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陽光仙女
仔細看，桃花男與明王、若霆還真有幾分相似！只是桃花男太俊秀了一點……我仔細瞅了瞅桃花男，半開玩笑地說道：“或許，你和明王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哼，那種野心蓬勃、禽獸不如的人，我才不屑與他有瓜葛呢！”桃花男嗤之以鼻。
我垂下眼眸，岔開話題道：“這些年，你怎麼過的？”
“娘去世後，有個自稱是我師祖的人，每月來教我武功。我對攻擊『性』的武術不感興趣，因此只一心鑽研輕功。這樣過了六年。見我輕功小有成就，師祖便沒再來過。我記得，師祖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這個世界，有比權貴、仇恨更值得人追尋的東西。”
“那時你十六歲？後來呢？”我問道。
“嗯。十八歲那年，我英雄救美，認識了一官宦小姐。兩人互生情絮，本以為能廝守終身……”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眼神透著『迷』離的純情。這應該是他的初戀吧！
“後來呢？為什麼沒在一起？”
他苦笑了一聲，說道：“得知我娘出身青樓，她便與我斷了來往……”
我有些憤憤不平，安慰他道：“所謂的大家閨秀，未必比青樓女子高貴！桃花男，這種女人不值得你珍惜！”
他怔怔地看著，半響才道：“謝謝你！……從那之後，我雖整日遊走於花叢，卻不再相信愛情。”他眼神突然冷了下來，嘴角浮著諷刺，“其實，正如你所說，有些所謂的大家閨秀、貞潔烈女，一旦勾上了床，不知有多『**』『蕩』！”
我不好打斷他，只難堪地低著頭。
他突然爆笑：“你知道我和葉莫初次相見的情景是怎樣的嗎？”
我顧不上尷尬，好奇地抬起頭。他接著說道：“三年前，邢州首富-襄陵侯夫『婦』幾乎同時去世……”
“襄陵侯？是不是明王妃的爹？”我打斷他。
“正是。出殯前那晚，我和襄陵侯的次女，也就是明王妃的妹妹正在**，葉莫誤闖了進來。”
我目瞪口呆！父母即將出殯，做女兒的居然……
桃花男看了我一眼，嘲諷地說道：“這就是所謂的大家閨秀！不過明王妃倒是不錯，可惜嫁錯了人！”
想到明王那副嘴臉，我不由替明王妃、還有水玥難過……
“然後呢？”
“當時，她驚叫了一聲，紅著臉蹦了出去！隨後聽到她在門外嘀咕：‘好奇怪的兩個人，打架居然不穿衣服！哎呀，那位姐姐那麼嬌弱，肯定打不過那個男的。我要不要進去幫她？可是他們沒穿衣服誒……’”
說到這，桃花男捧腹大笑。我既覺可笑，又有些難為情，臉上憋得通紅。
忍住笑，桃花男繼續說道：“不一會，她又走了進來，卻使勁眯著眼！‘喂，要打架，也得先穿衣服呀！這位姐姐，他是不是欺負你？我幫你打他！’”
說到這，桃花男突然斂住笑，痴痴地盯著火苗：“那時的她，單純而俠義，像小仙女一般。跟她在一起，所有的汙濁和陰霾都不復存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師祖的話：這個世界，總有些美好的東西值得我們追尋……”
我突然理解，為什麼他會喜歡葉莫。對他來說，葉莫是陽光，能驅散他心裡的陰影，更能引導他走出消極、頹廢。
“你和葉莫屬於完全不同的人，但本質卻很相似。”桃花男收回目光，看向我。
“什麼本質？”
“聰慧善良，重情重義。只要是自己在意的人，就能犧牲自己的全部去保護。不過，她像陽光，燦爛灑脫；而你……”
他頓住，定定地看著我。
“我像什麼？”
“不告訴你！”他撇開臉，然後壞壞地笑著，“今晚怎麼睡呢？只有一張床！”
我不由發愁。大冬天的，總不能讓他睡地板吧，況且他身上有傷。
“那個，把椅子拼起來給我睡吧，我個子小。”
他斜了我一眼，假裝無奈地說道：“算了吧，我睡地板好了！這谷底真是寂寞啊，就咱倆和那對已經變成骷髏的前輩！”
我頓覺『毛』骨悚然，提著心瞟了瞟洞口。
“咱們一起睡吧……不過，你不準碰我哦！這樣，把你的劍放在中間。”
只有一張床，一個被子，先這麼將就吧！以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相信他不會『亂』來。況且，我真的很害怕外邊的骷髏……
早上醒來，他緊緊地抱著我。兩人中間的劍早已不知去向。
“喂，把你的手拿開！”
我扳不開他的胳膊，只好出聲。他毫無反應。又叫了幾聲，還是沒反應。我有些發慌，忙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呀，這麼燙！
“桃花男，你怎麼啦？”
用力掰開他的手，我忙跳下床。生了火，燒上水，又拿手帕沾了涼水敷在他額頭。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並沒有感染。我稍稍放下心，應該只是受了風寒。
不停的換手帕，又時不時喂他熱水。折騰到中午，他的燒終於退了下去，卻遲遲不醒，還全身直顫，似乎怕冷。我實在想不出辦法，只好用了小說、電視劇裡的老套情節：緊緊地抱著他，用身子給他取暖。
他終於沒再發抖，卻夢囈不已：“……你這酒鬼，不準打我娘！……娘，不要離開我……”
我鼻子酸酸地摟著他頭。他心裡一定很孤寂吧……
“小瑾，不要！”他突然焦急地叫道。
我心裡一熱，他是不是夢到我跌下懸崖的場景了？正想著，他突然死死地抱著我。
“別怕，你不會死的……瑾，我不會讓你死……不會……”
我先是一驚，我和葉莫都重情義的人，其實他更是！如果我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這谷中……
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離開這！任奕寒不在谷中，也許是找到了出口……不知不覺，我也進入夢鄉。
再醒時，桃花男安靜的睡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正常。我放下心來，準備起身煮點吃的。
“不要走……”
他突然出聲，摟在我身上的手更緊了些，同時將臉埋在我肩上。
“你醒了？感覺如何，有沒有難受？”我驚喜道。
“我沒事……”他的聲音發顫。
他在哭嗎？
“桃花男……”
好多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思索了良久，我才又道：“以後，我們相依為命，你不會再孤獨了……”
他沒說話，手卻摟得更緊。同時，似有熱熱的『液』體滴在我脖頸處。這一刻，他只是個需要呵護的小孩……
靜靜地躺了許久，直到他情緒平復下來。我試探道：“餓不餓，我去把魚燉上？”
他搖了搖頭，不肯鬆手。
“可是，我好餓！”
我嘟嘴說道。因為照顧他，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他突然大笑起來！
“小瑾，我發現你蠻有母『性』的！”
我白了他一眼，心裡卻很歡喜：看他這樣，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傍晚，天空飄起雪來。一片片晶瑩，在空中悠然旋轉，漫不經心地飄『蕩』觸地。我和桃花男相偎坐在洞口，靜靜地欣賞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和他。那種寧靜、那種依賴，與愛情無關，卻永遠地刻在了我心裡……
次日醒來，整個山谷銀裝素裹。
“小瑾，快扶我！”
兩人踩著厚厚的雪，漫無目的、卻又刻意地留下一個個腳印。
“是不是很美？”
桃花男一臉滿足。我笑著點頭，心裡卻湧上一絲遺憾：雪中漫步，多浪漫的一刻！可惜身邊卻不是皇上……
“小瑾！”
桃花男突然喚道，同時帶著我躍到小溪對岸的小樹林。
“你不想好了！瘸著腿還『亂』用輕功！”
我忍不住抱怨。他咧嘴一笑：“白雪作飛花。你不覺得這片桃樹林很漂亮嗎？”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確實很漂亮……”我鬆開桃花男的胳膊，走到林中，“桃花男，這些真是桃樹嗎？來年春暖花開，你往這一站，便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不如，我們把這叫做桃花谷吧，哈哈~”
他先是咬牙瞪我，道：“桃花谷，桃花男，看來，我與這山谷有緣……”
我心頭一顫，隨即將腦中隱約不祥的預感甩開。
“你放心，既然水能流出山谷，我們自然也能出去。”我指了指小溪下游，“可以順著小溪游出去。”
“那石壁少說也有百丈厚，誰能潛水那麼久？”桃花男白了我一眼。
“小溪與石壁之間有一定縫隙，到時在嘴裡含一根空心杆，用以換氣。”
“再說吧！一輩子住在這桃花谷，也不錯！”
他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似乎不大情願離開這。
也是，就算要潛水離開，也得等天氣暖和起來。到那時，我還活著嗎？還能看到來年的‘桃花笑春風’嗎？我默默地往樹林深處走去。
突然一個趔趄，我被什麼絆得往前撲去。
“小瑾！”
桃花男一聲驚呼，飛身接住我。回過神，見厚厚的雪被下隱約躺著一個人。
扒開雪，桃花男瞪大了眼睛：“任奕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