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屠邪大計
幻魔身法,顧名思義就是一種高明到極點的幻術。這種幻術一旦徹底融合在奧妙無比的“不死法印”裡邊,就成了石之軒的最高成就——不死七幻。當初石之軒就是憑藉著不死七幻的玄奇,數次在散人寧道奇的手下成功逃脫。
現在輪到令東來體會這一絕學了。
“鶴形……”
驚撥出來的是徐子陵。
能讓他這般吃驚的也就只有令東來了。
“哈!”
伴隨著令東來一聲“哼哈雷音”,他的周身彷彿有一股似有若無、紫霞般的氣息環繞著,雙眼『射』出一種神聖的光芒,雙手變成兩隻纏綿在一起的仙鶴,相互依繞,纏綿不已。
“散手八撲!”
若論對“散手八撲”的認識,天下間除了寧道奇自己,就要數石之軒這個死敵最是熟悉了。所以令東來一出手,石之軒馬上就有了感應,心神大為震驚,那幾個幻出來的魔影瞬間崩潰。
不過對於令東來來說,這些所謂的幻術形同虛設。
哼……
最終,石之軒帶著一個長長的鼻音,觸電般飛退開去。
這一退之中,石之軒已經施展出不死印法裡的卸勁法門,將侵入體內的毀滅『性』內力和真氣全數洩到周邊,最是離奇的,其中一部分真氣竟然被石之軒以死轉生,彌補住之前的虧損。
這樣的打法,簡直就是立於不敗之地,難怪石之軒最是不懼群戰。
“不愧是不死法印!”
令東來大讚一聲,身體力量全面爆發,身體發出一聲聲令人心寒膽顫的聲音,堅硬的石地承受不住令東來恐怖的一甲子內功而瞬間龜裂,身體如子彈一般飛『射』向石之軒。這時的令東來,與之前的輕鬆寫意完全是兩個樣子,如同一隻重新出世復仇的史前凶獸。
石之軒有難了。
嘣!
石之軒也動了,他這一動,堅硬的石地突然炸出一個大坑來,連個眨眼的工夫也沒有,石之軒的身體已經來到了令東來的頭頂,手掌毫不留情的拍擊下去。若是令東來被這記重掌拍中,他的頭顱休想保住。
石之軒的身法實在是太快了,快到連擁有先手優勢的令東來也是慢了一線。
就在這個時候,令東來的身體違揹物理規則地完全定了下來,身體以腰脊為軸,松腰松跨但沒有絲毫的懶散,左右兩手突然迎了上去,以著一個難以置信的軌跡蜿蜒了數下,輕輕的,飄飄如雲,自然圓活。
太極雲手。
石之軒的魔掌就好像一隻主動撞入蜘蛛網的昆蟲,一瞬間就被這詭異般的囚籠禁錮住了。只要令東來再轉一次,石之軒這隻罪孽滔天的魔手就要成為歷史了。
可是事情沒這般簡單,眼見太極雲手的圓轉相扣就要完全最後一轉的關鍵時刻,石之軒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凌空一轉,以逆轉圓圈的方式以圓對圓,一下子就脫離了“太極雲手”的禁錮。
從針鋒相對演變到以力制力,再加上最後這一個以圓破圓,整個過程只不過是三個呼吸而已,兩個無限接近於大宗師之境的絕世高手就演繹出三次生死輪迴,其中的驚險,讓一旁觀戰的徐子陵看得心神皆醉,忘乎所以。
不過徐子陵忘了處境,但令東來沒忘記他的任務。
令東來的鐵劍出鞘,閃電般直『射』石之軒的心口。令東來就是想要以最簡單,最直白的方式達到最終的目的。
對於鐵劍的鋒利,石之軒早有預計。
令東來出動到鐵劍,就是想憑藉其鋒利不可抵擋,讓自己的不死法印想借力借氣也不敢借,無用物之地。這樣就能『逼』迫自己處處受制,進而破去自己的不死七幻,將自己拿下來。
這樣的心思,哪裡瞞得住石之軒,只可惜,石之軒一時間也想不出破解之法。
若是次一點的高手,甚至是晃公錯之流的武學宗師,即使他們拿著神兵利器也沒用,畢竟再好的武器也得打得中人,對人有威脅才有效果。可惜令東來完全不同於一般宗師,他最是出名的就是劍法,連祝玉妍這樣的人物也在劍法方面甘拜下風,所以石之軒很是鬱悶的發現自己的被動是註定的了。
叮。
石之軒帶著一個沉重之『色』,右手一收一伸,掌變指刀,沿襲著一道詭異的弧線彎曲而去,恰恰好命中令東來的劍尖。
這一劍就是令東來版的寶瓶印。出其不意之下又藉著鐵劍的霸道和凝聚,石之軒想借也借不到半點內力和真氣,只能依靠神奇到述說的不死法印硬接硬耗。
其結果就是兩人皆傷。
“寒蟬悽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可就在這個微妙的時候,令東來的神態又恢復了之前的瀟灑自若。伴隨著這一句詩詞的念動,令東來的鐵劍帶著一完悽美的軌跡襲向石之軒。
比魔音更癲狂,比魔音更有穿透力的詩詞之劍,直接穿透了石之軒的靈魂,勾出石之軒那個永不磨滅的回憶。
心神皆散,石之軒哪裡還能是令東來的對手,就在劍尖及胸之時。心神皆傷的石之軒只能勉強聚其七成內力,以類似於“袖裡乾坤”的非凡技藝不差分毫地命中令東來的劍體,堪堪破去這有若神靈般的一劍。
可是,敗退的竟然不是令東來,而是石之軒。
只見石之軒帶著一個傷感又憤怒的複雜神采接連後退,似乎有意逃避一般,目標直指邊上的牆壁。只要翻過去,石之軒就是魚回江海,任令東來有通天之能也無濟於事。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地刺入石之軒的心裡,將那個掩藏在靈魂深處的傷口一刺再刺,特別是那句“多情自古傷離別”的千古名句一出,石之軒更是不可抑制地大噴一口鮮血,充滿魔幻『色』彩的幻魔身法就這樣被破了個徹底。
呲!
令東來的紫霞劍氣一劃而過,帶出一大蓬鮮血。
石之軒的身體也定了下來,所有的神志都恢復了過來,甚至,眼神比起以前那個矛盾的石之軒來得更為清明。鮮血直流,不過石之軒一點也理會,帶著三分殺意七分感激的感情看著令東來,嘆道:“好!很好!天下間能破我不死七幻,傷我石之軒的除了寧道奇外,又多了你一人。”
“哎……”
令東來怎麼也想不到會造成如此結果,這樣的石之軒,即使沒有完全修補掉以前的心靈空隙,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容易突破了。
意外,還真是無處不在。
石之軒追問道:“剛才那首詩似乎還沒做完,不知令先生可否滿足一下本人的好奇心?”
令東來想也不想就把整首詩給『吟』完:“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流,更與何人說。”
只不過這裡邊已經失去了之前那種獨特的味道,也失去了詩詞之劍的精彩,讓石之軒和徐子陵皆感失落。
“哈哈……”
石之軒聽完,大笑著飛躍離去,遠遠還飄『蕩』過來一句話:“多謝令先生今日的款待,石某人不勝感激。他日若是還有機緣,定會竭力回報先生……”
“我期待我們下一次的重逢……”
令東來帶著一個自然輕鬆的神態回道。對於令東來來說,贏了一次,那就能在石之軒身上留下一個不可彌補的破綻,即使石之軒的雙重『性』格得到了一定的緩衝,境界也比以前來得凝練,可最後的結果還是會一樣的。
令東來伸手擺出了一個阻止的姿勢,說:“小陵,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得先確認一件事情先。”
徐子陵點頭表示明白。
令東來問:“如果現在給你一個可以擊殺石之軒的機會,你會選擇把握這個機會還是會為了石青璇而放棄?”
聰明的徐子陵自然明白令東來的顧慮,石之軒再怎麼說都是石青璇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無論有再大的恩怨也割捨不下這個神祕的聯絡。頓了一下,回憶起石青璇的態度,以及石之軒的過往,徐子陵堅定不移地點下頭來。
“那就好了。”
令東來拍掌道:“連小陵這個未來女婿也下了殺心,看來石之軒這個父親做得真是失敗。結合上我們三人的力量,相信石之軒是九命貓也不夠殺。”
徐子陵的臉『色』閃過一個不自然的神采,但很快就恢復了一臉的淡然,問:“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令東來陰陰地笑了起來,答:“很簡單,你寫一張真正的血書,然後祕密地放在不屬於任何勢力的封德彝身邊,他會替我們完成最後的步驟。”
“封德彝……”
徐子陵的臉面充滿了『迷』『惑』,這個封德彝可是李淵的心腹,與李建成的關係更是密切,人人都以為他是支援李建成的。可令東來為什麼提到這個牛馬不相干的人物呢。
“嘿嘿,這個你去問寇仲就知道了……”
令東來也不老實回答,耍了一招太極。不過令東來也沒閒著,鐵劍回鞘,轉身就欲離開。
徐子陵連忙問道:“令大哥還有要事要處理?”
令東來輕鬆地回道:“我的事多著呢,不過我現在要給我們的屠邪大計增加點說服力,順便完成對某個人的承諾……”
“屠邪……承諾……”
徐子陵一邊呢喃著,一邊目送著令東來離開。
…………
大唐宮城座落長安城南北中軸線的最北部,居高臨下,南面稱王。宮城分外皇城和內皇宮兩大部份,以廣場橫斷分隔。皇宮再分為三,中為太極宮,西為李世民天策府所在的掖廷官,東為李建成的太子東宮。
太極宮的核心是太極殿,接著是兩儀、承慶、立政和神龍四殿,過此四殿往北是御花園和皇帝妃嬪的起居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