣的手段,眾人都沒有見過。遠處的蓬萊仙子也忍不住好奇,不時向這邊看過來。
獨孤九將所有人趕出陣勢,自己則一腳把南宮墨雪腐爛的胸膛踹碎,雙手小心翼翼的從裡面碰觸一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形狀與人類的心臟有些差別。就在這顆猛虎之心中,沉睡著一股極其澎湃的妖元力!
不死之心鮮血淋漓,仍舊十分‘新鮮’。上面,竟有一顆浮雕似的人臉,生的跟南宮墨雪一般無二。不過,人臉正在以微弱的速度漸漸淡化。
“我下面要把塑體心經傳授給你,一個字都不能記錯。成敗的關鍵,還是要靠你自己,此事非兒戲,你聽清楚了嗎?”
南宮墨雪亦知道小命的金貴,連連應允。
通篇法決很長,獨孤九反覆說了三遍,南宮墨雪才將行功的原理慢慢理解消化。趁著陣勢尚在慢慢運轉,獨孤九又將自己的感悟以及行功要點詳細解說了兩遍,等到天妖大陣中流轉的光輝彼此難分,穿梭的速度快至一定極限之時,獨孤九才從天妖大陣中抽身而退!
南宮墨雪的身體已經不復存在,這門塑體心經更多的是依靠意念的感應,一點點將周圍的靈粹納為己用,以不滅之心為原點,逐漸衍生出身體的其餘部位。
九首龍開始顯得暴躁異常,來回騰挪,不時嘶聲咆哮!
獨孤九退到眾人所在的位置,與南宮芷晴並肩而立,靜靜注視著陣中的變化。
天地靈粹間流轉的光華絢爛無比,恍若流動的熒光之河,所有的靈粹都在光華中漸漸消融,逐漸變成純粹的能量。
南宮芷晴眼中滿是擔憂的神色:“葉公子,這陣勢若是萬一失敗了,墨雪他會怎樣?”
天妖陣和塑體心經不過是凡界的妖類所創,變數太多,不知道運用到不死之心上能不能起到作用。但若是失敗了,下場就只有一個,南宮墨雪必死無疑!
剛才,兩人在陣中暗自交談,南宮墨雪將南宮芷晴再度託付給獨孤九。一旦失敗,不死之心將再次沉寂,九首龍立馬會撲上來搶奪。
到時候,獨孤九唯有強行將南宮芷晴等人帶走,這也算是他對南宮墨雪的承諾。
“放心吧,令弟福緣深厚,血脈能與不死之心相容,將之納入體內,必然會有一番大造化。”獨孤九沒有道出其中凶險,如是安慰道。
“不過...”
“不過什麼?”南宮芷晴立時變得有些緊張。
獨孤九的表情變得有些神祕:“塑體之後,令弟的身體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我也不敢肯定。”
陣中,光華將裡面的情形完全遮掩,讓人看不分明。驀地,光華開始出現凌亂的跡象,交織縈繞,竟在空中緩緩匯聚成一隻猛虎的形象!
雖只是虛影,但虎威鼎盛至極,彷彿一尊無上的王者,虎目扭曲,顯露出無比痛苦的神色!
緊接著,猛虎的虛影便要呈現崩散的趨勢!
“不好!”
獨孤九當即抓住南宮芷晴的手臂,向蓬萊仙子的方向飛速退去:“到她身邊去!”幾乎是在獨孤九等人剛逃到蓬萊仙子身邊,身後就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虎吼!
“吼~!”
反應較慢的十幾位古世家子弟在半途中猛的停住,整個身子頓時從中爆裂開來,化作一團血霧!
遠處的九首龍渾身顫抖,向更遠處逃遁,九顆獸頭大嘴張開,衝著陣中一陣瘋狂的咆哮!獸潮構築成的巨大空間瞬間坍塌。身形巨大的凶獸猛禽相繼折翼隕落。黑壓壓一片,向下方墜來!
古矛看似朽爛,卻擁有神祕的力量,處在古矛周圍十幾米的範圍內,虎吼似乎受到了某種阻礙,變得可以承受,但仍讓人氣血翻騰!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虎吼爆發出的威力簡直無法比擬,似乎整個靈墟都為之顫抖!先前幾聲虎吼爆發時,南宮芷晴等人的境遇可想而知。如果不是有這杆古矛的存在,恐怕沒有人能夠倖存!
獨孤九迅速從芥子空間中取出一些銅鐵殘片,分發給南宮芷晴和西門冷等人。
古矛既然能夠抵擋虎吼的侵害,那麼這些銅鐵殘片也應該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只不過,古矛是相對完整的。銅鐵殘片卻破爛的不成樣子,效果應該要差很多。
到了此時,他才對虎吼的威力有了切實的體會。在獸潮中遭遇虎吼時,獨孤九左袖中,正握著殘劍的劍柄。如若不然,他和西門冷受到的傷害很可能遠不止那些!
殺伐之氣慘烈至極,威壓蓋世!
世間兵甲,歷來都以虎符為令,主天下殺伐,行兵戈之事,看來也並非沒有緣由!
“他們若是死了,你也別指望我會領你去仙宮!”對蓬萊仙子扔下一句話之後,握著兩件銅鐵殘片,瞬間竄向幻化出的猛虎虛影。身周,巨型的獸屍紛紛被虎吼的餘音震盪開來,恍若末日絕景!
獨孤九沒入道猛虎的虛影當中,身若游龍,竟在裡面演起了武技。口中大唱:“守住你的意念,把這虛影當做你的身體,不要沉淪!”
虎吼之聲漸漸消失,如海的獸潮再次編織成巨繭的形狀,紛紛擾擾,瘋了一般奔襲旋轉。猛虎的虛影中,獨孤九腳下步法千疊,武技精絕,每一招每一勢都神異無比!
“他在幹什麼?”
半晌,蓬萊仙子的聲音道:“他在以身體為引,幫助對方疏導暴亂的能量。”
西門冷率先領悟過來:“這虛影便相當於南宮敗類未凝結的身體,他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在對方身體中牽引血脈!”
過了很久,猛虎之心的虛影漸漸凝實。突然,獨孤九的身體的行動開始變得艱難,如同受到擠壓般,能量紛紛向他湧去!
大力迎胸,獨孤九的胸膛瞬間塌陷了下去,骨斷筋折,受傷頗重!
凝結的猛虎虛影是海量的能量所幻化,暗藏無盡的能量!
西門冷驚叫道:“不好,虛影在反擊。一旦凝實,他死定了!”說著便要強行突上前去。
蓬萊仙子皺眉,淡金色的河流瞬間蜿蜒至西門冷腳下,將西門冷禁錮!
回想起獨孤九所說的話,‘可殺,便可救’,幽幽嘆了口氣,將古矛插在原地,對眾人道:“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