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出來。”二叔說完就沉默下來。
我們還往前走著,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活鬼帶來的危機感讓所有人的心裡緊張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腦子裡繃著一根弦,只要再用力扯一點就會斷掉。至少我是如此。
雖然沒人落後,可這條路非常難走,我帶著路,左邊是二叔,右邊是海龜,十人組剩下的九個人跟在後面。
我們一直防備著,那隻活鬼似乎沒有追來,後面沒有一點動靜,可我突然又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渾身涼颼颼的,寒氣直冒。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我們所遇到的危機不止於此,那些活鬼並不是一個。
突然,我前面又竄出個陰影,進入燈光的籠罩範圍後很清晰的看清又是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可行動快地難以想象,當槍聲響起的時刻,它已經衝到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識地蹲下,雖然說自己的反應速度並不慢,可也感覺到脖子根兒被抓住了,驚得我汗毛倒立,用力往旁邊一蹬,而這個動作我卻做出來了,暫時擺脫它的糾纏,它剛才抓住我的脖子的時候,竟然頓了一下。
耳邊槍槍響跟雷鳴一樣,震得我耳膜發麻,燈也滾落到了地上,可我卻能看清它的腦袋被整個打開了花,血肉蹦到臉上,跟冰碴子一樣,我往後爬了好幾步,才勉強算是脫離了危險,而那活鬼也一動不動了,被槍聲衝擊地倒在地上,身體還抽搐著。
我這才用力喘了兩口氣,站起來的時候雙腿都發軟。
“好樣的。”我舉起一隻手道,還真覺得不可思議,剛才被抓住的時候我都覺得自己逃不出來了,沒想到竟然還被救下來,要知道之前死的那個人比我身手好多了,卻還是被扒了皮,如果它抓到我的時候不停頓一下……我都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
實在太可怕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
它還沒死,確切的說,還在抽搐著,並不是普通的乾屍,而是那種皮包骨頭,泛黑的面板下面還能清晰的看到紅色的血管,但聽不到血液的流動聲,整個看起來實在詭異,好像並不是死東西。
也難怪,它是陰司裡剮人的活鬼,並不在我的認知範疇裡。
“死了?”海龜膽子不小,狠狠踢了一腳,罵道:“就他媽是這種東西殺了我們的一個人?”
“你看它。”我道:“手指奇長,身體又靈活到了一定程度,如果它的反應能力再快一點的話,連槍子都能躲過去知道嗎?”這具活鬼的手上沒有鮮血痕跡,又是從深處走出來的,似乎沒殺過人,但絕對不止一隻,可能也不止兩隻,有一群都說不定,但他之前為什麼會停頓呢?
說著的功夫,二叔又點了根菸,舒緩地吐出一口氣,撲在還抽搐著的乾屍臉上,道:“燒。”
我皺眉道:“還需要燒嗎?”
殺死了一隻活鬼,二叔似乎淡定了許多,道:“不燒掉它還會活過來的,這東西可不一般。”
“怎麼個不一般?”我又問道:“你對陰司瞭解多少?”
“你覺得真會是陰司裡跑出來的活鬼嗎?”二叔忽然問道。
“這不是你一直在跟我暗示的嗎?而它似乎也證明了。”我道。
“這世界上有沒有陰間?”二叔把話題繞回了我一直無法確定的地方。
“不知道。”我答道。
“這不是活鬼。”二叔忽然道:“這是一具人養的屍傀。”
“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差點跳起來,驚呼道:“二叔,你可別糊弄我,人養的屍傀我見過,哪有這麼恐怖的?”
“屍傀你見過?”二叔道:“你說的那幾具屍傀應該不是這樣的吧?”我雖然告訴了他第二次野鬼燎原的事情,但是很多具體的細節我沒有說,也沒必要說,所以聽到二叔的話我才發覺似乎被他誤會了,就道:“不是。”
說起來,內蒙古那幾具所謂的屍傀是養蠱人飼養的邪蠱控制的。
“你其實說的很對,那也算是屍傀,但和這個比,就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了。”二叔又抽了口煙,道:“這也是屍傀,但是卻是用活人做出來的屍傀。”
“活人?!”不止是我,就連其他人都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或是挪動了下身子,原本擠在一起,瞬間寬了不少。
二叔點頭,道:“對,就是用將死的活人做出來的,但是具體的做法我不知道,這是遭天譴的事情,我知道的是這種屍傀才算得上屍傀,但是做出來之後就並不算活人了。”說著二叔還指了指活鬼的身子:“你看它身體裡有鮮血流動,那是死前的樣子,被槍子打的窟窿卻沒往外流血,是因為一接觸空氣,它的鮮血會瞬間凝固,堵住彈孔。你再看腦袋上的窟窿,雖然好幾個,可它還活著,這說明什麼?”不等我回答,二叔自己就說了:“說明他們不是用腦袋來思考的。”
“那是廢話。”我道:“屍傀本來就是被人操縱的。”
“不對。”二叔道:“屍傀一般情況下只躺在棺材裡,要有事兒了才拿出來餵養,這具屍傀是無主的屍傀,它暴走了。”
我皺了皺眉頭。
“屍傀是被人操縱,行動很有目的。但你知道蛇嗎?”二叔道:“蛇被砍掉頭顱身體還會蠕動一陣子才會消停,它們也是。蛇按照本能進食,而屍傀暴走之後也會按照本能進食,他們需要的是各種生物的面板,不光包括人皮……但是頭皮會保留下來做成一個類似於監視器的東西,那就是咱們看到的鬼煞。”
我又皺緊了眉頭,幽幽道:“照你這麼說……雖然我不大明白屍傀有多少種,但是我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這不是陰司裡的活鬼,也沒有通向陰間的路?”
“未必。”二叔道:“按照這裡的格局排布很像……你也看見奈何橋了,從奈何橋過來之後,咱們遇到的全是死人和骨頭,很有可能是別人故意搞出來**我們,讓我們知難而退。但也只是可能。”
“我明白了。”我道,轉頭看著他們,一個個還都垂頭喪氣,就大聲喊道:“你們別這樣,剛才死了人是我的失誤,我沒料到剛進來就這麼危險。但是現在不是恐慌的時候。”
“怎麼對付?”田佔峰沒說別的,只問了這麼一句話。
我摸了摸鼻子,取下胸口的玉佩,用力握了握,道:“我有辦法。你們剛才也看見了,它在抓到我的時候頓住了,所以我現在還活著。如果遇到之後我能再讓它行動遲緩,你們是不是還會救下我?”
“當然!”我的話剛問出口,幾乎是九個人一起答道。
“那就好。”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激動,道:“我把我的命交給你們。”雖然這麼說,可我還真不能把命真的交給他們,只能說把後背交給他們,只是現在這種情況……容不得我不信任了,我必須要信任所有的人。
他們都重重地點頭。
我又握緊了手裡的玉佩,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它的緣故,但我現在只能賭一把,賭對了,我還能活著,我們還有希望,賭錯了,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