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個人是誰?”
怒火當中的朱徵焲,在大街上,看到兩個遊蕩過來的身影,而其中一個人,卻是他非常、非常熟悉的。
“潘厚仁
!真的是他!他竟然敢來這裡,他是準備來參加我們的仕女夜行的麼?”
恐怕這裡也只有朱徵焲才會有這般想法,見自家主子仍舊被矇在鼓裡,其中有個家丁終於頂不住了,低聲道:“小王爺,今天晚上,那個春蘭閣,也有個差不多的活動…”
“什麼?”
正在惡狠狠瞪著潘厚仁的朱徵焲聽了家丁的話,猛然甩過頭來,吼道:“春蘭閣?又是春蘭閣?難怪我說今天晚上怎麼沒有人來參加秀女坊的活動,搞啥子,這是在搞啥子?”
“小王爺…”
“嘭!”
或許誠實的人總會倒黴,那實在的家丁,被憤怒的朱徵焲一腳踹在身上,引發了他一聲慘叫,苦著一張臉軟到在錚亮的地板之上。
“都是你這個蠢貨,怎麼不早說,不早說呢!”朱徵焲不停地抬腳、踩下,使命地踩,用力地踩!
倒在地板上的家丁不停地發出慘叫,只不過跟朱徵焲的頻率好像並不是那麼配合,周圍站立著的幾個家丁臉色有些古怪。在朱徵焲發洩了一陣子之後,終於有第二個家丁開口,大聲道:“小王爺,小王爺,那個潘,潘厚仁到門口了!”
“啥?來了?”
朱徵焲氣喘吁吁的收了腳,“這次饒你不死,等回了王府本王再跟你算賬,走,下去會會那個潘厚仁!”
……
當看到滿頭大汗的朱徵焲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潘厚仁心中還真是有些驚訝!此時可不是炎炎夏日,再說了,都掌燈了,裡裡外外涼風習習穿單衣還會發冷,難道是朱徵焲剛剛從**爬起來不成?否則怎麼會熱成這個樣子?
“你來幹啥,這裡不歡迎你!”朱徵焲帶著狗腿子們堵住秀女坊的大門,倒是引來周圍很多看熱鬧的路人,從秀女坊臨街的二樓窗戶裡,也有不少姐兒們探出臻首,興致勃勃的看戲。
潘厚仁看了看四周,抱拳環顧道:“各位鄉親父老,大家替厚仁我做個證,今天可不是來找事兒的,我就是經過東街而已,怎麼,這秀女坊的老闆買下了整條東街不成?連行個道都不成了?”
這話一出,頓時引起周圍昆明人的叫好聲,畢竟厚仁少爺在昆明城裡還是有幾分薄名,尤其是前些日子春蘭閣出人意料哪一個“夢幻女僕之夜”,據說年紀輕輕的厚仁少爺就是總設計師,讓潘厚仁的名氣是更上一層樓
。
“多謝大家捧場!”潘厚仁嘻嘻哈哈說話,完全沒有將堂堂岷王府的繼承人放在眼中,那朱徵焲就算是個泥菩薩,也被激的起了火,從腳底板一直燒到腦門心,狠狠一揮手,就讓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家丁們,去給潘厚仁一番教訓!
“打,打死了我負責!”
“咦?這話怎麼從古至今都是一個味兒?”潘厚仁看著幾個凶神惡煞的青衣家丁衝向自己,不慌不忙地退後一步,順手還推了潘恆一把,道:“你上!少爺我可是手無縛雞之力呀,打架這種事情不適合!”
站在一旁的潘恆還沒有回過味兒來,就被直直的推進了岷王府那群家丁當中。只聽得“噼裡啪啦”一陣亂響,雖說潘恆已經竭力的掙扎,但最後還是雙拳難敵四手,躺到了地上,看的潘厚仁直搖頭,暗道丟人。
“散開散開,發生什麼事情了?”
幾聲大吼驅散圍觀的人群,昆明府衙役的身影終於出現,解救了水深火熱中的潘恆。其實潘厚仁看的很清楚,那些岷王府的家丁雖說拳腳重重,但幾乎都是應景,只往潘恆身上不重要的地方招呼,而且下手很有輕重,皮肉傷而已。
到是潘恆這廝,在潘家裡也沒少接受龍鑲天的指點,下手反而沒有輕重,有兩個被他擊中的家丁,愣是疼的倒抽涼氣。
“少爺…”
鼻青臉腫的潘恆被衙役攙扶,剛剛一開口,潘厚仁臉上瞬間變色,慘叫道:“哎呀,青天白日的,岷王府郡王竟然縱家丁行凶,天理何在,國法何在啊!大家夥兒看看,看看,我家家丁可差點就被他們給打死了呀!”
經過潘厚仁這麼一嘶吼,那潘恆趕快回過神來,喉嚨裡“嗝兒”一聲,兩眼翻白,隨即乾乾脆脆的暈死過去了。
“來呀,將打人者統統帶回府衙看管
!”
領頭的那衙役是個絡腮鬍子,瞪著一雙銅鈴似的眼睛。事關潘府、潘厚仁,不由得這些衙役們不小心對待,雖說岷王府這個名頭乍一聽上去好像很可怕,然而對於昆明這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好像並沒有實實在在的平西侯府和潘府更有震懾人心的效果。
“誰敢抓我岷王府的人?都吃熊心豹子膽了麼?”
這個時候,朱徵焲也不得不站出來,兩眼橫掃那些衙役,最終卻是在潘厚仁身上卡住了——因為潘厚仁壓根不甩他,只是口中唸叨:“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不管在任何一個時代,當弱者遇上強權的時候,精神勝利法總會引導著群眾,用聲音來支援弱者。故而當潘厚仁說出一句吼了幾千年卻從未曾真正被執行過的口號時,周圍的人群頓時沸騰了!
“這…”那衙役頭目左看看、右看看,一邊是激憤的平民,一邊是高高在上的岷王府郡王,好像哪邊他都得罪不得,要知道此時可是永樂年間,若是因為處理事情不當而引起民變,直接責任人,那可是要掉腦袋抄家的啊!
歸根結底就是這個潘厚仁,明知道秀女坊是岷王的產業,還要過來挑釁,真真就是個闖禍精啊!那衙役頭目心中實在是恨極了潘厚仁,但是迫於潘府和平西侯府的壓力,打死他也不敢把氣撒在潘厚仁身上。
“先原地看押起來,你,還有你,趕緊去找府尹大人!”
那小頭目倒是有點急智,知道這個事情已經不是他能夠擺平的,最好的法子,還是去把夠分量的大人給請來,事實上若是平西侯出面這個事情才是最好解決,然而他還沒有資格派人去敲平西侯的大門。
眼瞅著這場鬧劇已經越來越難以收場,那朱徵焲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雖說他是郡王不假,可這段時間高層對岷王府的打擊,已然讓朱楩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故而對朱徵焲也有諸多的限制,尤其是在跟地方官府打交道方面更是要小心謹慎。並非是說墮岷王府的威風,只是這非常時期,就只能行非常之事。
“我賠錢
!”
無論要如何的低調,總不能讓昆明府的衙役將堂堂岷王府的家丁逮去過堂,這樣的面子,朱徵焲丟不起,堂堂岷王朱楩,就更丟不起了。
“啥?多少錢?”
潘厚仁反應倒是挺快,兩眼一睜,好像真是掉在錢眼裡似地。“這是怎麼滴,怎麼滴,怎麼最近老是有人賠錢給我呢?潘恆啊潘恆,雖說你受了點傷,但如果有人願意陪足夠的錢,我看,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嘛…”
跟發生在春蘭閣裡的情況不同,此時潘厚仁也看出那衙役的為難,況且朱徵焲的身份嚴格說起來也不是潘厚仁這樣一個富家少爺可以調戲的物件,不妥協是一種風格,然而永不妥協需要有一種足夠的高度,很顯然,潘厚仁知道自己現在還沒有這種高度,為了潘府,也是為了他和潘恆,他只能選擇妥協。
正如潘厚仁考慮的那樣,對於昆明府的衙役來說,如此解決也是最好不過的事情。這些衙役甚至沒有往常那種樂意,去介入雙方的討價還價,只是丟下一句“願意私了就自己商議”的話後,像是躲瘟神一般,逃離了現場。
很多並不知道那朱徵焲身份的看客感覺有些失望,直到潘厚仁提出一百兩金子的賠償金之後,人們又變得熱烈起來。從裝扮上都能看出潘恆只是個普通的家丁,然而潘厚仁竟然開出這樣一個“天價”,實在是大快人心。
“放屁!放屁!一個賣下來也不過幾十倆銀子的家丁,你竟然敢讓我陪一百兩金子,潘厚仁,小王看你是不是瘋了?”朱徵焲滿臉的嘲諷,而他說的話,倒是引起了秀女坊樓上一些客人的贊同,畢竟能夠進秀女坊的人,多少有些家底,在他們看來,家丁還真是不值錢的玩意兒。
“不貴,不貴!”
面對氣勢洶洶的岷王府一行,潘厚仁臉上仍舊沒半點緊張,他此時此刻的神態,若是有一把摺扇,怕就是濁世翩翩美男子一個。
“怎麼會貴呢?我這個家丁,那可是上得廳堂、下的廚房的好把式,你給我一千兩黃金,我都不會賣的!”
潘厚仁說得信誓旦旦,那潘恆滿臉瘀青的臉上擠出個不知道是笑還是苦的表情,豬頭樣的腦袋湊到潘厚仁身邊,甕聲甕氣道:“少爺,我真這麼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