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公安局。
一箇中年男人看著手中一疊厚厚的舉報檔案,手中的煙已燃盡卻渾然不知。
他是D市公安局副局長,兼任掃黑大隊大隊長的廖為民。主要負責D市的掃黑工作。
現在他手裡拿的,都是關於振興幫所作所為的舉報材料。
廖為民“砰”的一聲砸在桌子上,眼神裡透露出一種複雜的神情。
記得一年前,省廳就D市的情況,派廖為民到D市任掃黑大隊大隊長。
廖為民這次是專門為掃滅振興邦而來。他這次任務,除了他自己,只有省廳裡的三個領導知道。就算是D市公安局局長也並不知情。
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一年的時間,透過不斷的明察暗訪,終於將鎖定了振興邦的兩個頭號人物:“付大軍和吳星。”
一個月前,廖為民透過線報瞭解了付大軍和吳星的出現地點。於是他立馬召集人手進行圍捕。廖為民信心滿滿的以為可以抓住付大軍和吳星。
可是當他帶著眾人趕到的時候,付大軍和吳星早已轉移陣地。
明眼人都看以看的出來,肯定是局裡有內鬼,提前給付吳兩人通風報信。但是內鬼到底是誰,廖為民也不敢肯定。
現在廖為民身邊可以信任的人少之又少,對振興邦的追查可謂是舉步維艱。半年前抓獲了振興幫裡的兩個中層份子。但還沒問出個原由,上面就有人不斷施壓。加上這兩個人守口如頻,很快就被釋放了。而那時廖為民尚未被任命為D市公安局副局長,很多事情他也不好插手。就如打電話時聽到的一句話:“呼叫受限,請勿越權使用!”
現在廖為民更是抓緊時間對付大軍和吳星進行追查,但是廖為民自己也時刻面臨著危險。
廖為民的一舉一動,已經被振興幫給盯上了。就連廖為民的通話記錄,振興幫也是牢牢的掌握在內。
一個月前,陽光大酒店,一豪華包廂內。
付大軍和吳星正跟一中年人在議論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大哥,最近廖為民那邊追查的比較緊啊。你看有沒有什麼辦法除掉他?”吳星說話的聲音很低。
付大軍也緊跟著說道:“是啊,他現在已經查到我們兩個頭上來了。上次要不是大哥訊息靈通,估計這會我們早已成階下囚了。”
中年人狠狠的吸了口煙:“這個我知道。他們查你們兩個也就是等於查我。我早就想把他除掉了。”
吳星一聽,心中一發狠:“大哥,要不我找幾個殺手把他做了算了?”
中年人一聽,厲聲道:“糊塗。廖為民身為市局副局長及刑偵大隊長,有這麼容易暗殺?不要說暗殺成功的機率比較小。就算是暗殺成功,你能保證自己可以一點事情沒有?我告訴你們,廖為民是省廳派下來的。如果他一死,必然驚動省廳。到時
候我們都得玩完。”
付大軍和吳星一聽愕然:“那依大哥的意思該怎麼辦?”
中年人哼了一聲:“這點我早已經考慮好了。明天你去礦山找幾個煤礦老闆,就說廖為民強制索要賄賂。我們將這些告發材料往市紀委及省紀委一寄,保管他廖為民馬上調離此地。”
付大軍和吳星不由分的笑了:“大哥高見。”
“對了,對於紅門幫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紅門幫的老大葉勇一直都不怎麼配合。說到底就是不肯出讓他的這些資產。也不同意我們入股。就連他的那個礦山,至今為止我們還無法插手其中。”吳星的語氣有點無奈。
中年人嗯了一聲:“要是我還在掃黑大隊長這個位置,想必紅門幫已經是我們的囊中之物了。”
“大哥說的是。不過以大哥的人脈關係,趕走廖為民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不要說掃黑大隊長,就是局長一職都是大哥的。”付大軍一記馬屁排的恰到好處。
中年人嘿嘿一笑:“不要高興的太早。現在是關鍵時期。必須處處小心。以後儘量派人盯著廖為民的一舉一動。另外對紅門幫的事情,我們儘量先禮後兵。如果實在不行,就將葉勇給我滅了。死一個黑幫老大,簡直是給社會除一大害,事情也牽扯不到我們頭上。”
“大哥說的是。”
“那個材料你們安排得力人手儘快處理。我要在三天之內看見書面材料。到時候我會親自將材料遞到紀檢部門。”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中年人腦海裡已經浮現了廖為民被調離D市公安局的“悲慘”結局。
沒過幾天,市紀委及省紀委就受到了幾個煤礦老闆聯合簽名的舉報信。信中稱廖為民曾經向他們索要賄賂。他們給廖為民行賄一百五十萬元。
既然有人反映,紀委部門就不得不調查這件事情。就連省廳裡面也有領導聽信讒言,拍著桌子說要徹查廖為民。
這半個月來,廖為民被這件事情搞得焦頭爛額。舉報材料放到廖為民面前的時候,廖為民竟然連那幾個煤礦老闆的名字都從來沒聽說過。
籤一發而動全身。廖為民現在自己也明白。要打掉振興幫已經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裡面牽扯的關係實在太複雜。不僅僅是局裡,甚至是省裡都有人牽扯到振興幫裡面。
面對著重重壓力,廖為民感覺從未有過的頹廢。內部人員的洩密,振興幫組織結構的嚴密性,都是廖為民始料未及的。
特別讓廖為民想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最近重案大隊的大隊長劉向陽總是跟他過不去。
個把月之前,劉向陽將幾個煤礦老闆的檢舉信如紙片般的寄到省紀委及市紀委。甚至還帶了那幾個煤老闆來指控廖為民。但是廖為民之前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幾個煤老闆。
這件事情之後,廖為民覺得劉向陽
對自己的一舉一動甚是關注。
廖為民也只是以為劉向陽想整走他,重新做回掃黑大隊長的職位而已,純粹是因工作調動而對自己有了成見。
而廖為民連做夢也想不到,劉向陽才是振興幫真正的老大。
五年前,劉向陽升任D市掃黑大隊大隊長一職。至此之後,劉向陽可謂是將自己的權利發揮到了極致。
劉向陽之前就認識付大軍和吳星。他利用付大軍和吳星的一幫人馬,慢慢的組了一個組織結構嚴密、層次分明、有著紀律和固定成員的黑幫。
同時劉向陽利用掃黑隊長的身份,透過“黑吃黑”的手段,不斷的剿滅吞併其他幫派,吸收新的成員。
兩年之後,振興幫已經在D市逐步樹立了“黑道老大”的地位,以插手煤礦和開設地下賭場為根本,形成一系列的產業控制鏈。
振興幫同時還受人僱請,收取佣金。不斷的插手社會糾紛,不斷的製造紛亂。
特別是劉向陽插手煤礦事務,就連他自己都為這一傑作而激動不已。
一方面,劉向陽示意付大軍和吳星透過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敲詐勒索、強迫交易等手段入股煤礦,壟斷煤礦的銷售權。然後安插得力人手參與管理。
另一方面,掌控煤礦其他股東動向及礦裡重大決策,劉向陽甚至安排小弟到煤礦參與管理,給其發工資,讓其賺錢,形成“以礦養黑”、“以黑護礦”的惡性迴圈。
在劉向陽的鼎力相助之下,現在振興幫已經基本上控制了伏龍山周邊一帶的主要礦區。
並且一旦發現有人對其不利,劉向陽就立即採取血腥措施進行鎮壓。
由此,因為煤礦的糾紛振興幫經常打架傷人。有的甚至直接被振興幫的人砍成殘廢。更嚴重的是直接砍死!
直到一年前劉向陽被調離掃黑大隊,他的輝煌日子才告一段落。但是即使是這樣,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在振興幫中的地位及影響力。正興邦一千多號人依然為劉向陽馬首是瞻。
就紅門幫的一百多號人跟振興幫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雖然紅門幫比不上振興幫有實力,但是在D市,現在除了正興邦就是紅名幫的實力最強。這對於劉向陽來說,是一個潛在的威脅。既然是威脅,是隱患,劉向陽想盡辦法吞併振興幫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有句話說的好:“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一方面,劉向陽安排人手抓緊時間,不擇手段的吞併紅名幫。另一方面,趕走廖為民也成了劉向陽的當務之急。
在劉向陽的心裡,只有趕走廖為民這個捨得一身剮來掃黑的人他才能睡的踏實!
這段時間,一切都如劉向陽所預料的那樣。
在廖為民怒砸桌子的那刻,劉向陽卻在被窩裡抱著老婆睡的很安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