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莊見我這番模樣,自己也有了心裡準備,伸腿就想踹我,被我躲了過去。
“開啟。”他喊了一聲,就轉到另一邊了,見我遲遲不動又招了招手,我這才道:“我不敢。”
“你可是秦壽啊,你有不敢幹的事?”李莊嘴巴一歪。
說實話我這時還真有點不敢,但不是因為害怕,我不確定裡面到底是不是老疤臉,心裡卻希望不是,如果它是的話,外面也有一個,那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哪個是真哪個是假,這地方妖邪地很,可不止鬧鬼那麼簡單而已。
“你是罵我呢還是誇我呢?”我聽到這話格外不自在,可也知道,就算是不敢也不能不做,有些事情,不是你想不做就不能不做的,那樣的自由,沒有幾個人有。
我走過去,又和李莊合作,將棺材掀開一條縫,並沒有整個掀開,李莊由於有心理準備,整個臉扭曲地像個爛茄子,也是在我之前往棺材裡看的,看完立刻把腦袋伸出來,並且看向我,那雙瞳孔裡,掩藏著深深的恐懼,表情都凝固了。
我皺了皺眉頭,見李莊顫抖著嘴脣不說話,也看了下去,雖然我同樣有心理準備,並且看見一次,可再次看見還是感到心驚膽戰,那裡面的確是老疤臉,被毀容的半張臉上還沾染著一些血跡,臉色灰敗,並不是普通的發白,兩隻手放在胸前,露出來的小胳膊上,長出了屍斑,有些地方已經開始腐爛。
一股並不是很濃的屍臭味兒從棺材裡飄出來。
恐懼感佔據我腦海的同時,也讓我感到格外的詭異,老疤臉前幾分鐘還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僅僅一個場景過後,他就死了,而且死了很長時間,躺在棺材裡,身體都要腐爛了,身體上有不少的鮮血,尤其是下半身,已經被暗黑色的鮮血覆蓋住了,怎麼看怎麼邪門兒。
我試圖在死去的老疤臉身上尋找不同的痕跡,可一時間腦袋慌亂,卻無法靜下心來尋找,注意不到細節,只能看到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和老疤臉現在穿著的衣服都是迷彩服,而且非常相似。
我和李莊輕輕把棺材放下,相顧無言,我只能看到李莊臉上冒出來的汗珠,估計他看到的我也是這樣。
為什麼?
一直跟著我們到這裡,那個行動古怪,時而轉換性格,連以前的事都想不起來的老疤臉到底是不是人?!
不是的話,它又是什麼?
現在回想起來,老疤臉身上的種種疑點實在詭異,之前給我塞的紙條,突然轉換了性格跳下水潭,精準的預感,不知道真假的夢境,古怪的失憶,對小不點那個死人頭的印象,這一切加起來,簡直就是擺明了老疤臉有問題,可我卻一直在忽視,事實上,我根本想不到問題會嚴重都這種程度。二叔說的話,我該牢牢記在心裡的。
老疤臉有問題,他何止有問題,他早就死了!
我有股想逃離的衝動,可我知道,老疤臉就在外面等著我們呢,一出去轉個身就能見到,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
活著的老疤臉,知道自己不是自己嗎?
我找不到原因,更不能預測結局,甚至下一步該怎麼走都不知道。不得不承認,這關乎的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相處到有了感情的人,雖然我和老疤臉的感情不見得有多深,但共患難的情誼總讓我無法捨棄。
頭一次,我如此迷茫,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狗孃養的,你們還沒完事兒?”老疤臉的聲音正從那一邊傳過來,聽得我渾身一顫,和李莊同時放下了棺材蓋子,這才覺察到自己驚慌地過了頭,趕緊喊道:“你著什麼急,我也拉呢!”我的聲音格外顫抖。
“哎呦嘿,便祕了?拉個屎用這麼大力氣?”老疤臉還有心思調笑我,似乎就要過來,我心道壞了,立刻和李莊走出去,就在欄杆那杵著,故意讓開了那個房間。
我這一切剛做完,老疤臉就走出來了,見我在那倚著,走過來道:“老子就知道你出來不是拉屎。”他又看了看學我一樣動作的李莊,眼珠子轉了轉,問道:“發現啥了嗎?”
我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老疤臉,你之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老疤臉恐怖的臉龐抖了抖,道:“盜墓人唄。”
“我是說……之前,你在西點軍校畢業後。”
“具體的記不清了。”老疤臉道:“我在特種部隊裡服役,之後退役,但是不想找那麼平凡的工作,就幹起了盜墓人這行。”他的話讓我心頭一沉。
具體的記不清了……
“我就奇怪了。”我抿了抿嘴,看李莊沒啥反應,就繼續說道:“你這麼個唯利是圖的人,怎麼在西點軍校畢業的?以前還是個軍人?你這樣的當軍人會有人要?純粹一個小人嘛!”我這話說的可一點沒錯,他和我一樣是小人,做的是犯罪的勾當,但比我小人的程度還要深,從這些天的接觸來看,他這個人沒啥原則,只要有大利益要他殺人他肯定不會含糊。
“你這是在侮辱我嗎?”老疤臉道,他那臉實在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我難道是誇你嗎?”我道,這次我可真沒開玩笑的意思,老疤臉也聽出來了,但他卻默不作聲,不再和我抬槓,轉過身,在我和李莊身後走了兩圈,以前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他一在我的身後,我就心驚肉跳,如芒刺背。
還沒等我們繼續說下去,其他人也都出來了,一個個失魂落魄,黃粱走在最前面,看見我們仨人站在一起,還轉頭對高野說著什麼,我聽不清,不過一想也知道不是好事。
“咱們繼續找吧。”我怕他們在這轉下去,遲早會看見老疤臉的屍體,那時候不光是我解釋不清,我眼前這個活著的老疤臉還不知道變成什麼樣呢。
“裡面應該會有線索……這幾個死人,就放這吧。”我又補充道:“殺人者很可能不是我們隊伍裡的人。”
說話的功夫,我還在注視著走出來的人,始終少了個人,不見最後一個人出來,還有一個日本矮子應該去處理屍體了。
“好吧。”出乎意料的是,我已經準備好了他們將殺人凶手懷疑到我和老疤臉頭上,可高野卻很配合,道:“繼續往裡找,這棟建築物非常大,咱們就看了個外面的大廳,還不知道里面什麼樣呢。”
“是啊。”我點了點頭,這樣更好,少應付一件事是一件,老子還懶得搭理他們呢。
我們帶著的東西基本上都用光了,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如果再找不到李瑤,就得離開這裡,否則全都得死在這。
正當所有人都離開的時候,我發現那個人還沒出來,就道:“怎麼那哥們兒還沒處理好屍體?”
“誰?”黃粱突然問道。
“你是少了個日本矮……日本人麼?”我疑惑道,突然間,心裡咯噔一下。
高野迅速往後掃了一眼,驚呼道:“人呢?!”
不會吧?
我立刻跑回原來的房間,帶起來的風差點把長明燈吹滅,只見到房間裡還有一個人直挺挺的站著,抬起頭望著房梁。
“兄弟,走了。”我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他聽不懂,但我叫他,他也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
可我的話說完很長時間,那人就是沒有動靜,連話都不說。
這時,其他人也轉回來了。
我多少有些憤怒,可不好表達出來,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這一拍,那日本矮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