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驛館的夏花並不知道小強的處境,她還以為小狐狸仍然留在洛陽江家作威作福,一門心思想著如何早日拖困回洛陽。
不知是被夏花的罵聲罵醒了,還是本就捨不得那條腿,秋離終於同意留下來養傷。 但他對夏花依舊是黑口黑麵,似乎還在記恨她的無禮。
夏花倒也無所謂,反正在驛館她也無事可做,索性整天跟在胡大夫的身邊打下手。 她是家裡唯一有志繼承父業的孩子,雖然胡大夫不是獸醫,但天下醫學同出一源,再加上有機會了解古老的中醫學,夏花學習的興致很高。
本來明朝的醫術都是師徒傳授的,沒有師徒關係的人是不允許接觸的。 但胡大夫一來感激夏花幫他解了難題,二來他此次出京乃是密行,沒有帶任何弟子或助手,有一個像夏花這樣認真仔細又有一定醫術基礎的人幫手也是件好事,所以並沒有設定障礙。
漢王欽點胡大夫來給秋離治傷不是沒有道理,只過了大半個月,秋離的腿就已經可以慢慢行走了,夏花不得不感嘆古代的中國並非什麼東西都比現代的中國落後,另外也覺得這個王爺對秋離其實挺好的,不像是會為了一次失敗就處置他的人。
秋離此時又坐不住了,決定再次上路,但因為明知不可能趕上花榮,也就不像先前那樣一個勁地催促趕路,夏花這次終於可以平平穩穩地坐在馬車裡。 不用再常常頭暈目眩了。
這一天,車隊行到一片林子裡,因為有樹蔭遮擋住炎炎烈日,便決定停下來休息。 夏花拿著自己的水囊下了車,活動一下坐僵了地身體,看到其他人都開始解下水囊飲水,便笑著對胡大夫說:“胡大夫。 天氣這麼熱,容易出汗。 不如讓大家喝點淡鹽水,光喝白水會越喝越渴,而且身子容易虛拖。 ”
胡大夫想了想,點頭說道:“夏姑娘這話有道理,大汗之後猛喝水對身子反而不益,鹽有清熱消炎的功效,喝點鹽水倒是很好。 ”
其他人聽名醫也這麼說。 趕緊停下飲水的動作,打算取了鹽加進水裡。 夏花忙又說道:“不必了,我這水是配好的,還加了點消暑的藥在裡面。 各位身上的鹽還是留著吧。 ”
鹽在古代可是貴重物品,也是行路時常用到的,所以眾人也捨不得隨意用掉,見夏花願意獻出自己地鹽水,當然不會拒絕。
夏花滿意地看著眾人都喝下了她調配的鹽水。 便又回到馬車上,取過秋離地水囊,本在閉目休息的秋離立刻睜開眼,問道:“你想幹嗎?”
夏花眨眨眼睛,面色平靜地說道:“給你的水裡加點鹽,這天氣喝淡鹽水要比喝白水好。 ”
“我又沒有出汗。 用不著。 ”秋離不願意任這個丫頭擺佈。
“像你這樣身子本就虛弱的人更需要補充鹽水,它能促進你體內細胞的活力……唉,算了,這些和你說了也是白說。 ”夏花說著,也不理會秋離的反應,便拿出一包鹽抖入水囊中,然後再抱著水囊搖了搖。
弄好之後,夏花抬起頭來,看到秋離仍然瞪著她,便又笑道:“你這是幹嗎?當心我會下毒害你嗎?那好。 我先喝一口吧。 ”
夏花說完便抱起水囊喝了幾口。 然後一邊擦著嘴邊的水痕,一邊將水囊遞迴給秋離。 “這下放心了吧。 ”
可還沒等秋離說話,她又紅著臉把水囊收回,嘴裡嘀咕道:“你看我這是幹什麼,也不擦一擦,怎麼能讓你吃我地口水呢?”
夏花當著秋離的面從懷裡拿出一塊絹帕,在水囊嘴上狠狠地擦拭著,像是要把所有DNA證據都消滅乾淨。
擦了好一會兒,夏花才停下來,把水囊再次遞迴給秋離,“這下沒事了,你可以放心喝了。 ”
秋離瞪了她一眼,接過水囊,卻沒有直接喝,而是取出一隻茶杯,把水倒在杯子裡喝。 夏花見狀只是在一旁傻傻地笑著,手裡還緊抓著那塊絹帕。
那水有點苦鹹,但確實比白水更易入口,秋離不由地多喝了一杯。 喝完之後,他又閉上眼睛休息,沒多會兒就覺得身子有些沉重,像是要入睡的感覺。
秋離皺了皺眉,看來這身子是有些虛弱了,竟然如此容易疲倦。 他閉著眼指揮夏花,“叫他們出發吧。 ”
夏花起身xian開簾子往外看了看,卻什麼話也沒說又坐回車裡來。 秋離想睜開眼問她怎麼回事,卻發現身子愈發沉重,像是被定住了,睜眼也成了一個有些困難的動作。
“你、你在水裡下了什麼?”說話也是硬撐著一口氣說出來的。
“你別擔心,不是毒藥,只是點麻藥。 ”夏花盡量讓口氣平靜,但身子還是有點顫抖。
“來人!”秋離使勁喊叫,但聲音明顯嘶啞。
“沒用的,他們都喝了我的藥,都已經被麻倒了。 ”夏花有些得意,因為她一個人對付這麼多人,居然成功了。
“你……這個……賤人……”秋離感到自己的面部也開始麻痺了。
夏花也皺了皺眉,“你這人真是地,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如果不是你把我抓來還硬逼著我去南京,我也不會出此下策啊。 再說了,只是點麻藥而已,睡一覺就沒事了。 當然,在你醒來之前,我一定跑得遠遠的。 ”
秋離沒能聽完夏花的話就倒下了。 可夏花沒有馬上動作,而是坐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還用手推了推秋離的身體,確定這個魔頭是真的昏睡不醒了,全身的肌肉這才放鬆下來。 手上一直緊捏地絹帕也落下來了,裡面還滾出一個小瓶子。
夏花在車上又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跳下車來。 看著倒了一地的人,她不由地感嘆那些武俠小說沒有白看,雖然不能說明她這個現代人就比古代人強,但至少說明老虎也會有打盹的時候。
當然,夏花的心裡多少有些內疚,因為她是利用了胡大夫等人對她的信任才能得逞,可為了回到自己的生活軌道,她也只能如此了。
此時沒有倒下的除了夏花就是馬了。 可惜自己不會騎馬,夏花惋惜地看著馬匹,既然自己得不到更不能讓別人騎馬來追她。
她從某個錦衣衛的身上撥下佩刀,砍斷了馬車上繫著的那幾匹馬的繩索,然後丟下佩刀,對著所有地馬匹說道:“大家都自由了,你們也快些跑吧。 ”
可惜那些馬聞聲只是動了動,並沒有撥足狂奔,夏花只好又撿起佩刀,在每匹馬地屁股上拍打著,嘴裡還說道:“還不快走,還想助紂為虐嘛。 ”
那些馬受了驚嚇,終於跑開了。 夏花不敢久留,扔下刀,一頭扎進了林子裡,撥足狂奔。 她並不識路,也搞不清東南西北,但她想著既然是要回洛陽,走回頭路肯定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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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節嘛,多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