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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仰止-----第三十七章 頂天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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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頂天立地

前方的巨木長勢越來越旺盛,樹高彷彿沒有極限,如同置身茹毛飲血的野蠻時代,放眼一片洪荒。照此速度行進了大半日光景,古魯在一根巨木頂端停了下來。

前方,出現一片廣闊的林間空地。

空地狹長,開闊無比,向視線兩邊蔓延開來,幾乎看不到盡頭。一根白色的柱子橫亙在空地上,佔據了絕大多數地方。

白色巨柱比萬丈古木還要雄偉,橫倒在那裡就有巨木樹身的一半高,其長度隨著空地延伸出去,根本無法度量!

“這是?”

人猿古魯見獨孤九驚訝至極的樣子,這才嗤然一聲,感覺找回挽回一點顏面,用面部表情‘說’,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緊接著從巨木上攀下,向白色巨柱行去,讓獨孤九跟上。

白色巨柱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一道道裂紋交織,**異常。如此大的尺度之下,裂紋也都不下數十米高,進入其中,就好像進入了複雜的溶洞迷宮。

有些地方,掛著些許發毛,一看就知是人猿生物身上的。難道這裡是他的巢穴嗎?

獨孤九細細感受白色巨柱的材質,心中誕生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想,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古魯在前領路,獨孤九則在暗中多了幾分戒備。他跟隨人猿到此地來,說起來有些莽撞。

誰知道人猿生物是不是還有同類?他的父母呢?

他們的領地觀念極強,對貿然闖入的外來者絕不會客氣。古魯不時停下,催促獨孤九跟緊,看上去沒有惡意,倒像是著急領他去看什麼東西。

白色巨柱內部十分複雜,岔路很多,但古魯輕車熟路,不多時,就將獨孤九引入巨柱深處。巨柱內部,並非實心,而是有一塊中空的地帶。呈圓形,同樣向兩邊延伸,像一條筆直的隧道。

內壁的裂痕沒有外面那麼多,歲月侵蝕的痕跡不是特別明顯。雖沒有光源匯入,但卻紡織了許多發光的晶體,十分亮堂。

巨柱內外都不光滑,佈滿了細小的凹陷,質地粗糙。眼前的一切雖然讓人難以接受,但獨孤九還是肯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想。

白色巨柱應該是一塊骨頭。確切的說,是一小截指骨!

對於殘骨,獨孤九並不陌生。他忍不住回想起進入靈墟境之前,在鬧鬼古殿中的遭遇。

那段湮滅在時光中的上古記憶裡,半人馬生物與以及數不清的至上強者合力對抗‘終極’。虛冥中,矗立在天地盡頭的巨人形象已經深深烙印在腦中,根本無法抹去。

白色巨柱若是一截指骨,那這指骨的主人必定頂天立地!

那樣的存在竟也避免不了隕落的下場!

可是為何又會殘存一塊指骨,在靈墟境內腐朽?人猿古魯難道是他們的後裔!?

震驚中,獨孤九發現,弧形內壁上,還刻滿了許多很多凌亂的畫面。畫風幼稚,像是幼童的胡亂塗鴉,但也能看清其中所要表達的意思。

讓獨孤九愣住的是,其中有一幅畫,畫著的竟是一隻下半身為馬身、上半身則長著八條手臂的人形生物!

這不正是跟鬧鬼古殿中那一尊半人馬古王一樣的生物麼!

半人馬生物旁邊,還畫著一隻刺蝟。仔細辨認之下才發現‘刺蝟’長著一顆人頭,頭生四面,而那些紛亂的線條代表的竟是一條條手臂!

長著羽翼的小人、獠牙翻卷的惡鬼、九頭九翼的怪鳥......寥寥幾筆,勾勒出所畫事物的大體形狀,極為傳神。

其中一些古怪的生物,獨孤九都在那段上估記憶中見到過。他震驚道:“這些都是你畫的?”

古魯‘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你怎麼會知道這樣的存在,你知道畫的都是些什麼嗎?”在這裡見到上估記憶中那些無上存在的畫面,獨孤九難以平靜,急急發問!

古魯被問得有些迷糊。撓頭想了一下,緩緩搖頭,算是回答。

古魯見獨孤九對他的‘創作’十分感興趣,便從地上撿起一塊尖銳的事物,在空白處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又在大圓圈邊上畫了五個小圈,指著自己的大作‘赫赫’直笑。

初始時,獨孤九以為他無法用言語表達,是想用畫的方式跟自己溝通,但盯著圓圈看了半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古魯完全是即興發揮,在牆上刻了一隻......王八!

獨孤九頓時無語:“果然低能。”

古魯隨手又在王八的背上橫豎添了幾道,這回‘王八’變成了‘烏龜’,看看還不太滿意,又在烏龜的頭上畫了兩根長長的鬚子和一隻樹枝似的獨角。

看到這裡,獨孤九態度變得有些認真了。

畫完獨角,古魯又在烏龜背上胡亂畫了一根線條和小圓圈,同樣在圓圈上畫了一根樹枝似的獨角。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應該代表一條長著獨角的蛇。獨角蛇盤曲在龜背上,蛇首昂揚,與獨角龜難分彼此。

這牆上所有畫面難道都跟‘獨角龜蛇’一樣,都是古魯信手畫著玩的?

古魯指了指龜蛇,又指了指獨孤九。嘴巴張成口型,‘赫赫’傻笑,捶胸頓足,也不知是在罵獨孤九‘烏龜王八’,還是另有所指。

有些妖獸,身具上古異獸的王者傳承,會繼承先祖的記憶和力量,代代延續。但隨著血脈的稀薄,這種祖先的福廕會漸漸淡化,腦海中的傳承記憶也會變得不完整,只殘存些許片段。古魯的情況看起來與這種妖獸十分相似。

上古年間,發生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諸強隕落,對戰‘終極’,連冥界陰曹地府之主都難以倖免,在屍山血海中沉浮,其背後所牽扯到的上古祕辛,可見一般。

那些無上的王者,竟都存在於智力低下的人猿記憶中,怎能不讓人動容!古魯的先祖難道也是那一戰的參與者嗎?

靈墟境與這所有的一切,又有什麼未知的關聯?

獨孤九還想問古魯一些問題,希望從古魯的反應中得知一些有用的線索,一瞥之下,注意力卻被古魯手中捏著的東西吸引了過去。

古魯手中,捏著一片鏽跡斑斑的鐵片,是他從地上隨手撿起的,牆壁上的獨角龜蛇,就是用鐵片所刻。

獨孤九一進來便被牆壁上的塗鴉吸引,起初並沒有在意古魯手中的鐵片,但剛才那一眼,竟發現上面隱約有凹凸不平的痕跡,像是殘破的字跡。

古魯隨手將鐵片拋給他。

鐵片不大,只是一塊殘片,入手卻極為沉重,比預料中要重幾十倍不止!上面的字跡亦十分模糊,也是殘缺不全的,只能看出是篆字,無法細辨。

這種文字十分古老,但他對這種古字卻十分熟悉,原因很簡單————古籍《昇仙》!

鐵片上的篆字與《昇仙》古籍上的字形十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由於字跡是殘缺不全的,所以很難判定是否跟古籍上的文字出於同一時代,但就算有些差別,也不太大,兩種文字相隔的年代並不遙遠。

鐵片本身竟像是某種法器的一部分!

獨孤九暗自運勁,用鐵片尖銳的一端在青銅指尖劃過,手上立時出現一道口子,淡青色澤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青銅化的身體十分凝練,比黑化後的體質還要強悍百倍,他的食指甚至能洞穿人猿的脊骨,但卻抵不住鐵片的刺擊。

看似朽敗的鐵片卻鋒利的超乎想象。

地上晶石遍地,分外瑰麗,耀人雙目,獨孤九急忙低頭檢視,想看看地上還還有沒有類似的鐵片,走出幾十步之後,又看到晶石中露出半塊殘舊的瓦片,急忙將其從晶石的掩蓋下拽了出來。才發現這是一個破損的陶罐,像是由粗土劣胚燒製。

但陶罐的硬度同樣超乎想象,傾盡全力,一指點在上面,陶罐絲毫無損,手指反而一陣生疼!

獨孤九倒抽冷氣,他震驚的抬起頭,看向古魯。還沒等他發問,古魯就擺手制止他,似乎被他的各種疑問弄的不厭其煩,而是對他勾了勾手指,率先向洞壁的一端飛奔。

獨孤九急忙跟上,不知道古魯要領他去看什麼。

這頭像‘二傻子’一樣的人猿已經帶給了他太多的震撼,靈墟境也對他展示出了太多不平凡的一面。

圓柱形的空間也十分寬廣,弧形頂壁距離下方也有七八百丈,粗糙凌亂的畫面到處都是,幾乎佔據了沒有晶石覆蓋的每一個角落,內容博雜,既有各種古怪生物的個人形象刻畫,也有異族王者之間交戰的場景,甚至還包含許多殘缺不全的山水地勢圖、以及百族習俗。

可謂是包羅永珍,涵蓋風土人情,資訊量巨大的難以想象,但卻彼此沒有明顯聯絡,有些畫面是在太過誇張,有些則只刻了一半,連蒙帶猜都不知道那些糾葛在一起的劃痕究竟代表什麼,就像是讓一個三歲的孩子去畫猛虎,不成虎反類犬,亦或連犬都不像,亂的一塌糊塗!

獨孤九不禁想到,這些畫面究竟是古魯自己所刻的,還是由他的祖輩所留?巨型通天指骨的內部構造與人類不同,中空的內壁應該是髓血精華彙集的地方。

人猿古魯帶著他前進了很久,再次沒入一道巨大的內壁縫隙中,最後出現在一間嵌在指骨中的凹陷密室內。

如果外面的圓柱形空洞能夠稱之為巨大的‘客廳’,那麼這裡就當得起古魯的‘閨房’。密室內,起居痕跡明顯,有樹幹為床,枯草為席,大葉為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人猿身上特頭的氣味兒。人猿的巢穴竟安在驚天指骨內。

這裡就是古魯要領獨孤九來的地方,似乎也只有他自己生活在這裡,不見同類的影子。

古魯迫不及待的拽著獨孤九走向那張粗糙的木床!

就在獨孤九邪惡的認為,自己很可能碰上一隻斷揹人猿,正想要跟他拼命的時候,古魯卻把木床一腳踹飛,暴露出木床掩蓋住的一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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