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題目洩露出來沒有,文志揹著一個大包袱,擠在人堆裡面東張西望,一邊在心裡面嘀咕著。
老東西堅持原則很有一套的。
身上的包袱凌亂之極,文子本來想給整理的井井有條,卻被他一把給奪了過來,胡亂塞上一氣完事,反正等會還得被那些士兵連裡面的衣服幾根纖維都數的清楚,翻個底朝天。
根本就沒必要整理好。
在貢院的外頭,長長的隊伍在士兵提刀執槍的看守下緩慢前進,無數期待的目光看向那個戒備森嚴的院子。
現在進去是一條隊伍,出來的時候可就兩條了。
一條通向地獄,另一條就是天堂。
快到盡頭的時候,文志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忘記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簡直就是夭壽。
看到前面的那些人一個個揹著包袱走進了一個小房間,好半天才衣衫凌亂的出來,伴隨的還有那些粗魯士兵的壞笑。
他們,是被摸的夠戧吧。
文志駐步不前,萬分的懊悔,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被那些毛茸茸的手摸上幾圈,他保不準自己會不會當然發狂,把現場的人全部都撕成碎片。
不知道是性格使然,還是本身的缺陷,文志無論是在以前還是這個世界都不習慣與旁人離的太近,會很沒安全感的,他不會輕易的相信任何人。
現在更加重了這種孤獨感。
就算是老頭子或者玉沁,都不能進入他的內心深處的隱祕。
更別說眼前的這些粗壯大漢了,特別是摸到前面幾個奶油小生的時候,出門的臉上分明帶著幾絲怪笑。
也就是這笑容讓文志醒悟過來,這年代,玩相公是合法的……
在為難,腦海裡面的一架天平晃來晃去,在忍辱負重和不維持自己尊嚴中間波動個不停。
有點的怨恨,周圍的這些士子們,前幾天不是很驕傲的,口號喊的震天響,讓他幾乎以為是新一代自由人的誕生。
而現在,卻一個出來頂風的人都沒有。
文志開始考慮要不要在排自己前頭那個傢伙的屁股上面踹上一腳。
前面的人數在逐漸的減少,眼看就要輪到自己了,容得猶豫的時間不多,很快就咬咬牙下了決定,機會雖然難得,但他可不想自己以後每天都在噩夢中睜開眼睛。
那毛茸茸的大手,實在是太噁心了。
他已經注意到了那幾個兵丁古怪的目光已經落到了自己的身上,還在嘻嘻的交頭接耳,正在議論怎麼搜了。
冷不防身後一股大力傳來,打消了文志暴起發難的行動。
有人插隊。
居然繞到了本公子的前面,不可忍受,文志剛想拿這人練練腳法,卻是猛的呆住了。
……
怔怔的瞅著在前面的那方潔淨的書生巾,還有那絲若有若無在鼻端環繞的幽香,一時間以為自己猶在夢中。
要不要掐旁邊人一下?叫出聲來才好。
怎麼會是她,不是楊嵐那個黃毛丫頭還能是誰,不過今天,卻又恢復了往常的打扮,一身儒袍,大袖飄飄,英俊非常,就像自己剛出門在那港口碰見的時候一個模樣。
天,她不是已經決定了要做回淑女的麼,難道又想騙街坊的大閨女不成?
不過,文志仔細看她的裝扮,是英俊不假,卻想象和先前有一點點的差別,卻總也找不清楚在哪裡,後來才知道,她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的柔媚之氣,自然與那裝扮格格不入。
不管她是如何的打扮,現在看起來對自己沒什麼惡意,文志不覺得心底發出了一絲的興奮。
楊嵐先是對自己點了點頭,就上前了好幾步。
只見那幾個士兵邪惡的向前面這個書生逼了過來,卻是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掏出名帖還有一些零碎晃了晃,那幾個士兵馬上就轉變了態度,態度卑微之極。
這書生和他們小聲的爭辯了幾聲,文志只覺得自己的右手一熱,已經被一隻溫暖的小手緊緊的抓著,再也不放開。
文志一時間低眉順目,乖巧的不得了,任由她動作,勝利來的很快,那幾個士兵畢竟都是在人手底下混飯吃,稍微刁難了一下就很快退讓了。
兩個人身順利便進了院落,放下後面的一票子書生們去忍受折磨,估計現在他們心裡正在怒罵。
文志不管他們這麼多,該受的罪,他們憑什麼不受。
拉著自己的楊嵐一路小跑,掌心溫熱,越抓越緊。
文志面上微微一笑,反握了回去。
兩顆心臟在一起跳動——這是文志給自己的解釋,也是暗暗對眼前情況的詮釋。
他絕對沒有說傻話,就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講,真的,兩個人的心臟一刻都沒有停過,他可以拍著自己的良心信誓旦旦。
……
有了楊嵐身上帶著的零碎,兩個人的通行暢通無阻,也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貢院好好的參觀一下。
好容易在一個風景秀麗,沒多少人影的地方停下了腳步,文志一臉疑惑的問道:“你怎麼來了,你難道也想……”他當然並不像他表面上的那麼驚訝,可是,不驚訝的話,又怎麼能在下面掏出她的心理話呢。
楊嵐道:“你來得,我就來不得?”
文志一時無言。
楊嵐抿嘴輕輕一笑,“看起來我猜的還算不錯,就知道你不願意被那些人搜來搜去,看你當時的表情,就打算拂袖而去了?”
文志點頭,如果沒你來的話,當然會如此,還是砸了他們的攤子再溜,問題要嚴重的多。
楊嵐微帶驕傲的抬起了頭,不知道是在滿意自己的判斷還是為了自己起這麼大的作用而興奮。
文志躊躇了一下,終於開了口:“你也想參加這次的恩科麼,會不會出什麼問題?你爹那……”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就你爹那個臭脾氣,還能允許你做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估計她也知道自己想問的是什麼。
楊嵐微笑道:“不要緊的,我給我爹留了書,說要到鄉下去玩上幾圈,戚妹妹已經換上了我的衣服,絕對能掩過家中下人的耳目,名冊上面也是覺無問題,都在我爹的書房,前幾天進去的時候就全改了……”接著又興奮道:“我苦讀詩書十數年,有這麼好證明自己的機會,又如何能放棄……”
儘管她意志滿滿,文志卻看到了她仍然在心中的隱憂,如果此事被他父親知道的話,斷絕關係都是輕的。
忍不住輕輕的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