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跟小意道別（2）
梅嬸去廚房準備了吃的，“先生，可以用飯了。”
“仁哥，還是去吃點吧。”祁超看向貝仁。
貝仁站起來，便走向餐廳。
所有人都面露憂色，根本食不知味。
只有貝仁，還問祁超有沒有酒。
兩個男人把一瓶酒都喝完了。
吃完了飯，已經夜裡十一點。
所有人都又坐在客廳，紀悠夢緊握著拳頭，如果她知道是誰把小意弄走了，她一定不會放過那人！
凌晨一點，沒有訊息。
凌晨三點，沒有訊息。
直到天微微發白，依舊沒有音信。
盛園的大門外，一輛車停下，拄著精緻柺杖，怒容滿面的貝老太太走進盛園。
“人呢？人都給我出來！”貝老太太中氣十足，衝裡面吼著。
聽到這個聲音，貝仁微微蹙眉。
他站起來，其他人都站起來，走出了客廳。
貝老太太目光一下子落在紀悠夢的身上，拿著柺杖指著她，“你這個女人，安的什麼心？你當初既然不願意給貝意當媽，就該滾得遠遠的，把關係斷乾淨。好好的非要當小意的乾媽！要不是你，小意會不見了嗎？”
紀悠夢心頭壓力很大，孩子是在她這裡不見了，她沒有理由去反駁，也沒有資格懟回去。
“對不起……”
“對不起有用的話，幹嘛要有死人？”老太太怒道：“我告訴你，小意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算是拼了我這老命，我也要跟你槓到底！”
祁超把紀悠夢護在身後，“老夫人，小意的事大家都不希望發生。小意是悠夢看著長大的，她是最擔心孩子的。我們已經派人在找了，一定會找到的！”
“擔心？她擔心什麼？孩子又不是她生的，她有什麼可擔心的？說句不好聽的，小意就算真的有個什麼事，她也沒有關係！”老太太句句直戳紀悠夢的心。
祁超不悅的皺起了眉頭，“我們是真心待小意，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老夫人您要這麼說，可就真的是寒了悠夢的心。”
“哼。我告訴你，不管你們現在的擔心是真是假，等找到了小意，你們，永遠也別想再見到小意。”老太太狠狠的杵了一下柺杖。
這樣的話，紀悠夢也不想再說什麼。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貝意。
不管老太太說什麼，她都只能聽著。
因為自己，理虧。
關素珊在老太太來了之後便挨著老太太，紅著眼睛，在她耳邊輕聲說：“伯母，我真的沒有想到，小意會出現這樣的事。要是昨天我堅持把小意帶走，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都怪我，不能因為他們不給人，我就走了。”
說著，便擦著眼淚。
“你說什麼？你昨天來接過人？”老太太緊蹙著眉頭。
“嗯。前天晚上襲醫生把小意帶到他們家，我想過了一晚，差不多該接小意回家了。哪知……畢竟他們是小意的乾爹乾媽，我卻不是小意的什麼人，沒有辦法把人接走。早知道今日，我就該不顧什麼身份，把小意帶走。就不會讓您特意跑這一趟了。”關素珊咬著牙，哭著。
“你閉嘴！”貝仁怒斥一聲。
關素珊委屈巴巴的閃到老太太的身後。
老太太怒瞪著貝仁，“你才閉嘴！那可是你兒子！你兒子不見了，你這個當爹的還沒有人家這沒過門的著急擔心。貝仁，我告訴你，如果小意出了什麼事，這個女人，我要讓她償命。”她指著紀悠夢。
“如果小意老天照顧，他安全回來。從此以後，不準再跟他們來往。否則，我就死給你看！”老太太下了死命令。
貝仁緊蹙著眉頭，“這件事，不能全怪他們。”
“怎麼不能怪了？素珊來接小意，他們憑什麼不給人？如果他們讓素珊把人帶回去了，誰敢動貝家的孩子？話我先撂在這裡，之後的事，你自己掂量著看吧。”老太太又是狠狠的剜了一眼紀悠夢。
一上午過去了，時間越來越久，這對小意來說也越來越不利。
終於，貝仁的電話響了。
所有人都繃緊了心，齊齊看向他。
貝仁接聽了電話，“找到了？好，我馬上回來。”
“找到了？”老太太急忙問。
原本張了口的紀悠夢便閉上了嘴，等著回答。
貝仁站起來，“找到了。在露人街的街口。”
“什麼？”關素珊大驚，“露人街！怎麼會在那個地方？這，這……”
貝仁看了她一眼，對紀悠夢說：“小意已經被帶回了溪墅，我先回去看看他。”
“好。”紀悠夢本也想去看看，但是一想到老太太說的話，她還是沒有再去激怒老太太。
貝仁帶著人，便離開了。
人走後，客廳裡的空氣瞬間都恢復了。
紀悠夢整個人軟軟的靠在祁超身上，繃了一天一夜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沒事了，找到了就好。”祁超摸著她的手，一直都沒有溫度，涼得嚇人。
忽然，紀悠夢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悠夢！悠夢！”
“怎麼了？”水仙大驚。
祁超已經抱著紀悠夢上了樓，放在**。
半個小時後，紀悠夢緩緩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祁超急忙問，“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只是神經繃太緊了，一時鬆下來，就……”紀悠夢坐起來，“你有沒有打電話問一下大哥，小意怎麼樣？”
“問了。小意沒事，只是受了點風，感冒了。”祁超端了水，讓她喝了一口，“你不用擔心了。”
紀悠夢深呼吸，“小意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到那些種種可能會發生的事，她的心都在顫抖，被恐懼包圍。
祁超坐在床邊將她抱住，輕拍著她的肩膀，“沒事了。”
相擁了一會兒，紀悠夢也已經緩過來了。
她看著祁超，“現在回想起來，你有沒有覺得這件事，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越想，越覺得有太多的疑點了。
祁超點頭，“確實是。有太多的巧合了。”
剛才坐在這裡的時候，他就細細的捋了一遍，從昨天關素珊來之後，這些事情好像就跟安排好似的，逐步發生。
“我只是沒有想明白，小意在我眼前消失不過幾分鐘的時候，他一直在客廳，祥叔沒見過，梅嬸沒見過，水仙也沒見到，客廳那麼多人，難道那個人是隱形進來把小意給帶出去的嗎？”
紀悠夢又說：“一發現不見，我們就立刻找遍了所有的房間，完全沒有一點痕跡。那人的動作那麼快，快到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我們都完全抓不到一點影？”
越想，越覺得想不明白。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找到了。再到後面的去看監控，再之後又回去找了一遍，到最後水仙說盛園後面有死角。前前後後，我們好像太急了，急得很多事情，都沒有看清楚。”
紀悠夢緊蹙著眉，“有人，在策劃這件事。”
“策劃此事的人的最終目的並沒有想讓小意不見，而是……”祁超凝視著她，“針對的，是你。”
紀悠夢對上他的眼睛，在彼此的眼睛裡看了自己所想的。
“對方想要的，是老太太說的那句話。”
“這麼一來，誰最想要得到那句話就很明顯了。那個人，就是帶走小意的人。”黯淡的眸子裡，沉浮裡暗湧。
祁超讚同她所說的，還是皺起了眉，“她來了就走了，是怎麼把手伸進了盛園，把人給帶走的？”
紀悠夢也在想這個事情。
盛園這麼幾個人，有人進來了，會一個人也察覺不到？
“好了，先不想了。你先好好休息，昨晚都沒有睡。”祁超看到她眼裡的血絲，很心疼。
紀悠夢問，“你呢？”
“不急。”
“你也一夜沒睡，也休息一會兒吧。晚一點，去看看小意。”紀悠夢還是不放心。最重要的是，她想要找到那個把小意帶走的人。
祁超想了想，便上了床，歪倒在旁。
兩個人相擁著，這一天一夜並不是單純的守夜，心裡承受著這樣大的壓力，一下子鬆下來，很快就睡了。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紀悠夢醒來的時候，祁超剛從浴室裡出來，下身圍著浴巾，頭髮溼溼的。
“醒了？”祁超擦著頭髮，走過去就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嗯。”
“去洗個澡，一會兒去溪墅。”
“大哥打電話來了？”如果不是貝仁打來電話，這麼晚了，不宜去貝家。
“嗯。”
紀悠夢立刻起床，去洗了澡，換了衣服，兩個人就一起出盛園，去了貝家。
貝家燈火通明，偌大的客廳裡，老太太在，關素珊坐在老太太的身邊，看到他們，厭惡不屑的斜睨了她一眼。
“老夫人。”紀悠夢還是打了一聲招呼。
“哼。”老太太臉上的嫌棄之色絲毫不掩飾，“我真是搞不明白，貝仁當初誰不選，偏偏選擇了你。我告訴你，今天讓你來，是了了小意的心願。這一次，是最後一次讓你見小意。之後，你跟我們貝家的關係，徹底斷了。”
紀悠夢雖然知道這事是有人故意為之，但也是自己大意，沒話說。
“對不起。”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只希望你以後遠離小意。反正你已經結婚了，會有自己的孩子。現在你對小意好，那是因為你沒有孩子。等你有孩子了，你自然不會再惦記著小意了。我念你照顧小意幾年，讓你有始有終，也不枉費你們相識一場。”
老太太說的話，乍一聽還算是講理。
但是細想，又不是那麼回事。
“伯母，您真心善。”關素珊挽著老太太的手，親暱的靠著她。
“小意畢竟叫她這麼久的媽咪，不管怎麼樣，這點人情事故我還是懂的。”老太太一副心胸開闊，大恩大惠的樣子。
紀悠夢不想說別的，淡淡的看了一眼關素珊，然後輕聲問，“小意在樓上嗎？”
“嗯。”老太太冷哼一聲。
“我去看看他。”說著就要上樓。
這時，貝仁下來了。
“來啦。”貝仁跟紀悠夢和祁超打著招呼。
“嗯，剛到。準備去看看小意。”
貝仁招了招手，“不急，小意現在睡了。今晚你們就留下來，他一醒就能看到你們，肯定會很開心。”
“說了只是看一眼就走，怎麼還要把人留下來？我不同意！”老太太一聽，立刻不幹了，都差點跳起來。
關素珊也是一怔，“仁哥，伯母說了，今天只是叫他們來跟小意道別的。”
“什麼道別？你是當誰不在了？”貝仁一記冷眼掃過去，“還有，這是貝家的事，你沒有發言權。”
“我……”關素珊被說得小臉一紅，立刻看向了老太太。
老太太皺眉，“貝仁，你說的是什麼話？素珊沒有發言權，誰有？我告訴你，素珊是我認定的兒媳婦，將來也會是小意的母親，她是最有發言權的！”
“媽，那是您認定的，不是我。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您，小意不會再有母親。”貝仁態度堅決，“小意唯一的媽咪，只有悠夢。”
“你說什麼？”貝老太太驚得嘴角發抖。
貝仁不想再多說，“您要是想要留在這裡，就安靜的聽著。如果不想，就回房睡覺。我還有重要的事，跟他們說。”
“你……”老太太氣得直喘氣。
關素珊聽了貝仁這些話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到老太太氣成這樣，她先把貝仁說的那些話撇到一邊，去順老太太的氣，“伯母，您別生氣。”
“我，我能不生氣嗎？”老太太緩了緩，指著貝仁，“你，你簡直是大逆不道！想要氣死我！”
“您一把年紀了，就該好好的享福，不用操心這麼多事。特別是小意的事，如果我管不了，以後還有悠夢和祁超幫忙管著。您就算是想管，又能管多少年？”貝仁對老太太的語氣也越來越冷漠了。
紀悠夢微愣了一下，以前貝仁對老太太可以說是唯命是從，極少有這樣不顧老太太面子的時候。
老太太氣得不輕，關素珊也有些心有餘悸。她一直都知道貝仁是很聽老太太話的，所以她才想方設法哄得老太太開心。想要成為貝太太，以後貝仁死了，她就成了貝家唯一的主事人。
至於那個小子，她只要把他養廢就行了。
可是現在，貝仁竟然這麼不顧及老太太的面子。
關素珊心裡盤算著，一時卻想不出辦法來。
貝仁不再管他們，招呼著祁超和紀悠夢，“你們過來坐。”
祁超目光溫和，“小意沒事吧。”
“沒事。”
祁超拉著紀悠夢坐過去，貝仁說：“這麼晚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大哥你說。”
貝仁語氣凝重，“小意跟我說過，他在客廳玩積木，有個阿姨給了他一塊糖吃。吃了之後，他就想睡覺。然後，什麼也不知道了。”
紀悠夢緊蹙著眉頭，“阿姨？”
“水仙。”祁超聲音冷沉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紀悠夢微微眯眸，“除了她，沒有別人了。”
“哼，就是你們想害小意！”老太太一聽，又開始吼了，“你們這些人，說什麼會對小意好，暗地裡卻讓人害他。你們到底安的什麼心！”
老太太差點就站起來拿柺杖打人。
“媽，我說了，您要麼安靜的聽著，要麼就回房。”貝仁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我是你媽！你竟然這麼對我？”老太太指著貝仁，“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以前你可不會這樣的。”
“您平時說的話，做的事無傷大雅，我任您指點。但您無理取鬧，也該適可而止。”貝仁又是一句話堵得老太太臉色難看至極。
關素珊一臉的擔憂，“仁哥，你怎麼能這麼說伯母？伯母也只是太擔心小意了。本來小意就是在他們家裡出了事，現在你也查出來了，就是跟他們家的人有關。你就聽伯母的，不要讓小意跟他們有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