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離先是把眼睛眯成一條縫,然後就陡然睜大了雙眼。 他看到夏花背對著他,上身的衣裳都已經拖下,只穿了件肚兜。 消瘦的肩,纖細的腰,平滑的背,衫著紅色的帶子,雖然說不上欺霜賽雪、嫵媚至極,但也透lou出一股只屬於少女的清新。
古時男子早熟,秋離雖不是風月老手,但也不是童子雞,去年十八歲生辰時,漢王還特意賞了他一個美姬。 但他實在想不到會在這種景況下見到這種情景,不覺愣住了。 不過,很快,秋離就又閉上雙眼,彷彿什麼也沒有看到過。
夏花用匕首把白色底衫的下襬劃成一條一條的布條,然後再將剩下半截穿了回去,她可不好意思只穿件肚兜在裡面,這玩意兒始終覺得不牢kao。 轉過頭來,那男子依然閉著眼,像是在養神,夏花不由地暗罵一句:“為什麼辛苦的總是我?”
“喂,可以睜開眼了。 ”
秋離睜開眼,不發一言,任由夏花拿著布條在他身上折騰,但眼神卻怎麼也離不開眼前的女子。 夏花把秋離身上的傷口都包紮好了,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他的視線,立刻覺察出其中的詭異。
“喂,你幹嗎這樣盯著我?我有什麼不對嗎?”
“……你的臉……真醜。 ”
夏花逼迫自己飛快地跑到溪水邊,否則她可能會在那男子傷痕累累的身體上再添上幾許。 她彎腰向溪水裡看去,其實不用照。 她也知道自己現在這付模樣很醜。 且不說從高高地山崖上滾落下來,光是昨夜秋離摔了她兩次,就肯定讓她鼻青臉腫了。
“哼,還敢嫌我醜,也不想想這都是誰害的!”夏花一邊梳洗,一邊罵道。 這樣惡劣的人還真是少見,她剛才那小小的報復應該不算過分。
果然。 不遠處轉來了一陣咆哮,想來是發現她的報復了。 夏花捧著臉。 止不住地大笑起來。 其實她也沒幹什麼壞事,就是在包紮時把那些布條都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夏花沒辦法把頭髮梳成原來那種漂亮的髮髻,就乾脆把勉強梳理順暢地頭髮都梳往腦後,用布條紮成一把。 誰說穿越到古代就一定要按古代人的生活方式來生活。
她把臉洗了洗,又把身上地傷口清理了一下。 她雖然不像秋離那樣受了重傷,但一路滾爬,身上尤其是四肢也有不少擦傷。 也有流血。 之前一直沒時間為自己清理,不少血痕已經乾涸凝結。
夏花回來時,正看見秋離橫眉冷對蝴蝶結,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秋離可不覺得好笑,怒問道:“你這是搞什麼鬼!”
也許是秋離此時的模樣有些滑稽,夏花已經不像以前那樣懼怕他,得意地笑道:“這怎麼是鬼啊,這是蝴蝶結。 又漂亮又結實的蝴蝶結。 ”
“我一個大男人打什麼蝴蝶結,快給我解開!”
“蝴蝶結分什麼男女,打得結實就是好結,要解,你自己動手。 ”
夏花不再理他,坐下來。 毫不客氣地拿過一塊金創藥放進嘴裡嚼著,這是準備給自己用的,滿嘴的苦味裡似乎也滲進了一絲甜味。
秋離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雖然有些羞惱,但要他動手把每一個結解開重結,吃力又不討好,何苦呢。 他在心裡重重地記下這筆仇,便閉上眼調理氣息,運功療傷。
出於警惕,秋離沒有休息太長時間。 他睜開眼睛時。 恰好看見夏花把下裳拉得高高的。 低頭敷藥。 那衣裳直拉到大腿處,lou出兩條白皙地長腿。 上面有不少刮痕,襯著雪白的面板,不但不覺得醜陋,反讓人頓生憐惜。
這比剛才的一幕更讓秋離驚訝。 就算是青樓裡最大膽的妓女也只敢在芙蓉帳裡做出這付模樣,這女子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你說她**蕩嘛,卻又看不出一絲**蕩之意,倒像是閨房裡的千金在繡花一樣規矩。 驚疑之下,秋離不由地看呆了。
時間一長,夏花自然發現了秋離的舉動。 作為現代人,她不介意lou著長腿,但lou著長腿可不是為了讓男人飽眼福,更別說讓人長時間盯著看。 她轉回頭,生氣地說道:“你幹嗎老盯著人家的腿看,真不要臉!”
秋離發呆更多的是因為疑惑而非痴迷,畢竟他也是南京城裡炙手可熱地少年英傑,哪裡用得著做偷窺之舉,可剛巧被抓個正著,再做解釋便有強詞奪理之嫌,但他又不甘心承認自己是好色之徒,便說道:“哼,你自己敢lou出來還怕被人看嗎?真不知誰才是不要臉!”
“你……”夏花大怒,她這麼做不就是為了方便上藥嘛,怎麼就成了不要臉了。 她本想開口大罵這個以怨報德的混蛋,可轉念一想,在古代人看來自己的行為不就是不守婦道嗎,這錦衣衛要如此說她也不為過。
若是在花榮或者江雲風面前,她也不會如此隨意,可剛才真的什麼也沒有多想就……呵呵,是她錯了,她以為這人是個壞人就不會是衛道之士,卻原來壞人也長著一樣的封建腦袋。
夏花抿著嘴,把後面的話都嚥到肚子裡,也不再說別地,只把下裳拉回原處,遮住雙腿,動作大到連瞎子也能看出她在生氣,卻不知是在氣秋離看她的腿,還是在氣秋離罵她不要臉。
秋離當然也知道夏花是在生氣,他通常也不會理會,可剛才這事終歸是女方吃虧些,若是官宦千金被他看了身子,不是逼他娶親就是要懸樑自盡了。 何況他也知道夏花只是為了上藥,而不是為了勾引他,於是有些心虛,竟難得地沒有再出言招惹。
沉默了一會兒,秋離望了望天色,估計已近晌午。 他心想,天色既已大亮,江家很可能會派人下來檢視,若是被他們找到了,自己這條小命可就真的沒了。
他又看了看夏花,對方還坐在地上生悶氣,沒有絲毫要走的跡象,只得一咬牙,換上一付笑容,柔聲說道:“夏姑娘,方才都是我不對,盡胡說八道,你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
“啊?”從沒想到秋離會給自己道歉,夏花愕然地抬起頭來,可一看到那張透著狡黠的笑容,她就明白這男子對自己服軟不是因為良心發現了,而是因為此時此景不得不有求於人。
夏花心中的悶氣漸漸消下去了。 這錦衣衛雖然不算是好人,但他總是知道如何做對自己最好,這一點可比她強。 趨利避害,人之本性,並不為過。 倒是自己老跟這樣的人生氣,除了氣壞自己還能有什麼好處呢?
與之相比,自己這個現代人還真是沒顯出什麼優勢啊,難怪老是被他罵。 夏花輕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