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當然清楚,這次長安之行自己去並不合適。作為一方勢力的首領,親身涉險著實不應該,但是我也有我的擔心。
從古至今,官員的選拔都是從各個門閥中挑選人才。即便是後世也有背景一說。獨孤閥歷經數朝,根深樹大,人才濟濟,尤楚紅更是獨孤閥第一高手,比不上三大高手,但相去不遠。能將獨孤閥滿門盡數屠殺,雖然當時為了掩護獨孤鳳,但能將尤楚紅這樣級別的高手傷的如此之重,長安城內必有高人,甚至很可能就是突厥的武尊畢玄。
只可惜獨孤鳳和獨孤閥眾人相見時,獨孤閥已經快被屠殺乾淨了。尤楚紅只向獨孤鳳簡單說了下李世民的陰謀,至於是什麼人参與進攻獨孤閥,卻還沒來得及說。
我決不能讓我的女人去冒險,若真的不幸被我猜中,事不可為,我會選擇撤出長安。即便畢玄親臨長安為李世民坐鎮,以我的功力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沈落雁和婠婠兩個人沒有再堅持己見,靜靜的靠在我懷裡,默默的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和溫存。
這一刻即將永恆。
感受著懷中兩個絕世美女的體溫,我真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止,不再有戰爭,不再有分離。同時心中不免慶幸,獨孤鳳已經接她倖存年少族人去江都,否則以她的個『性』和滿門盡滅的仇恨,只怕我也很難阻止她跟我進長安的。
那是獨孤閥最後的一點骨血,除非其中能出現如寇仲、徐子陵這樣的奇才重振雄風,否則獨孤閥就此消失已成必然。
帳外傳來陣陣腳步聲,沈落雁和婠婠急忙雙雙推開我,轉身向內帳走去。
李恆和李耀祖二人已經挑選好人馬,回來向我覆命。
我向內帳望了望,然後對二人說道:“你二人不必隨我入城,組織好人馬。待破城之後,便隨我去洛陽會一會李世民。”
李恆和李耀祖是跟隨我最久的一批將領,自我起兵後便開始,對我忠心耿耿,聽我不讓他們進城,李恆急忙勸道:“主公,還是由末將率人進城吧。炎龍軍各部人馬掌控皆系與主公一身。若是……”
李恆猶豫片刻,一咬牙恨聲說道:“主公,可容我二人說句心裡話?”
我笑著點了下頭,道:“自我在谷陽起兵時,你二人便跟著我,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來,不要掖著藏著的。”
李恆看了眼李耀祖,李耀祖則對李恆點了下頭,示意李恆來說。
李恆面『色』嚴肅,對我說道:“自主公起兵以來,地盤越來越大,人馬越來越多。無數英豪都匯聚在主公麾下,都是因為敬服主公的人品和胸懷。願意跟著主公出生入死。可獨孤閥這樣的世家在一夜之間被李世民連根拔起,長安城內的危險可想而知。若是主公有什麼意外發生,少主年幼,難保會有人異心。那時炎龍軍必然會分崩離析。所以末將二人請主公收回成命,由我等二人潛進長安為好!”
說完之後,二人便跪倒在我面前。
我急忙走上近前,扶起他們,欣慰道:“二位兄弟的意思,我明白。只是長安之行我必須親自前往,唯有我才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其他人才有機會去這個任務!”我不但是說給眼前這二人聽,更是說給內帳中的沈落雁和婠婠聽的。
李耀祖接話道:“主公不可呀!長安之戰我軍佔有巨大優勢,無需主公親身涉險!”
我抬手阻止李耀祖繼續說下去,道:“我軍現在是有優勢,但局面已經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我去是為了儘快解決長安,唯有解決長安才能全力應付李世民的後手。突厥人正和聯軍血戰,這一仗不僅是我們炎龍軍能否問鼎天下的關鍵,更是我們整個漢族能否不再為異族奴役的關鍵之戰。五胡『亂』華過去不過數十年,難道還要讓我們漢族的悲劇繼續嗎?”
我緩了緩情緒,語氣異常堅決道:“我若真有什麼意外,你們不必擁護炎兒即位,全軍併入少帥軍。相信以寇仲的為人品『性』,不會拿你們當外人的。好了,不要再說了,你們下去準備吧。城內凶險,城外未必輕鬆。李建成和杜老將軍都不是久經戰陣的人,而且身邊護衛眾多,可魔門仍可以找到刺殺他們的機會,所以你們要注意保護好眾位將軍和軍師他們,萬萬不可大意!”
李恆和李耀祖二人見我意已決,便不再多說,齊齊退了出去。
楊公寶藏的入口就在眼前,我身後整齊的站著四百名赤血營和阻擊營的精銳戰士。每個人都身經百戰,才智武功都是上上之選,這幾乎是赤血營和阻擊營的全部精華所在。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今天就是他們大展神威的時候了。
我舉起右手,輕輕向前揮動了一下,四百名將士便飛快的向密道內跑去。我轉過身,看著沈落雁、婠婠和其他諸將,緩聲道:“你們回去準備吧,黎明時分,見訊號行事。”
說完又對著沈落雁和婠婠二人點了點頭,在她們的淚滴沒有滑落之前,我已經轉身進入密道了。
在寇仲將寶藏的地圖給我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研究如何從寶藏下手進攻長安了,但是隨著一件件事情的發生,寶藏的祕密在李世民面前幾乎透明,雖然還有幾處出口他們未必知曉,但我必須做好一切準備,任何事情都可能發生的準備。
我選擇自己單獨從西寄園北井進入長安,其他人則從永安渠悄悄的潛進去。我的目的相當明確,我現身城內吸引李世民留在長安的高手,赤血營和阻擊營那四百名將士尋找皇宮附近的點火點。
只要引燃火『藥』,將皇宮付之一炬,那麼唐軍就會失去他們的凝聚力,加之城牆被突破,他們抵抗下去的決心就不會剩下多少了。而我的處境便不會太危險,畢竟城已經破了,他們若不想死,就必須馬上開始突圍。
穿過各種機關,我終於透過地下河道遊進西寄園的北井裡。將身體緊緊的貼在井壁上,默運太極圖,感受井外的一切。
死寂。不錯就是死寂。我感覺井外的世界好像死一樣的寂寥,沒有一絲一毫的生命的氣息。猶如置身於鬼蜮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雖然這裡曾是獨孤閥的居所,人都死了,沒有生命的氣息也是正常,可是這樣的環境絕不是死過人造成的。
難道李世民已經發現這裡是寶藏的出口,在井口外邊設下埋伏等我的人入甕?那也不會一個人也沒有啊?除非在外邊埋伏的人功力遠遠在我之上!這個可能比第一個更低。功力在我之上的人應是如飛鷹那種踏破虛空級別的高手,如果他們還能打碎虛空回到這裡,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我調息一番,將狀態恢復到最佳,手持盤龍槍,飛身出了水井。
井外的世界並不是修羅地獄,雖然可以看出有打鬥過的痕跡,但屍體已經被清理過,只是在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我無暇多想,飛快的離開西寄園,既要暴『露』自己,又不能讓自己陷入重圍之中,所以我必須保持不斷的移動中,減少和敵人纏鬥的機會。
剛剛越過圍牆,沿著街道向東而去。不過十息左右,忽然四聲弓弦破空的聲音傳來,與此同時,四支狼牙箭已經從不同的方向『射』到我的近前。
我心中暗道:好快的箭!此時來不及容我多想,揮舞手中的盤龍槍,挑開長箭。
誰知四支箭剛剛挑開,馬上又是四支向我『射』來。一**連綿不絕。就像是一個人『射』來的一樣。
我連續挑開九波攻擊,突然跳起在空中挑開『射』來的弓箭,借力使力,凌空換氣,向著一處房頂躍去。對方的弓箭手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在空中轉換身形,攻擊的節奏被打『亂』,無法接下去了。對方顯然知道這樣是無法對我造成傷害,也就停止攻擊。
我站在房頂舉目遠眺,在不遠處的幾座高樓之上影影綽綽有人在活動。
突然一陣大笑聲從不遠的高樓上傳來,清晰無比,隱隱震的我耳膜發麻。我只覺得四周的空氣頓時一緊,好像自己置身於沙漠一樣。接著一個身影從樓上躍下,幾步間就來到我面前不足二十步的地方。
此人約三十歲左右,神態雖然悠閒自得,但周身上下無不透著一股攝人心神的氣勢,邪異無比,好似從地獄走到人世間的魔神一般。冰冷的眼神中更透『射』出死神才有的光芒,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偉岸的身形、刀削般的面容,完美的令人無可挑剔。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妖異的魅力。一身麻衣無風而動,更平添了些許詭異。
我果然沒有猜錯,突厥人的精神領袖、大漠中無敵的象徵——武尊畢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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