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的戰場,和後面的寧靜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文志就在這樣的環境中下了船,漫步走向了戰場,額頭上橫扎著一條長長的白布,正好把那個傷口給遮的嚴嚴實實,布結迎著微風搖擺。
彷彿習慣了地上的殘肢斷臂,習慣了血流遍地,施然然好像在當年的齊家後花園,一切都是那麼的愜意。
眯著眼睛,漠視一切。
忽然停了下來,這路上也太不平整了,礙腳。
只見自己正踩到一個還掙扎的倭寇的身上,這個傢伙的腹部上還插著一把竹刀,還有著僅存的一口氣,牢牢的抓住文志的褲腳。
文志皺了皺眉毛,他的這種傷法讓他回憶起了前幾天千葉子悽美的微笑,眼中又模糊了不少,腳步一頓,踏了下去,頓時鮮血四濺。
有點的後悔,這樣一來每一次都是一個髒兮兮,這個習慣可不好。
索性一路砍傷兵砍了過去,步步血跡。
終於趕到了倭寇們的陣腳後面,手腕一旋,又是三顆人頭飛起,其餘注意到他的人本來還待歡呼,可馬上便熱情消退,本來還以為自己的英雄是趕來助戰,可沒想到卻對自己這些人下了刀。
頓時都憤怒的望著他,最裡面嘰咕著辯解或者是質問些什麼,可眼前這個人卻是充耳不聞,雙手握刀又是一路狂劈了過去,頓時一片哀號。
倭寇大恐,齊齊退開了好幾步,手中的武器都握的更緊了,憤怒的看著他,可身子都還在不斷的發抖,手中的刀怎麼也揮舞不出來,這個人,還有他背後伊賀一流的那個神一般可怕老頭,像夢魘一般在他們的心頭纏繞,只是那個老頭隨便的教上他們幾招,就足夠他們這些年來在沿海一帶橫行了。
所以他們才更知道眼前的這個人的可怕,人力,又怎麼能和強如神的他們一流相對抗,就算眼前的這個黃毛小子被自己一擁而上幹掉了,可前段時間他們去拜望的時候已經明白他的受寵程度,回去伊賀老頭要是發瘋報復怎麼辦。
文志可沒好心到再給他們思維斗爭的時間,身子微微的一躬,好象是行了一禮,剛才已經收入鞘的村正再度揚起,大喝一聲,順勢便衝到了人群中,雙手持刀連環飛舞,前面便是血肉橫飛,嚇壞了的倭寇們匆忙舉刀招架,可是既然連伊賀老頭的刀都不能擋住文志的全力一擊,他們又能奈何,再說村正確實鋒利無比,破空聲竟然帶著厲嘯,彷彿隨身附著不知道多少的冤魂,所經過之處,無一不是刀毀人亡的下場。
人一恐懼極了,那是什麼症狀都有,而這群常年在血海肉堆裡面打滾的倭寇明顯另類,見到前面的這個人站在前面,挑逗的對自己這些人鉤鉤手指,頓時心底的狂暴迸發了出來,齊聲放喊,揮刀攻去,他們現在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管眼前人什麼身份,如果現在不把他給幹掉的話,自己這些人恐怕會全全死光。
這下正好便對了文志的心思,他剛才聽到同族人的慘叫是一個方面,但大部還是為了自己著想,自己可是殺光了眼前這些倭寇家中的老小,這可是通天的仇恨,為了以後能過的安穩一些,不得不費一把事。
而且,他懂得一個道理,練刀的最好場所,還是在戰場上,自己一個人光是砍木頭,總是成就有限,不如在生死邊緣錘鍊的鋒利。
嘴角帶上了一絲獰笑,來吧,我練刀!
後面的慘叫聲終於驚醒了正在悍然撕殺的人群,帝國計程車兵們還好一點,他們忽然發現前面自己的對手們忽然神色驚慌,好像忽然遇到了什麼十分讓人恐懼的事情,不住的向後面張望,士氣大挫。
戚將軍站在高處,呆呆的看著敵人後方那混亂的場景,一時間根本就想不明白,可想歸想,看樣子那也不像是陷阱,沒人會用如此詭異的情況來引自己中圈套,小倭寇們的腦袋沒這麼的靈光。
事不宜遲,右手向下一揮,斷然下令埋伏在一邊的人馬壓上去。
一邊氣勢恢弘,而另一變陣腳大亂,戰況自然一邊倒。
而文志,便是壓在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
……
而現在這根稻草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妙,倭寇們已經全線潰逃,逃跑的時候不約而同的離這個他們眼中的惡魔遠遠的,這樣一來,文志的位置就成了最前沿,正好和對面衝過來的人對在了一起,倭寇們的心理很簡單,不管今天這個惡魔做了什麼,他都是自己一族的人,敵人是絕對不會讓過他的,就讓這個可怕的傢伙手中的刀,去砍向後來追來的人吧,正好為了自己爭取逃跑的時間,而帝國計程車兵們,卻也對這個忽然在他們對戰中攪局的人十分的好奇和害怕,看看他,一個人站在空地上,周圍居然沒有一個人敢靠近,地上滿滿鋪的全是血肉。
剛才這個傢伙的厲害他們見識過,帝國的軍人是無畏的,可是被人砍瓜切菜一般削成數段,這個選擇沒多少人想要。
而且這個傢伙不是正在發呆麼,並沒有敵對行動,就讓這個難題讓長官們去頭疼吧。
頓時戰場上面出現了一個古怪的場景,幾百個士兵站在一邊,拿著長槍和一個渾身鮮血的人相對峙,而其他的,都去追殺逃跑的倭寇。
而這幾百個士兵們的手在不住的顫抖,儘管是幾百對一,他們也是毫無信心,只能在這裡呆呆的看著,中間還有幾個彷彿也知道自己呆在這裡無用,乾脆分散開來,一邊偷偷的看著這個人的神色,一邊用槍尖去捅捅那些還在呻吟的倭寇傷兵們。
文志手中的刀在半空中劃了好幾個圈子。
士兵們如臨大敵,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文志微微一笑,以表示友善,可他現在這渾身鮮血的樣子,看起來怎麼都是獰笑,士兵們頓時更緊張了。
文志裂嘴,呲牙打了個招呼:“弟兄們,你們好!”沒有回答,反正氣氛變的詭異,士兵們的腦子也一下子不能反映過來,第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互相看看,大家都聽錯了。
文志卻是恍然大悟,一定是自己的裝扮讓他們不敢相信,看看在握刀的手上居然還有一小截腸子,很是難看,隨手一揮砍到了腳底下一個受傷倭寇的脖子上,頓時,一股噴泉沖天而起。
洗手!
士兵們退開好幾步。
文志開啟身上揹著的包裹,就在這眾目睽睽的情況下悠悠換起了衣服,長衫雖然破舊了一點,但卻是證明自己身份的良好用具。
面對著他們呆楞的眼神,文志驕傲的擺了個讀書的姿勢。
“……”
小將軍呆呆的看著,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轉眼看父親也沒眉頭緊縮,一咬銀牙:“這個傢伙一定是奸細,他是想打到我們的內部,再將我們一起刺殺,照他剛才殺人的本事來看,誰也擋不住他!”
話音還沒有落,便拿起神臂弓,搭弦上箭,射了過去,他可不管這個傢伙想幹什麼,要把一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將軍:“慢……”可話根本就沒機會說完。
文志心中忽現警兆,看也沒看,“嗆”村正又出,寒光一閃,那些在注意他的人卻眼前一花,刀還仍舊原樣的在刀鞘裡。
而在他面前的空地上,卻忽然落下了兩支箭,對,就是兩支,靠近計程車兵駭然,只見這是一支箭被中正中間直接劈成了兩段,這是人能做出的事麼?
將軍已經從下面士兵們那混亂的表現看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當下狠狠的瞪了一眼在旁邊還沒有合上嘴巴的小將軍,沉聲斥責道:“下次絕對不要莽撞,要不然軍法從事!”
小將軍委屈的撅嘴,低頭不吭聲了。
心中卻道,父親,你不殺了他以後一定會後悔的,那個傢伙一看就知道是個禍害。
要是文志現在他的身邊,一頂鼓掌表示贊同,現在對自己知根知底的人不多了。
……
在一個封閉的營帳中,文志躺在熱騰騰的大水桶滿足的長出了一口氣,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自己得到的待遇還不錯,有了單獨的房間,還有換洗衣服,可這裡面並沒他熟悉的長衫,一身短打已經是特殊照顧的極限。
當然,還有一種待遇是別人怎麼也得不到的,就是外面的數百名守衛通宵達旦的盯著自己的房子,還有數十張勁弓給指著……
文志愉快的笑了笑,回到故土的歡欣感染了他的心情。
自己在裡面享受,看人家在外面吃風喝露的,怎麼不高興,他可是個壞小子。
當然,村正現在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以防萬一還是很有必要的,自己現在可再沒有了把性命放在別人手心的習慣,祈禱別人的慈悲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喟然嘆了一口氣,自己同族的人應該要理智一點,別把自己剛找到的存身之處給弄沒了,那自己可是要發火的啊。
哼,最好沒有不張眼的,就像今天的那支箭一樣,一切後果由他們承擔。
細細的聽著外面的那些粗重的喘息聲,很緊張吧,哈哈,什麼佈置嘛,簡單的一看,對自己來說都有好幾個逸走的通道。
就是沒漏洞,難道不能硬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