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武神訣,是一門純粹的煉體之術,與武者生‘勁’於體內的原理相通,根本沒有老人吹噓的那般神異。
但不同的是,‘勁’在體內執行的方式卻詭譎多變,甚至隱隱透著一股子妖邪,這樣的功法,獨孤九從未聽說過。
武道淬體,不過是由心法引導勁氣,輔之精妙絕倫的武技,迸發出常人所不能及的戰力。‘勁’源在丹田,往復經脈,潛藏百穴,存而不息,能夠日漸壯大,厚積薄發,在體內生成一個封閉的迴圈。
既是迴圈,自然有一定的軌跡可尋。然而,‘不滅武神訣’卻誠然不是這個樣子。
封閉不假,卻不迴圈。
按照不滅武神訣的法決行功,‘勁’在體內四處暴走,並不遵循既定的經脈走向,由心而生,也並不源自丹田,分化出數十道乃至數百道細微的‘線’,雜亂無序,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在肌肉紋理間左衝右突,攪動肝腸,沒入臟腑,完全不受掌控,體內的涓涓細流活躍的很,就好似炸了鍋!
這門功法不像是為了積攢‘勁’以達到增強體質的目的,倒像是不斷的把大部分生成的‘勁’揮霍掉,用來在身體裡肆意開拓出新的‘道路’,在開拓的過程中慢慢與肉身再次融合,繼而從根本上改變人體的構造!
由於人體內在的改變不可忽略,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勁道便呈現混亂的狀態,也因此而影響修行者的外在形象,發生類似於‘變身’的情況,會發生與境界相對應的變化。
不滅武神訣共分四大境界,或者說老人只傳授給了獨孤九前四大境界的口訣。每個境界都可以用三個字來概述:黑如鐵,青如銅,燦如金,瑩如玉。
黑如鐵,言簡意賅,身體構造經過初步錘鍊之後,已經發生了質的昇華,不再是原本脆弱不堪的肉身。平常雖看不出異常,但全力行功時,這種改變就會凸顯出來,令肌膚也隨之產生變化,漆黑如一團濃墨,並帶有強烈的金屬反光,彷彿由鐵水澆築而成!
獨孤九最終與老人達成了妥協。他答應幫老人一個小忙,而老人則傳授了這篇‘不滅武神訣’給他,引領他走上這條從未聽說過的武道之路,並且答應了獨孤九,日後會告訴他關於他第九世的祕密。
從老人口中,獨孤九得知,這個小世界,在凡界之中的地位比較特殊。
凡界是基石世界,蘊含無數小世界,但並非每一個小世界的‘規格’都相同,也並不是都成型於同一時間,而是隨著大世界的完善有一個緩慢的‘成長’過程。誕生的時間越久,其空間穩固性也就越強,天地精元也愈積愈厚。
這個小世界,是凡界第一批誕生的空間之一,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域,有一個叫做‘靈墟境’的地方。而老人所謂的幫忙,就是讓獨孤九進入到那裡幫老人找一樣東西。
靈墟境,隱匿在小世界之內,類似於陣道修仙者用陣法撐起來的小天地,是一處很久便已經存在的靈墟古蹟。裡面別有乾坤,自成一方規則,完全不受外界法則的影響和約束。
據老人說,靈墟內裡,精華之氣豐蘊,幾如實質。老藤古柏,巨木參天,甚至有萬米高的恐怖不知名樹種,傘蓋遮天,彷彿矗立的洪荒猛獸,間有瑤花仙草,異獸珍禽,天地靈粹幾乎隨處可見。
那是一片被時間遺忘在角落裡的寶地。
每隔百年,靈墟境都會自行開啟,開啟一條與外界連線的通道。屆時,修仙者會爭相進入靈墟內,尋找天地靈粹,吸納靈氣精華,提升修為,磨礪心志,幾乎所有門派都會派出門下弟子進入靈墟歷練。
距離上一次開啟,已經過了將近一百年,這一次開啟就在四個月後。一旦通往靈墟的通道被開啟,將是一個屬於修仙者的盛會!
但卻有一個條件橫亙在那裡————前往靈墟的通道,只有第三境界之下的修仙者才能透過,真靈境界之上的修仙者,是無法進入到靈墟內的。
這個限制從古至今,從沒有人能夠打破。
“難道你也無法打破限制進入到那裡嗎?”
老人搖頭:“沒有人能打破靈墟的限制。”
這一點讓獨孤九感到很意外。
“不過你大可放心,裡面寶物多多,你的體質需要耗費難以想象的天地靈粹,除了靈墟境,外面的靈脈都被霸佔了,那裡是你唯一能快速提升修為的地方。這個小世界的各大勢力都將之視為年輕弟子的試煉場,說明裡面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凶險。”
老人越是這樣說,獨孤九越是覺得‘靈墟境’不簡單。‘老不死的’修為驚天,不是這個小世界的土著居民,很可能是跨越世界壁壘的超級存在,從‘上面’逆界而來,他能來到這裡,卻無法干擾靈虛境的執行法則。那裡又將會是一處何等所在?
不過靈脈被霸佔這一點倒是說得沒錯。天地靈粹大都長在靈脈上,想必也沒他獨孤九什麼事。
老人雖聲稱沒有進去過,但似乎對裡面的環境十分清楚。他告訴獨孤九,在靈墟的最深處,仙霧繚繞,瑞彩蒸騰,有一處恢弘壯麗的古建築遺蹟————逍遙仙宮!
而要找的東西,就在那片仙宮遺蹟之內。但具體是什麼東西,老人卻並未言明,只是道:“你只要看到那個東西,就會知道要找的是它。”
“靈墟境如果如你所說的那麼大,我該上哪裡去找那片仙宮呢?”
老人高深叵測一笑:“到時候,你只需跟著‘曙光’走就行了。”
“曙光?”
“那靈墟是飛昇的仙人留下的嗎?”
“曙光代指什麼,那樣東西到底是何物?”
無論獨孤九再怎麼追問,老人都不肯再透露有用的資訊給他。
這種妥協實則有些無奈,但獨孤九也並沒有乖乖聽話的意思。
“你們不是都想算計我嗎?等我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誰算計誰還不一定!”
...
獨孤九食指漆黑,像是一根燒焦的木棍,一指點出,身前堅硬無比的花崗岩就變得像豆腐一樣,整跟手指都‘融’了進去!
是‘融’沒錯,他的出指速度極慢,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周圍的岩石也沒有現出一絲裂痕。
這裡是一處不知名的小山谷,離那處隱晦之地很遠,那一日,他丹田被毀,與老人達成協議之後,便被老人拽著一條腿拖死屍似的拖至此處,本來就半死不活的他被折騰的只剩下一口氣。
距離那一日也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修煉老人傳授的不滅武神訣之後,腹部的傷口以飛快的速度癒合,只過了六七天,傷口就已經結痂,剩下的時間,都耗費在了修煉上面。
獨孤九武道修行的經驗並不差,前七世,雖只是一介凡夫,但都精研武道,是當世最耀眼的武道奇才,之所以沒能修仙,是因為那些小世界太過平凡,靈氣稀薄,沒有誕生出修仙者的條件。
這些天,他潛心苦修,初始時,那種勁氣暴走的滋味鑽心噬骨頭,十分難忍受,但千百條‘小路’被開拓出來之後,疼痛的感覺才有所減緩,原來並非無序,而是要將體內的經脈打亂重組。
很快,又花了十幾日的功夫,就將右手食指完全‘黑化’,肉色盡褪,像是塗了一層濃墨。
黑化後的手指確實如老人所言,十分凝練,堅比精鋼。獨孤九曾拿出百寶囊中那幾件被人簡單祭煉過的兵器試過,指與鋒相交,竟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兵器之上,立時出現一道印子,手指雖仍有疼痛的感覺,但卻毫無大礙。
隨後的修行速度就緩慢了很多,‘黑化’的速度開始停滯不前。剩下的十幾天,無論他再怎麼努力,還是未能有所進展。
“這門武神訣,需要龐大的精元作為支撐,入門之後,你若想再進步,就極為不易了,而且,不滅武神訣開啟的是一條極為特殊的進化之路,整個過程是不可逆的,要麼突破修為,在十天內入門,開拓‘勁流’成功,要麼身體經受不住‘勁’的紛亂爆體而亡。恭喜你,你還沒死。”
入門時竟隱藏著這樣的凶險,可惡這‘老不死的’竟到現在才告訴他。
不過,這門功法鍛造出的身體確實非比一般,堪稱變態,整個人的體質都隨之增幅,沒有被黑化的部位無論是力量還是耐力都得到了大大的改善。等修行到三境界之後,全身會變得如金甲戰神一般,不知能夠迸發出怎樣的力量。
老人與地嬰十分親暱,那地嬰算是對獨孤九的所作所為‘無法忘懷’,不時上來襲擾,經常與獨孤九撕打在一起。
前些天,山谷中經常上演這樣一幅畫面:一個長相平凡的少年被撕扯的衣衫襤褸,可比落魄乞兒,身上經常血跡斑斑,帶著恐怖的齒痕。最近則變成少年拽著白嫩嬰兒的一條腿往身邊的岩石上掄圓了一陣猛磕!
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地嬰佔據上風,讓獨孤九極為狼狽。老人在一邊煽風點火,臉上的皺紋全部舒展開來:“紅紅,咬他大腿,咬他屁股,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