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母親和年剛八歲的妹妹雁羚則遇難自戕了。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最可憐的是妹妹雁羚,死的時候才只有八歲。
她是那麼聰明玲瓏的女孩子——猶記得當時他不肯獨自逃生,她便對他說:“哥哥,娘說你是咱們家唯一的男孩子,你能逃出去就是保全了我們家的一脈香菸。總有一天,你可以帶兵打回來,殺了那些血族韃子為我們報仇!哥,帶著我們只會連累你,所以,雁羚不走!我要和娘在一起,和大堰集共存亡。哥,你一定要帶兵打回來,雁羚等著你。”
小小的雁羚,說的那些大義凜然的話大概都是從母親那裡鸚鵡學舌而來,他不相信那麼一點點小的孩子會懂得與大堰集共存亡的真正涵義,也根本不會懂得死亡的涵義吧?可她最終還是死去了。
雁羚,哥哥回來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等著我,你看到了嗎?聽到了嗎?哥哥回來了,回來報仇來了。
吃完早點,蕭雁翔帶著老僕花姑出現在了酒樓的大堂。
飛來閣的整個一樓都是大廳,擺滿了桌椅凳幾。而二樓是中空的,東頭露了一大塊平臺,是一個很大的舞臺。另三面用圍欄各圍起了一排數十個小隔間,稱為雅座。三樓是客房,四樓是藝人和夥計們的屋子,但那個最紅牌的江柳煙姑娘與眾不同地住在五樓,與老闆娘的閨房相併肩,整個五樓也就只有這兩間房,臨街的地方便是一個很大的樓臺,即是那柳煙姑娘每天清晨彈琴的地方。
蕭雁翔和花姑出現在底樓的時候,二樓的舞臺上正在說早書,時辰尚早,客人還不多,他們找位子坐下來,要了兩杯茶裝著聽書,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
這時,有個賣炒貨的靠近他們,“公子爺,要買綠油油的茶瓜子嗎?”
介面暗語!蕭雁翔眼中jing光一閃,淡淡地問:“是自家老茶樹上摘的葉子泡的嗎?”
“是啊,自家種的,如假包換。”賣炒貨的jing瘦中年人答完這話後面露欣喜,壓低了聲音靠近他們,“是蕭公子?”
蕭雁翔不動聲sè地點個頭,裝著挑揀他籃子裡的東西,也壓低聲音:“近幾年在無雙城活動的木族諜報人員共有多少?”又提高聲音,“就這幾種嗎?沒有椒鹽味的葵花子?”
“共有三十四組,一百二十八人。”賣炒貨的答完也提高了聲音,“這位公子爺,椒鹽味的沒有,nǎi油味的可不可以?”
“好,後天,四月初三,半夜三更半,組長在城西金閣寺集合。”他再提高聲音,“好吧好吧,就拿兩包nǎi油味兒的吧。”
“是,一共十個銅板。”賣炒貨的一邊利落地拿出瓜子,一邊輕聲道,“烈王爺幾乎每天都會過來聽江柳煙的曲子,他是這裡的座上賓。公子要小心老闆娘,她據說跟朱烈有一手,非普通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