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幹棗、梨
“什麼叫又來了？不歡迎嗎？”周天也難得調笑一回，佯怒的看著那個弟子。
“怎會不歡迎呢，您有什麼吩咐，讓其他弟子來說一句不就行了嘛。”劉山跟在周天身後，邊走邊說。
“好了，我看看最近有什麼任務？”周天說道。
劉山抱來一本厚厚的玉冊，玉冊中記載的乃是整個濟陽府中的任務。
這本玉冊乃是濟陽府幾大勢力聯合制定，只要有弟子能夠完成上面的任務，無論是對哪一方有利，都可以領取貢獻。
比如，有人要暗殺上靈派弟子，本門弟子暗殺師兄弟，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肯定對上靈派不利，要真有上靈派的弟子這樣做，上靈派不得不先給他貢獻，然後再按門規處置。
不過，翻到其中的一條，周天目光一緊，心中暗道，看來這次下山沒有那麼平靜了。
周天首級，三百貢獻。釋出人，無。
不用想，也知道是王福清發布的，不過這老傢伙還真瞧得起他，三百貢獻乃是斬殺太清九境的妖怪才能獲得的。
不過周天現在嘛，可與太清十一境的高手一戰！
周天哂笑一下，翻過去，指著第五頁第十一條說道：“就是它了。”
“五百貢獻，以師兄現在的修為，領這條任務是不是早了點？”劉山好心提醒道。
“你勾了便是。”周天說完，就帶著小軒離開。
只要劉山在此處勾了這項任務，整個濟陽府中的玉冊中都會消失，除非周天任務失敗，不然其他人不能再次領取。
五百貢獻，相當於斬殺太清十二境的妖怪，但周天要得就是這種挑戰，只有足夠的壓力，人才能更快的突破。
漫步在仙雲山中，小軒突然地問道：“周天，在我睡夢中，曾經來過一個姐姐，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周天摸摸她的頭，溫柔的說道：“她呀，一個極美的地方……”
“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會的，一定會的！”周天看著遠處的朝陽說道，那絢麗的雲霞像極了伊人的面龐。
周天此行之地，距離上靈派有千里之遙，沒有緋玉的飛天之術，他只能和小軒一步步的走到那裡。
縱是有《鳳翔千里術》，由於小軒貪玩，花了兩天的時間，兩人才走出仙雲山的餘脈，來到數百里之外的一處小城中。
此城名叫明玉城，乃是濟陽十八府之一，受上靈派的庇佑。
這天中午，周天和小軒進城，小軒第一次來到凡人的世界，對一切都顯得十分好奇，什麼栩栩如生的糖人，小軒手裡就拿著三個，嘴裡咬著串糖葫蘆，手中非得要拿上幾個熱騰騰的大包子。
幸虧當時在清閒老道那裡拿到了幾塊金子，在一處當鋪中換成了碎銀銅錢，不然，周天今天就被人當成吃霸王餐的了。
想到清閒，周天心中默默唸道：放心吧，我會為你在季子淵那裡討個公道的。雖然清閒的死不怨季子淵，在九階天梯上，周天也不再恨他了，但是，他終究要給清閒討個說法。
就在他沉思之際，小軒的目光又被前面一個賣火燒的老者吸引過去。
說來也奇怪，這老者雙目失明，揹著個竹筐坐在集市一旁吆喝道：“賣火燒，賣火燒，今天小火燒，明天大火燒，賣火燒，賣火燒嘞。”
聲音沙啞，但是洪亮的很，不一會兒就吸引了一大群人圍觀過去，小軒把手中的糖人放到周天手中，拉著他也要去看。
周天搖搖頭，苦笑一下，就走了過去。
別人的火燒都是有碗口大小，但是這老者的火燒卻是小如雞子，這時候有人問道：“我說老水頭，你今天的火燒怎麼這麼小，不知道多少錢？”
“還是三文錢一個，不是說了嘛，今天小火燒，明天大火燒。今天的面和少了，沒辦法，只能做這麼多小火燒了，不過，只要今天買我火燒的人，明天到城南的竹林之中，就能免費領取一個大火燒。”老者停住吆喝，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這老頭不會是在騙人吧……”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嘀咕。
周天問了一下旁邊的人，瞭解到，這老者每到日中，都會在這裡賣火燒，究竟是賣了十年還是二十年，那就不得而知了。他的火燒味美價廉，一直備受人們歡迎。
聽到老者的話，有人搖搖頭離開，也有好事者真的出了三文錢買了個雞蛋大小的火燒回去，臨走前，老者還不忘了囑咐一句：“記得明天到城南竹林中領取我的大火燒。”
被這麼一折騰，今天這老者的生意反而比往日要好上數倍。
小軒扯扯周天的袖子說道：“周天，這個老伯好可憐，我們也去買兩個吧。”
這老人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頷下的鬍鬚也很不整齊，雙手就像蒼勁的松枝，佈滿了裂紋，一看就是飽受風霜的洗禮，受過磨難的人。
周天點點頭，彎下腰，說道：“老伯，給我兩個，這是六文錢，您收好。”
就在周天起身將要走的時候，不知道在哪裡冒出幾個潑皮無賴，其中一個長得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樣子，上來就把老者的竹筐踢到，拿起一個火燒，罵咧咧地說道：“老頭，就你這火燒也值三文錢，你這黑心的商販，你不僅眼瞎了，看你的心也瞎了！看我不把你送到官府，好好受頓板子。”
這幾個潑皮無賴一直欺行霸市，看到老者今天的生意這麼好，又是孤身一人的老瞎子，不禁動了邪念，圍觀的眾人也怕他們三分，也不敢管，這是搖頭嘆息。
老者坐在地上，微微一笑道：“我這個沒眼睛的人說的都是真的，可惜那些睜著眼的人，都在說瞎話。”
這句話說的好像有些無厘頭，但是周天覺得沒有那麼簡單，甚至還有一絲禪機。
那潑皮聽到之後，雖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掄起拳頭就要往老者身上招呼，但是拳頭停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回頭一看，周天一身青衫，面無表情的站在他身後，順手一提，把那個潑皮扔在地上，嘴中蹦出幾個字：“拿錢買了地上的火燒，滾！”
“兄弟們給我上啊！”被摔在地的那個無賴，大聲喊道。沒想到，周天突破太清八境之後，第一次遇到的對手，竟然是一群潑皮無賴。
周天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打倒在地，眾潑皮在呻吟聲中，留下銀子，相互扶持的離開。
“周天，你好厲害啊！”小軒見他趕走了潑皮，在他身後高興的拍手道。
要這就算是厲害，那太清三境以上的都是大高手了，就剛才那幾個無賴，任何一個有太清二境的弟子都能做的到。
周天摸摸小軒的頭，走過去，幫老者扶好竹筐，輕聲言道：“老伯，您沒事吧。”
老者摸索著站起身，背好竹筐，說道：“小夥子，你是個好心人啊，謝謝你了，千萬不要忘了，明天去城南竹林中領取我的大火燒。”
說完老者就吆喝著遠去。
“賣火燒，賣火燒，今天小火燒，明天大火燒。”
看著老人離去的背影，周天一瞬間覺得好像看到了清閒的背影，但是搖搖頭隨即釋然，清閒乃是他親手埋葬的。
半年了，回來之後是要順路去祭拜一下他的墳了。
但是他還是覺得這老者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一切等到明天城南竹林中只有分曉。
小軒沒有注意到這一切，還是很興奮的四處張望，看到她興致勃勃的樣子，周天想了想，那就明天再趕路，今天先在這兒住上一晚，明天說不準還能看到那老者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想到這兒，周天一路陪著小軒在城中閒逛，一面留意周圍的客棧，畢竟今天晚上不能露宿街頭不是。
半天的時間過去，他們已經在城東走到城西，夕陽西墜，但小軒的興致仍然不減。
“幹棗，梨！幹棗，梨！”一個貨郎不過三四十歲的樣子，挑著擔子在走街串巷地呼喊著。
小軒跑過去，踮起腳尖，努力的往擔子中看去，貨郎見狀也放下擔子，說道：“小夥子，幹棗、梨，要不要來一點。”說著露出潔白的牙齒。
“幹棗、梨？”周天重複了一邊，覺得這話又想怪怪的感覺，但是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小軒眼中閃著小星星，周天也不再繼續想，直接買了幾個黃澄澄的大鴨梨和幾斤幹棗。
“小夥子，幹棗、梨。”貨郎把東西給了周天，挑著擔子離開，口中還不斷的吆喝著：“幹棗、梨，幹棗，梨！”
周天越想也不對勁，若說那個雙明失明的老者所做的事情還有一絲合理性，那這個走街串巷的貨郎可真的無厘頭的做法了。
貨郎大多都賣些剪刀，兒童玩具之類的，哪有走街串巷來賣幹棗、梨的。
待周天領著小軒追到街口，發現貨郎已經不見了蹤影，空中似乎還彌散在他的聲音，“幹棗、梨，幹棗，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天和小軒隨便找了個客棧便住下來，深夜中，周天腦海中還在迴響著貨郎的聲音。
將近黎明的時候，他突然睜開眼，口中喃喃道：“幹棗、梨，幹棗，梨！趕早離！”
那離開之後去哪，周天又想到那個老者的聲音：“今天小火燒，明天大火燒！”
去哪兒，城南竹林！
那為什麼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