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春蘭閣明天晚上會有個什麼特別的活動呀,你知道嗎?”
“我也聽說了,叫‘夢幻女僕之夜’嘿,我運氣好,見過一眼她們的打扮,太勾人了!”
“是麼,那明天晚上可一定要去看看
。”
......
就在女僕裝試製成功的第三天,昆明城裡到處都在流傳,說春蘭閣有個新鮮的玩意兒,夠刺激,夠吸引人,而且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參加的,要繳銀子才能進門,一個人一兩!
一兩銀子,對於經常去春蘭閣這種地方消費的群體來說,不算是高價,然而此訊息一公佈,願意來參加的竟然如過江之鯽,可見人的心理真是很難捉摸,往日裡春蘭閣大門敞開,這些人卻個個往新開辦不久的秀女坊鑽,如今春蘭閣突然提高門檻,反而眼巴巴的掏銀子買門票,這其中一部分是獵奇的心理作祟,剩下的就是**裸的炫富了:爺有錢啊,一兩銀子買個門票算啥?
最開始潘厚仁制定這個“夢幻女僕之夜”時,安秀秀還有些擔心,覺得賣門票是不是會影響到客人的數量,然而,最終統計的意向性結果,卻讓安秀秀笑得陽光燦爛,甚至專門去酒行訂了一些老酒,以免到時候酒水供應跟不上。
在眾多男人的殷殷期盼下,刻意停業半天的春蘭閣,終於在華燈初上的時候,拉開了女僕的夢幻之夜!
那敞開的大門口,兩排十二個穿著黑白兩色女僕裝,躬腰敬候客人入內的姐兒,頓時引來圍觀人群的熱烈掌聲,而就在這震耳欲聾的叫好聲和掌聲裡,凡是已經掏錢買了入場資格的客人,趾高氣揚的走進了春蘭閣。在這一刻,他們不僅僅感受到眼前“美景”的衝擊,更是感受到一種高人一等的滋味兒:瞧,爺有錢,所以爺可以大搖大擺的進去,肆意享樂。
“看到沒有?這就是把握住消費者的心態!”
“厚仁啊,這真是太令人意外了,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安秀秀兩眼眸中閃爍著亮晶晶的神采,雖然嚴格說起來安秀秀還是個大家閨秀,但在春蘭閣待的時間長了,總是有感情的。
看到一度萎靡不振的春蘭閣重新煥發出熠熠光彩,安秀秀豈能不高興的眼淚漣漣。她的狀態也感染到了潘厚仁,讓潘厚仁感覺這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不管最終的結果是否能夠賺到錢,能夠讓安秀秀這樣開心的笑出來,就已經賺回成本了。
當然,事實上這個“夢幻女僕裝之夜”的成本並不高,除開做衣服的少許銀兩之外,發動群眾宣傳,潘厚仁是一個通寶都沒花,管子那傢伙對街面上遊手好閒的傢伙都很熟悉,在阿木納的事情上管子沒能幫上潘厚仁,倒是生受了潘厚仁一個十兩重的銀餅子,心裡很是過意不去,故而潘厚仁找到他一說,管子立刻表示一個通寶不要,也要替潘厚仁把聲勢造起來
。
事實證明,管子在這件事情上倒是做的很地道。
“秀娘啊,接下來就要靠姐兒們自己的本事了,哥也就只能幫到這裡了!”潘厚仁隨口說話,卻是引來安秀秀一個白眼:“你才多大的,好意思當她們的哥?就連瑤瑤都比你大!”
“厄~”
這個事情上潘厚仁確實沒有分辨的立場,他也並不是真的想去當姐兒們的哥,只是後世靈魂裡的習慣而已。
想起自打穿越以來,隨著對環境越來越熟悉,潘厚仁也越來越放鬆自己。怎麼說呢,就好像是一個平常謹慎的人,夜半三更靜室當中面對顯示器,在網際網路上肆意揮灑張揚自己的個性一般。
在潘厚仁的潛意識裡,還沒有將穿越之後的世界當成一個真實的世界,一切都如同是在夢中,也就難免他會變得張揚一些,就連說話舉止之間,那種後世網路裡的言語舉動,也會暴露出來。
並不是潘厚仁可以這樣,事實上任何一個人在遭遇這般變化之後,差不多都會有這樣一個過程,只有當生命裡出現真命天子時,生活才會突然變得真實起來。
遊戲人間或許可以作為這個時期潘厚仁的座右銘,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自認為正確的,卻很少考慮到周圍人的感覺。
“秀娘啊,光是一個女僕裝,還不能完全打爆那秀女坊,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的製造出賣點來,吸引客戶,唔,張裁縫手裡有咱們春蘭閣每個姐兒的身量記錄,秀娘你可知道?”
“我知道啊,怎麼了?”安秀秀並沒有意識到潘厚仁說這話的用意。
“你知道?很好,秀娘,作為春蘭閣的經營者,你手裡有沒有經常來春蘭閣的客人的詳細記錄呢?比如他們的姓名、表字,家庭環境、生日誕辰、喜好忌諱...這些,你有沒有做過記錄呢?”
潘厚仁很認真的盯著安秀秀,幾個眨眼的功夫,安秀秀就敗下陣來,不安地搖頭道:“厚仁,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沒有做
。”
“我就知道!”潘厚仁頗有些失望地搖頭,“我就知道。看看,諾大一個春蘭閣,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成衣鋪,秀娘啊,我剛剛給你說的這些,你可都要牢記在心呀!今夜就開始吧,吩咐下去,讓姐兒們在不引起客人反感的情況下,收集客人的個人情況,彙總做登記,哦,是了,這些記錄必須保密,專人負責管理,不能出一絲紕漏。”
“好,我這就去!”安秀秀也算是從善如流,雖說她還沒有弄清楚收集這些個人情況對春蘭閣的經營變化會有什麼影響,但潘厚仁認真的態度讓她不得不接受,畢竟潘誕已經明確表示,將春蘭閣和君再來都交給潘厚仁管理了,也就是說,潘厚仁如今就是春蘭閣的大老闆,她安秀秀自然得聽大老闆的。
三層小樓熱鬧起來,隔著一個後院,裡面兩棟雅舍更是燈火閃耀,然而要進入那雅舍,則是需要支付更大的代價。在春蘭閣三層小樓裡面的客人,透過窗戶可以隱約看到,雅舍裡面的姐兒們,好像只穿了一套女僕裝,而且胸襟幾乎都是虛掩,這種欲拒還迎的裝扮,更是撓到男人心底的癢處,只是可惜,兩棟雅舍早已經被人訂滿,想要去啊,明兒趕早排隊!
......
自打安秀秀經營春蘭閣起,她很少守個通宵的,而第一天的“夢幻女僕裝之夜”卻是讓安秀秀徹夜無眠,不斷增加的真金白銀,讓她彷彿看到了春蘭閣輝煌的明天。
在清點收入的同時,安秀秀心中卻又有新的迷茫,她不是天生做媽媽桑的人,她有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祕密,照理說,她不認為自己會安守著春蘭閣,一直當賠笑臉的媽媽桑。
可為什麼這種成就感會讓她感到滿足?
她想到了潘厚仁,那個已經回家睡大覺的少年,他是師傅的兒子,也是她註定報恩一輩子的物件,一想到潘厚仁臨走時滿足的笑臉,安秀秀就釋然了:既然他覺得這是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幫他好好完成罷!我這一生還求什麼呢?有朝一日進入京師,取那惡賊的狗頭,剩下的事,就是照顧他,保護他了!
......
潘厚仁並不知道,安秀秀一夜未眠,當感覺在春蘭閣的嘗試成功之後,潘厚仁就乘著夜色返回潘府,準備休息了
。
躺在**,看著月光灑窗櫺,潘厚仁心中也有頗多感觸。
在後世,他是個歷史系的講師,對於大明的歷史,他自信很瞭解。然而作為穿越者,本身就是最大的駁論,除非心甘情願的默默無聞,否則一旦聲名鵲起,就意味著改變歷史,也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這是潘厚仁心底的祕密。幸而他重生在一個可以混吃等死的富豪家中,可以安心的當個紈絝到死,如此一來,是不是就不用去改變歷史了?就能依仗這點提前趨吉避凶了?
剛剛穿越的那一陣子,潘厚仁總是這樣為自己設計著,然而黃儼和嚴寬兩人的出現,將他全盤計劃打亂,朱棣的陰影更是讓他無法釋懷。
“我是不是也該做點準備了?”將大明朝這段時期的歷史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潘厚仁突然感覺一切都不靠譜,即便是潘家,也只是皇權之下不起眼的螞蚱,他唯一能夠依仗的,還是隻有自身的強大。
一想到那天錦衣衛上門,即使他有功夫在身,仍舊心神惶惶不知所處,這種感覺很糟糕。也就是那天,潘厚仁才切切實實感覺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不能避免,不能避免啊!潘厚仁啊潘厚仁,你想要逍遙一世,就必須要步步為營,沒有足夠的高度,就沒有真正的安全啊!”
想到後面,潘厚仁的腦子也是越來越混亂,不知不覺當中,就睡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天光已經大亮。因為他過去的惡跡,加上龍鑲天的苛刻要求,潘厚仁院子裡並沒有像其他大富家少爺一般,有丫鬟伺候梳洗,這事兒潘厚仁很是不待見。如今龍鑲天已經過世,潘厚仁痛苦的整理長髮的同時,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抓緊時間,給自己弄兩個可愛的丫鬟兒,照顧起居。“早上起來沒有調戲的美貌丫鬟,怎麼能夠算是真正的惡少呢?最美青春年少時,這事兒得抓緊,今日就去找人牙子去!”
在大明朝所謂“人牙子”,其實可以視作後世“勞務中介所”與“人販子”的集合,也就是說,人牙子本身介於合法與不合法之間,而真正優秀的人牙子,就是能夠讓不合法的變成合法的,三方面都獲利。
人牙子往往還兼顧“媒婆”,“說客”...等身份,好比潘金蓮和西門慶故事裡,那媒婆其實也是個人牙子的身份
。
然而當潘厚仁整理好自己走出小院時,卻發現今天家裡人的瞅他的眼神,頗有些變化。
他眼光所到之處,那些家僕下人紛紛閉嘴,而當他轉過身去,卻又能聽到細微的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有什麼突**況?”心中暗覺不妥,潘厚仁抓住機會,找了家丁當中一兩個“牌友”,才算是問清楚了緣由。
感情事情就出在昨天的“女僕夢幻夜”上。
因為女僕裝這種劃時代的裝扮橫空出世,加上春蘭閣姐兒們賣力的演繹,以至於從昨夜到今早,春蘭閣始終燈火通明,人潮不斷,高氵朝一個接著一個,以至於天亮的時候,整個昆明城裡大部分人都在談論春蘭閣。
原本這是好事兒,春蘭閣也是潘府的產業,春蘭閣興旺,則代表著潘府的興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是春蘭閣天天生意爆滿,作為潘府的下人家僕,增加的恐怕不只是年底的賞銀。
然而,潘府並非是鐵板一塊啊!
過去潘厚仁是抱著“混吃等死”的心態在潘府裡混日子,諾大的潘府倒也是不缺他一個吃貨。
前些日子,潘誕老爺子突然把君再來和春蘭閣交給潘厚仁管理,潘府裡的人也都認為是因為潘厚仁在錦衣衛抄家事件裡出了力,算是老爺子對潘厚仁的一個獎賞,沒往心裡去。然而昨日,春蘭閣異軍突起,外界傳聞日進斗金,頓時,就有人眼紅了,而眼紅的人,好像還不止一個兩個。
“怎麼,少爺我賺點錢你們一個二個的就不淡定了?眼珠子就不會轉了?主意打到本少爺身上,那可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弄清楚狀況之後,潘厚仁心中只是冷笑。原本打理春蘭閣和君再來,只是潘厚仁打發光陰的一個舉措而已,可若是有人來搶,那還真是將潘厚仁的興趣給挑起來了,連帶著他此時腦子裡都快要忘記聚寶盆的事情,暗暗下決心要讓潘府裡別有用心的人吃點苦頭,不要以為龍鑲天死了他潘厚仁就是個任人揉捏的廢物。
“來吧,都把爪子伸出來吧,來試試少爺我的刀究竟夠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