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丫頭的淚水彷彿不值錢似的,滴滴的落在地上散亂的書籍上。
文志一邊陪著悲傷,安慰著沉浸在痛苦回憶中的可憐楊嵐,還能分心把地上的書迅速的挪開,這年代的紙張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特別是一些善本都是流傳上百年前的印刷品,能保持原樣就已經不錯了,要是在被淚水一泡,不發黴才怪,以後收藏沒有價值,也賣不不高價,這就足夠文志心疼的了。
一分多用是文志的特色,簡直玩的爐火純青。
表面上陪伴著她們長吁短嘆,女孩子就是麻煩,一陷到這感情中就不能自拔,其實文志內心處卻是越來越焦躁,說了老半天還是沒有談到點子上面,自己剛才是白問了。
不就是想問下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嘛,怎麼牽扯出這麼多的東西。
報應啊,文志討厭女唐僧,其實以前和楊嵐文子她們如此的親近,拋開其他的因素不談,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文誌喜歡清淨,平時看這兩個丫頭都是做事的人,安靜的很。
卻沒有想到一到某些境地中,還是不能擺脫女人聒噪的本性,文志還是看走眼了。
沒辦法,形象樹立的艱難,而要破壞卻是非常的容易,文志並不想讓以前自己的努力在一瞬間化為烏有,只能忍著性子陪她們一起悲傷。
一邊還在祈禱,祈禱她們快點結束,文志的信仰很混亂,說實話他這代的年輕人是根本沒有信仰的一代,平時最流行的是求人不如求自己,都算是供奉神靈的東西都是給自己吃了。
現在一焦急卻沒有準頭,不知道該向那個神靈祈禱,只能東方西方的所有神靈,佛祖上帝真主什麼的亂拜一通,興趣能有一個管用的。
不巧的是,今兒的神靈都休息,沒有接受到他們虔誠信徒痛苦的祈禱。
文志恨極,忽然想到自己是找錯了方向,自己學的東西是祖宗的,有點道家三清的味道。
自己胡亂一拜不是在抹他的面子麼。
趕緊的改正過來。
……
楊嵐終於回到了正題,而此時,文志雖然兩眼鄭重悲憤,而內心處早就打起了大大的哈欠,幾乎睡著了。
“那天我回家的時候和我爹大吵了一架……”楊嵐的語氣中透露出一股悲哀。
文志倒沒覺得什麼奇怪的地方,看這丫頭今年也有十八歲了吧,正處在叛逆期,自己的性格又和常人不太一樣,怎麼不會和家長髮生衝突。
再說了,她犯下的錯誤也確實不小,女扮男裝去參加科舉,還考了一個不小的名次,如果訊息真的傳揚出來,那他爹多年積累下的聲望就會受到不小的打擊,忍誰當這個父親都會勃然大怒。
還有科舉完了也沒有回家去請罪,反而跑出京城亂用她爹的職權。
很過分啊,文志一邊在心中給她算著罪過,心想著會有著什麼後果,忽然一拍腦袋,楊嵐這丫頭的兩大罪過確實都和自己有關,有點的不好意思……自己好像是小黴星來著。
他還有著一點點的良心,愧疚,接下來聽的更認真了,怎麼也得給她補償一下。
把罪過都牽扯到自己的頭上並不是文志的作風,很快他又給自己找到了理由,分散了自己的罪孽。
楊嵐本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想去趕考的,這不過是完成了她自己的願望而已……呃,他承認,他承認自己在其中產生了某種推動的作用,呵呵,但沒錯啊,自己是這個時代推動婦女參政議政的主力。
歷史,會記住偶滴貢獻。
再說下一個,這年代女性的生活實在太貧乏了,帶他出京師去轉一轉,瘋狂一把,又助於增長她的生活經驗。
……好像有點的牽強。
文志慚愧的低下了頭。
他的這種動作更讓楊嵐覺得沒有看錯人,堂堂一個男兒居然會為了自己的遭遇而愧疚,那自己就再也無悔了,這時刻將永遠的留在她的記憶裡。
文子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驕傲,找到這樣一個公子,是前世積了好幾輩子德。
果不其然,楊嵐說的就是那兩個原因,“後來,爹讓我在祠堂跪了半天之後,就把我趕出了家門……他說,從此家中再也沒有我這個女兒,楊家也不會再承認我……”她的淚眼朦朧,和文子一起哭成一團,抽噎著續道:“臨出門的時候,他把那探花的文書給了我,就嘆息一聲關上了門……”
文志長嘆了一口氣,懲罰是輕了點,不過正在他的意料之中。
什麼叫怒其不爭,父母都是這個心思,趕出了家門又怎麼樣,又怎麼能割斷那血脈相連的親情。
文志又感覺到淡淡的妒忌,看人家,把女兒以後的後路都被安排好了,還照顧到了女兒的性格,今後就讓她當作男兒去闖蕩吧,反正他是不會再承認了。
不過,你不被趕出家門的話,又怎麼能在以後和我綁在一起,真到了那個時候,你爹就不會只暗中照顧你一個人了,連本公子也一起照顧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文志就覺得自己額頭上面又兩隻角在晃,屁股上還會有一隻尾巴……
文志心中哀嘆了一把,想為自己所做而臉紅,可臉皮的厚度實在超呼他的想象,愣是顏色一點的變化都沒有。
但他不會在現在就欣喜。
還有好多的漏洞沒有補上,萬一出了紕漏可就不得了,興許會讓自己身敗名裂,當然,這只是最嚴重的後果。
一直以來,文志都是扮演著無辜者的地位。
這次也會一樣。
關鍵是不能讓他父親插手著一切,其實楊大清官未必有這個功夫,他是日理萬機呢。
最近一段時間最好投其所好的跟他套套近乎,讓他覺得在女兒在本公子的身邊才是最快樂的……
果然,楊嵐指著地上散落的一些書籍,擦乾了眼淚,驕傲道:“既然我出了家門,那這就是最後哭的一次,而這些藏書,是當年我娘留給我的,就算是再困難的時候都沒有帶……現在,我要和我爹分家……帶它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