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也想不到大黑狗會突然出現,而且是在我們後面,這是怎麼了?它不怕蠱蟲是真的,但大黑狗能推開那麼沉重的門嗎?完全沒有可能。
“哎呦,這老狗回來了啊。”老疤臉笑眯眯地道,明顯想跟大黑狗套近乎,可那狗迅疾如風,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直接從旁邊路過,消失在了幽幽的藍光之後。
“這隻狗……”海龜忽然道:“我看它之前進來過啊,難道有兩隻狗?”
“啊?”我心頭一震。
“我怎麼覺得它像是在逃跑呢?”李莊道。
“這裡有什麼能對大黑狗造成威脅的?”我還真搞不清真假了,又看了看海龜,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是那隻大黑狗嗎?是不是真有其他的狗?
不對不對,應該沒有,大黑狗只有一條,可它應該就跟個王一樣,連粽子都威脅不到它,怎麼可能逃跑呢?而且莫名其妙出現在我們後面?
正在我疑惑的功夫,大黑狗走後,又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也非常快,很顯然它後面跟著什麼東西。
“走!”我心裡一急,驚聲喊道,轉頭的功夫老疤臉已經朝著大黑狗的方向跑了,我恨恨罵了聲,立刻跟上去。
可我們的速度還是不快,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驚得我一直回頭看,死死攥著短刀做好準備,就看見了一個滿身泥濘的人,雙臂揮舞,奔跑的動作快速而標準,非常嫻熟地躲避著蟲繭,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穿著一身古代士兵的盔甲。
是他!
盔甲人出現了,並且看樣子是在追趕大黑狗,但這一次我明顯看得到他的背後,並沒有揹著守墓屍,不知道被他弄到了什麼地方,從速度上也能看出來,比當初追我們的時候速度快多了。
我確定沒有死人,立刻剎住腳步,大吼道:“攔下他!”
“這小子我見過!”海龜瞬間反應很靈敏,在我剛說出口的功夫就攔在前面,身手真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一看就是個練家子,餓虎撲食一般衝了上去。
我跟在他身後,奈何身手沒人家好,尤其是在這種到處掛著蟲繭的地方,束手束腳。
一共四個人……哦不,是三個,老疤臉躲得遠遠地,根本沒敢動手,眼見著盔甲人快速接近,可卻完全找不到他的行動軌跡,速度快得超過人的反應。
“攔住!”他要從我和海龜之間突破出去,更確切的說是根本不想繞遠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這讓我心頭更竄起了火,彎腰伸手,短刀劃了出去,不過用的是刀背,攻向他的雙腿,海龜跳起來要踢他的腦袋。
詭異的是,盔甲人雖然穿著厚重的盔甲,但行動絲毫沒有變慢,雙腳一彈,身子扭曲開來,竟然……跟一個炮彈一樣把頭暴露在最前面衝過來,由於他的速度很快,根本來不及阻止,就從我和海龜之間留下的縫隙鑽出去了,頭顱到達我腦袋上方的時候,我也只是抬起頭,看到他直勾勾的盯著我,那雙眼神分外璀璨。
我被他漆黑的眼睛吸引住了,這就像是個嬰兒的眼睛,分外清澈,沒有一點雜質,黑得如浩瀚的星空,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眼神這麼有魅惑力,簡直像是個神明。
我就這麼看著,當他順過去的時候我整個人也躺在了地上,只見他順勢翻滾了兩圈,連停都不停,追大黑狗而去。
“這傢伙到底是誰……”我越來越覺得可怕,盔甲人簡直太猛了,不是一般人能對付得了的,雖然只見到他兩次,但每次他都是超重奔跑,體力超乎尋常。
海龜就落在我身上,一隻手一隻腳擎著地,反手轉過身站起來,憑這一手功夫也算得上能耐了,可我們倆人卻連人家毛都沒碰到,而且是在這麼複雜的地形裡。
“追吧。”我道:“在這裡人是最安全的,只要能跟上他們肯定死不了。”盔甲人對我沒興趣,看樣子只對大黑狗有興趣,這對我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好訊息,更何況他不知道把守墓屍扔在什麼地方了,如果遇到,我們很難對付的來。
海龜落了地,以一個標準的姿勢起跑,立刻追了上去,我連忙跟上,好在這裡的人基本體力都不弱。
在這裡分不清路,空間很大,樹根也異常地多,每一個根鬚都很粗壯,末端掛著一個植物腫瘤,只有根鬚上細小的鬍子掛著蟲繭,只要相隔一段距離就看不著了。
我就處在這樣尷尬的位置上,只見到海龜跑進去,卻再也見不到他的影子。
“別追了。”我喘著粗氣,攔下了李莊和老疤臉,道:“他們速度太快,追不上。”
“那就這麼放著?”李莊問道。
“先放著,咱們首先要做的是尋找李瑤。”我道:“況且那個叫海龜的特工有問題。”
“有問題?”李莊驚聲道。
“老子早他孃的看出來了。”老疤臉不緊不慢,比誰都滑溜,這時候又跟我們套近乎,遞給我一支菸,我擺擺手表示不抽,他就自己點個火抽起來,道:“按說他要是個特工的話應該有隨身攜帶的小型槍支,但剛才就用一把日本鬼子的槍糊弄你。”
“你是說他不是?”李莊問道。
“不一定。”我道:“他或許早就知道我們是誰,最起碼知道你,他的腰眼上有槍匣,我見到了,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槍。”如果他真要找李瑤,絕對不可能虎頭虎腦的找,一定看過李瑤一家人的照片並且認出來李莊了。
“還有他的目的。”老疤臉用力抽了口煙,又緩緩吐往離得近的蟲繭上吐了個眼圈,道:“什麼野鬼燎原的老子不明白,但我好歹知道李瑤,他的目的應該不是來救人,而是來殺人。”
“嗯?”這我倒是沒看出來,海龜聽到李瑤的時候明顯頓了下,但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的,就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直覺。”老疤臉賤笑了兩聲,道:“我能從他眼神裡看出來一隻猛虎的味道,尤其是在你說李瑤的時候。反正如果要我和他敵對我肯定先跑。”
“你幹啥都是第一個先跑。”我恨恨道,這個人精。
“你這話不對,這是因為我的直覺告訴我該怎麼做,遇到危險肯定要先隱藏起來,尋找安全的方式啊。”老疤臉辯解。
“不還是先跑麼。”李莊敲了敲腦袋,看樣子對老疤臉很無奈。
“嘿,你們怎麼能這麼想!”老疤臉義正言辭:“我這叫戰術撤退,哪裡是跑。”
我懶得搭理他,在地上尋找痕跡想要跟上。
地上沒有鋪石頭或者磚,只是一個泥土,但卻非常平整,這還是在墓室外,之前所經歷的幾個墓室都算不得墓室,是被後來者造出來的地方,那麼這地方應該也是後來者挖出來的,但想要挖成這樣的空間,而且不破壞裡面的樹根,做成這樣的蟲巢很顯然不可能。
只有一個可能性,這片空間是蟲子自己挖出來的,最起碼得用了幾十年的時間。
如果是地面的話,想尋找腳印並不難,但這裡光線太弱,開燈之後,所看到的範圍又會因為亮度差的關係無限縮小,所以想要加快速度很困難。
老疤臉這張嘴倒是挺能說,趕上一輩子沒見著活人了,我索性連看都不看他,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著。
內蒙古的樹本來就不多,尤其是這種地方,應該是不長樹的,這種水根樣的生物更類似於粗大的藤蔓。
蟲子的規模應該很大了,不過蟲繭似乎並不是活的,上面堆積了不少灰塵,如果這地方很少有人來的話,那麼蟲繭應該得有好幾年沒有發育過,它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突然覺得似乎它們在等待某種契機,還是不要碰到的為妙,地下的東西最邪門兒,幾千年的屍體能活過來,幾千年前的建築能殺人,甚至於連空氣都能置人於死地,這些蟲子還是讓它們乖乖的待著好。
走了一段時間,我知道自己又估計錯了,這地方的空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似乎無窮無盡,它一直在挑戰我的智商。
終於,我遠遠見到了盡頭,有一個黑漆漆的洞穴矗立在前方,在幽幽藍光中格外詭異。
“他們離開了……”我道,地上有不少腳印,我還找到了大黑狗的爪子印,不過一些人類的腳印明顯太多,似乎有十幾個人走過的樣子,難道他們在這裡徘徊過?
謹慎起見,我找了找周圍,沒有發現異常,就走進了出口。
這是一條向上的臺階,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還不能不走,一直走到前面,就見到一個開啟的厚重石門,和之前遇到的幾乎一模一樣,這讓我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我粗略地看了下,好在石門外面雖然也是墓室,但並沒有屍體。
“走。”我見沒有人,繼續往外走,可到了出口處,就發現墓室外面還是一條盜洞。
我們難道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