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還能看到火光,照到下面,把所有人的連都照的陰晴不定,多少顯得詭異,我最怕的就是我們這些人出了事,那也是最棘手的。
沒多長時間,蠱蟲爬行的聲音就越來越近了,但沒有一隻鑽進來的,還沒等我的衣服燒完,入口處就被關上了。
四周突兀地一片漆黑。
我穿著粗氣,打開了探照燈,多少有些冷,這些人的衣服都所剩不多,外套已經落在墓道的機關裡了。
“誰的酒?”我把酒瓶子拿出來,就被高野抓走了,本來我還想說喝了一口,看是高野的,我愣是沒敢支聲。
這是一個幽暗的洞穴,周圍用石頭堆砌而成,向著斜下方延伸,連臺階都非常小,一腳能跨過好幾個,確切地說根本沒有臺階,這只是為了防滑所做的措施。
老疤臉被我一罵,也不出聲,我估計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懶得搭理我,他在看清楚路之後就沉默下來,連走路的聲音都非常小。
“老疤臉,對這地方有沒有印象?”我小聲問道,這事兒估計也只有老疤臉不知道了,但是我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有說見過另一個老疤臉。可能這是我們彼此間唯一的默契。
“沒印象,但好像有熟悉的感覺。”老疤臉道,他來過是肯定的,也虧得他敢說出來,沒有隱藏,要是想起來他自己之前的經歷,我估計他連說的勇氣都沒有。
“能想起關於李瑤的事情嗎?”我道:“比如,你們和小不點怎麼進去的……”
“這我真不知道了,我跟誰來過都記不清了。”老疤臉道:“你怎麼肯定是我們一起來的?”
“因為我聰明。”我藉口誇讚了下自己。
這條墓道並不算高,而且越來越宅,走到後面石頭堆砌的形狀已經消失了,變成了各種奇形怪狀的大石頭胡亂堆著,道路也愈加曲折起來,跟走在大峽谷一樣,而且還要彎著腰,有的地方只能爬進去,相當於在石頭縫裡鑽。
走了這麼深,我也覺察出來了這地方就是陰脈龍頭所在的位置,雖然什麼也沒看見,但那股陰冷的氣息是個正常人就能感受到,好像連空氣擦過面板都能讓自己汗毛倒豎起來,無時無刻不籠罩在一股不詳的氣氛下。
這種氣氛本身就折磨人,但我們好歹是險死還生闖進來的,再說也沒有退路,誰都沒想過退縮,只是一路上折騰人的黃粱都漸漸被沉默掩埋,如果沒有燈的話,我甚至懷疑這裡面只有自己存在著。
石頭冰冷而潮溼,在沒有一絲風的情況下更顯得死寂陰森,完全看不到前路,時而向上時而向下,我都分不清總體向上還是向下的,但海拔絕對要比喪宮低。
在底下溶洞的下邊,還有這麼一條曲折的路,不得不說很讓人吃驚,尤其是氛圍,讓我感覺它通向地獄。
老疤臉始終走在最前頭,不發一言,現在也不需要斷後了,我就跟在他後面。
這樣走了很長時間,老疤臉突然停下來,害得我整張臉差點撞在他的*上,立刻後退了下,老疤臉就跟蜘蛛一樣爬了出去,轉瞬消失了。
這種情況在不規則的洞穴裡經常遇到,彎度比較大或者比較窄的地方,一爬過去就算相隔兩三米都看不見,好歹我還能見到光,也不擔心,跟著爬了出去。
我沒有注意走出去之後就離開了洞穴,下面突然空曠起來,速度又沒有減緩,等停下來的時候整個胸膛外的上半身露在外面,差點大頭朝下杵下去。
外面說不上陡峭,只是我沒有防備被嚇了一跳,老疤臉在前面直接大頭朝下跟蜘蛛一樣爬了下去,我可沒有那麼大本事,可是洞穴正是窄的時候,轉身更費勁,也硬著頭皮用同樣的姿勢跟了上去。
爬到下面,空間就大了,但是還是怪石嶙峋,根本看不清是什麼地方,到處都充斥著奇形怪狀的石頭,下面有一出出凹陷和突起的地方,乍一看跟亂石崗一樣。
我們下來的地方在上方,爬出來後我轉了身子,這才一點點靠著旁邊突起的石頭走下去。
“這是什麼地方?”我左右看了看,問道,除了後面,哪裡都是路,也可以說哪裡都沒有路,就算站的很高也看不見什麼,唯一能見到的只有石頭。
老疤臉走到了最下面被三塊石頭包住的凹坑裡,我也跟著走了下去,沒有人回答我的問題。
他蹲在地上,看著什麼東西。
我繞到他旁邊,就發現他在看一具腐爛的屍骨。這屍骨的確是腐爛的,沒有一點血肉了,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半截買在了石頭縫裡,半截露出來,好像還是被人拽出來的。
這是在這裡唯一一具腐爛到只剩下骨頭的屍體,當然,地上積屍坑裡日本人的屍骸不能算。
它的旁邊還有一些金屬碎片,我沒動屍體,而是把金屬碎片拿過來放在手上看了看,它也要腐爛了,上面全是凝固的結痂,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我用力掰開,從掰開的縫裡能看出來,這是青銅殘片。
好像是盔甲上的。
“這是被人拽上來的,有人來過。”老疤臉道。
“你想說什麼?”我問道,誰都能看出來有人來過,這種廢話不需要說。
“好像是我。”老疤臉道:“當我碰到它的時候就覺得我以前好像做過這樣的事,但我旁邊的人好像不是你。”
我點了點頭,這話的可信度能有一半,很多時候,人都會覺得某個舉動或者某個場景似曾相似,但並非是來過,而是幻想過,當那個場景出現的時候,人就會自然而然的與幻想過相似的場景融合,並且無意識地加以改造,就真的變成了那個場景。
但他來過,好像就好辦的多了。
“你說這是因為什麼?”我問道,李莊他們也都跑了下來,齊齊圍在一具屍骨面前,怎麼看怎麼有點小孩子過家家的模樣。
“他早就腐爛了,是不是說這地方很早以前,並沒有陰脈,那時候他就死了,這很正常吧?”老疤臉道。
“你說的很對,但並不是陰脈裡只要有屍體就得全部屍變或者屍身不腐的,也有腐爛的時候,並且很多。”我道,被聖靈帶走的守墓屍就是這種型別。
“但你沒發現,它的骨頭裡根本連一點陰氣都沒有嗎?”老疤臉抓起一根骨骼,道:“我之前如果翻動了它,那麼我想驗證的應該也是這一點。”
我摸了摸地上的屍骨,把頭骨抬起來,那骨頭上面有了裂紋,骨骼上很多灰塵,但的確一點都不潮溼,乾燥而粗糙,而且手感比石頭要暖的多。
我放下它,又爬到旁邊的石頭上,找到旁邊的凹坑,用力推了推周圍能推動的石頭,在亂石堆裡,我又發現了一具早就腐爛的屍骨。
果然是這樣。
我並不能精準預測到哪裡有屍骨,而是想到了建造喪宮的勞工,如果他們都被埋葬的話,在這裡出現未腐爛的屍骨倒是有可能,所以才隨便找個地方挖屍體,沒想到一挖就中。
“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屍體,隨便找。”我沒仔細看,又喊道,這一找之下,當真是駭人,隨便找個地方扒開石頭都能發現屍體,而且有的地方不止一具,全都是骨頭,李莊做事很較真,他在一個地方挖到了三個人類頭骨。
隨隨便便都能挖到,這到底是死了多少人?
“這地方有點不對啊。”黃粱道:“我怎麼覺得像是個亂葬崗呢?難道是殉葬者?”
“不對。”我正要肯定的時候,突然聽到老疤臉的否定聲:“他們的周圍都有金屬殘片,好像是衣服上的,應該是盔甲,我懷疑這些死者是古代計程車兵。”
“我也有這種感覺。”高野很長時間沒說話了,這一次開口,很肯定老疤臉的見解:“我仔細看了,很多骨骼上都有外傷,有的頭顱甚至粉碎了。”
“你們是說……”李莊道:“這地方是古代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