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動作也跟著停頓下來,沒有直接把玉佩扔進去,再一看就認出是什麼了,乾癟的屍體嘴裡有一段蠕動著的軀體,緩緩伸縮,跟呼吸一樣,那身體帶著股黑綠色,蠕動起來面板褶皺在一起,格外噁心。這是一隻蠶,而且是不小的蠶。
我渾身發麻,才反應過來這驅趕屍傀竟然需要邪蠱。蠱蟲中蠶最邪性,也被稱之為邪蠱,危害性非常大,通常說請蠱容易送蠱難,就是因為它。
我下一刻做出反應,沒有把玉佩送進屍傀的嘴裡,兜手收了回來,刀身反轉,對準了屍傀的脖子狠狠削了過去。我怕玉佩不起作用,被邪蠱吞了,那樣就太不值得了。
屍傀的屍體非常堅硬,但沒有被特殊處理過,脖子又是最脆弱的地方,我用出全力,刀刃刮進了屍傀的腦袋,伴隨著如同鐵板撕裂的聲音,我已經試到看到了頸椎上,由於力度不夠,砍不斷頸椎骨,我就用力往上一掰,聽到了骨骼摩擦的聲音,也把屍傀的腦袋抬了起來,這我才放心,沒有再管,整個人去勢不減,直接衝到了棺材上面。
我的反應雖然有過停頓,但整體來說還是很連貫的,這期間如果是普通人的話也只夠個反應,等看到棺材後邊的兩具屍傀的時候,老疤臉也跟上來了,高野和李莊的速度比我還要快,已經要動手,即將扣動扳機,這一瞄我發現,右邊的那個人喉嚨正在進行吞嚥動作,而且他雖然看起來很黑,但屍體完全沒有乾癟,儲存的很完整,**還留著水分,頭髮不幹枯。
這是個活人!
“停下!”我雖然去勢不減,可再怎麼喊也晚了,話剛出口,李莊和高野的槍聲同時響起來,這時黃粱也到了,對準左邊的屍傀揮舞著手裡的短刀,僅僅一下就把屍傀腦袋削下來了,刀刃觸碰到屍體的地方劃過一道燦爛的火花。
隨著槍響,右邊屍體的透露迸濺起血花,撒了我一臉。
之後,所有的屍體都直挺挺地倒下。
我渾身一顫,受不住這種驚嚇,心臟差點停下來,翻過棺材,將倒下的人扶起,可再怎麼也沒用了,他太陽穴處碩大的血洞還流著暗黑色的血液,看起來格外驚悚。那雙眼睛,兀自恐懼地瞪著。
趕屍人果然在這裡,但是卻毫無動作,直到誰下手殺了他,我一回頭,就看到李莊恐懼的眼神,他顫抖著嘴脣說道:“殺錯認了……”
那個時間段,憑藉李莊和高野的手段應該可以控制得住,但是加上屍傀這個不確定的條件就不一定了,他們的反應雖然靈敏,但已經認定了屍傀的危險性,就算當時反應過來開槍也是必然的,這類人通常都思維跟不上屍體的動作。
“錯了就錯了吧。”我道:“這種情況下沒人能好好打。”雖然這麼說,可我還是感到遺憾,在趕屍人出現問題這種有利的情況下我卻沒察覺出來,太遺憾了,否則我們完全可以毫不費力的抓到趕屍人,然後從他的口中問出些東西。
突然,我腦子裡靈光一閃,又看向趕屍人的喉嚨,他鮮血淋漓的臉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可那喉嚨還在進行著吞嚥的動作,猶如沒死一樣。
我顫抖著手摸向趕屍人的喉嚨,別那裡面似乎被塞得滿滿的,蠕動的規律是緩緩向上,而非向下,那不是吞嚥,而是嘔吐。
我頭皮發麻。
“剛才發出聲音的人就是趕屍人吧?”老疤臉倒不那麼客氣,狠狠瞪了李莊一眼,就蹲下來,見我摸完後問道。
“你摸摸。”我道,趕屍人出現的問題還不是一般的大。之前咕咕的吞嚥動作是他發出來的,那或許真的是吞嚥,因為,有某種東西鑽進了他的嘴裡,他想吞嚥下去,可那東西卻一直往上龔,導致趕屍人說不出話來,老疤臉之前聽到的“救”,就是救命的意思。
老疤臉搖搖頭,道:“他嘴裡面是啥?”
“你摸摸。”我又重複道。
“****的,老子才不摸。”老疤臉很抗拒。他說話的功夫,那東西還在屍體的喉嚨裡爬,似乎就要爬進嘴裡,然後再爬出來了,這時候所有人都盯著趕屍人的嘴,連黃粱都湊了過來,一副神祕兮兮的樣子,伸手要摸,卻沒有動。
“千萬別掰開他的嘴。”我道,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屍傀,心頭一陣驚悚,立刻轉身跑了回去。被我幹掉的屍傀頭顱並沒有徹底分家,但是詭異的是他的脖頸斷裂處有黑色的粘稠**緩緩流下來,裡面似乎還有不少渣滓,我一看就明白了這是屍傀大腦裡本來就有的東西,被腐蝕之後,融化了流出來。
我收回躺在地上的飛刀,扒拉一下屍傀的腦袋,讓它重新回到原位,又立刻把手縮回來。
“我這算殺人嗎?”在我驚疑不定的時候,聽到後面淡淡的談話聲,最開始是李莊說的。
“算。”老疤臉非常陰損。
“不算。”我道:“你就算不殺趕屍人,他也活不成了。”說著我回身坐在棺材上,看趕屍人的容貌,這麼一看我也認不出來到底是什麼人,只知道不是我們見過的任何人,連那個會四川話的人也不是。
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好像有點不記得四川人的臉長什麼樣了。
“怎麼說?”黃粱似乎非常有興趣。
“它嘴裡到底是什麼玩意?”高野又問道。
“老疤臉,你去把你砍下來的腦袋搬過來。”我一指,道。
老疤臉回身,剛要拿,就啊的一聲大叫起來。他砍下的屍傀頭顱脖頸處也往外流著黑色的粘稠**。
剛才我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棺材後面的人,旁邊的兩個只是暫時做處理,所以砍完之後我們都沒注意它們怎麼樣了,這一回頭老疤臉嚇了一跳,但好歹算是鎮定,用短刀刀尖戳著眼睛挑起來,扔在我們前面,灑了一地的黑色**,就好像屍傀腦袋是一個盛著水的水缸,扔它的時候缸口朝下,水就漏出來了一樣。
由於激烈晃動,那裡面黑色的**快要流乾淨了,漸漸露出來一截蠕動著的蟲子軀體。
“果然是這東西!”黃粱驚呼起來,看來他早就發現了,只是不敢確定。
“誰也別碰。”我道,這裡面有邪蠱,能操縱屍體,而我們面前的趕屍人應該不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趕屍人,而是個養蠱人,利用邪蠱來操縱屍體,只不過,請蠱容易送蠱難。
他被反噬了,邪蠱鑽進了他的嘴裡,他只所以進行吞嚥的動作是想把邪蠱吞進胃裡,並不是要吐出來,因為邪蠱進嘴之後,會利用口腔鑽進人的腦部,想要吐的話幾乎沒可能。但是當他吞嚥到了喉嚨的時候,被李莊開槍打死了,也因此邪蠱開始往上爬,還想鑽進他的腦子裡。
他很快就會屍變,被邪蠱操縱,進而襲擊我們,在我們死後邪蠱又會鑽進我們的腦子裡,產卵,繁衍,操縱新的屍體。
失控的蠱蟲相當可怕,我們之前早就見識到了這一點。
我和黃粱對視一眼,他什麼也沒說,眼睛眨了下,也示意我不要說,我就乖乖閉上了嘴,道:“把屍體處理下吧。”
“這咋辦?”老疤臉道:“我可從來不會解決這玩意。”
“你遇到了肯定跑嘛!”我鄙夷道,隨即想起棺材裡躺著的老疤臉,不知為什麼,一股驚悚感順著腳底板爬向我的頭顱,此刻我正在棺材上坐著,總覺得遺忘了什麼。
對了,既然蠱蟲失控,到底因為什麼失控的?養蠱人應該還沒來得及送蠱呢。
他要殺我們,他到底是誰?
我敲了敲腦袋,又把自己的短刀抽出來,它已經卷刃了,便宜貨就是不耐用,還是老疤臉的好。
正當我要準備處理有可能屍變的養蠱人的時候,那股驚悚感瞬間極度膨脹,彷彿要從我身體上沒一個毛孔裡鑽出來,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從棺材下面拽住了我的腳,用力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