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膽固醇過量……這些因由和文志一點的關係都沒有,真的。
但他仍然覺得自己的血壓在迅速的飆升,如果現在用水銀柱來測量的話,沒準玻璃管都能被撐裂。
老的還沒去,居然又來了兩個小的。
小的?
文志心中一動,趕緊的暗中觀察這兩個人,年輕,俊朗,太子南宮傳稍顯文弱,謙遜有禮,被身邊的南宮興擠到旁邊也沒有半分的火氣,好象一點都不引人矚目,但他額頭的鮮紅印記卻怎麼也掩飾不了。
和他皇帝老爹是一個模樣。
文志苦笑的摸摸自己的腦門,他怎麼感覺到有點花式不一樣呢,難道地位的差別就這麼大,還牽連到這地方去了。
看那兩個皇子的面孔,和自己相似的地方並不太多,如果不是有心觀察的話,任誰也不會把自己和寧王聯絡到一起,這倒讓他徹底的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要是在長像上把自己身世的祕密洩露出來,未免太冤枉了點。
皇帝一路接見過來,隊伍也是越靠越近。
文志感覺到那熟悉的心靈波動,彷彿是緊繃的弦,不顧一切的焦急,狂動的心。
你在緊張什麼,文志略有所悟,微微的向前幾步,把自己的身子露到了門的外面,在吸引到那目光的一刻,猛的揚起頭來,把額頭上遮蓋傷疤的散發給甩到了一邊。
然後迅速的低下頭去,再也伏地不起。
祥和,甚至是有點溫馨的感覺在心頭,儘管距離仍然遙遠,兩個人的目光並沒有交際,在這一刻,兩個人忽然覺得心靈無比之近。
沒有隔閡。
也許……文志低垂的眼睛一陣的迷離,到了和以前那個世界說再見的時候了,超越幾百年的驕傲在漸漸的離他遠去,一時間分不清楚是夢幻還是真實,自己在呼吸著這世界的空氣,享受這的甜蜜,也體味這世界的殘酷……已經和自己的生命永遠的連線在一起。
罷了,還留戀以前幹什麼。
文志輕輕的一嘆,右手就落到了自己的膝蓋上,猶豫了半晌,理智與本能在他的腦海中不住的交鋒著,苦笑了下,原來那世界賦於自己平等的本能看樣子還是非常的頑強啊。
難道自己轉世的時候在時光隧道里面真的丟了一塊骨頭?那以後是不是還要掛個殘疾人的名號?
運輸行業不發達啊,強行擄客人不說,半路上還把乘客身上的東西打劫了。
聽說一根肋骨能換一個女人,還一塊膝蓋骨能換什麼?
沒有答案。
文志發覺又糊塗了點,發覺這些問題一直在心中縈繞不去,搞的腦袋都是一直暈乎乎的。
走神間,口中暗暗的嘀咕了一句:“那樣自己付出的代價是不是太大了點……”可他身體的行動卻和口中說的完全不一致,本能的判斷已經出賣了他。
右手掌已經用力對腿彎處強行按了下去,此時文志的感覺很奇怪,好象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右手和腿彎處碰撞。
一個是自己的選擇,另一則是原來的本心。
“喀嚓。”輕微的折斷聲響傳到耳中,文志漠然的低下頭,腿彎的抵抗能力之強很出乎他的意料,不過,自己的選擇決心也太大了點。
……
額頭,直接點在了泥土裡,一動不動,樣子可以說是十分的虔誠,對這世界最高權力的崇敬,任誰也輕易挑不出毛病來。
明顯與那些偷偷的觀察天顏的書生們不一樣。
無疑,他這樣的動作引起了某些人的極大興趣,很快腳步聲就在他的正前方停住了。
從文志現在的視力角度只能看到兩隻鞋子,恩,說是鞋子也不太妥當,他剛剛第一次冒出的念頭就是這兩隻傢伙要是真的放在後世能賣多少錢啊。
說是工藝品也不為過,上面密密麻麻的繡著各種姿態的飛龍,還有朵朵的雲彩。
天,穿這麼厚的鞋子難道就不怕起腳氣,文志的腦袋中開始冒上了一個場面,身著龍袍的高貴天子半躺著挖自己的兩隻光腳丫,瀑布汗!
事實不太可能,人家天天有宮女給做“足療”的呢,不會得那個東西吧。
是不是這年頭的高貴人都像和申和大人那樣連出恭都讓別人給擦?
文志的眼角猛的一跳,皇帝這小子不會讓她也做這種工作吧,但馬上就放下心來,憑著這些年對她的瞭解,她表面溫柔似水,內心卻是剛烈如火,很少有人能奈何她的選擇,就是天王老子都不成。
何況,她現在的價值遠不是打理瑣事的小宮女能比擬的。
……
案子上極為潔淨,剛才他隨便畫的那些都已經扔到了角落裡,現在擺在石案正中的是他無聊之下臨摹某個書法大家的筆記。
剛才也有幾十個字,全是含糊之詞,他剛才根本就沒想好要寫什麼,只好胡侃一通。
幸運的是,這年代的很多書生的前一部分文章都要引用聖人或者前人的文章,而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還有整個文章的精華都在後半部分。
從這方面看來,文志的那張半成品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大部分作品的前一部分都和他差不多,而且他剛才無聊的時候還刻意臨摹前輩的是書法。
就這樣,旁邊的人看文志的眼光頓時灼熱起來。
“恩,恩……”皇帝連連點頭,十分的滿意,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文章寫的蠻不錯的麼?”
文志頭也不抬,卻是語氣鏗鏘有力,“草民文志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忽然想起了什麼,凝視了他好大一會,才緩緩的點頭,輕聲道:“你就是文志啊,朕聽說過,不錯,不錯。”
他說罷腳步頓上一頓,又向下面走去,剛才最後的話聲音很低,除了當事兩個人之外,就只有後面緊跟一個輕盈腳步的宮女聽個隱約。
皇帝頭也不回,甩下一句,“平身吧!”
人群漸漸的過去,伏地不起的文志忽然覺得自己的脖子裡面熱烘烘的,被人塞進了什麼東西,說實話,他的感覺本來就不會這麼的遲鈍,可剛才一陣香風掠過,他的大腦一時間處於短路狀態。
……
遠了,文志慢慢的抬起頭來,先是喀嚓一聲把自己已經錯位的腿骨給接上,過程當中眉頭都不皺一下,對他現在的狀態來說,這樣程度的疼痛只能是一種享受。
大概是趁著人群的注意力轉移的時候,隔壁傳來了一次次的敲擊聲響,楊嵐在和自己打招呼?
接著,從牆壁的縫隙裡渡過來一張的紙條。
那縫隙起先根本就沒有注意,現在看來,可能早就準備好的。
文志一時驚訝,從脖子中拿出了一個絹布包嚴密的紙團,和剛剛楊嵐遞過來的對照一下,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