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別以為你真的是長平王府的真主子了!怎麼說我都還是你的哥哥!”樂蠩瞪著她,眼神凶悍。
不被嚇到,樂璇的面部表情一貫地冷靜,“我來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說完就走。”頓了一頓,用一種刻意平板的語氣敘述著,“不知一向在歌樓酒館廝混的哥哥你可曾聽說,血族豔熾國最近新立了皇太子,太子主張睦鄰友好和平共處,目前已經向我朝遞出了求和書,皇上已經接納了,而我們的父王為表誠意,請旨親自出使血族簽訂和談協議……”
聽到這裡,蕭樂蠩已經忍不住了,有點激動地問:“是——真的嗎?”
“父王已經答應,帶我一起出使。”樂璇沒有回答他,繼續平板地道,“記得很多年前,有一個小男孩說,母親的夢想就是他的夢想,現在,母親的夢想就快實現了,我作為她的女兒,要為她完成……只不知道當初那個信誓旦旦的小男孩,如今又是作何想法呢?”她轉過身去,“我的話說完了,我走了。”
“樂璇!”他在背後動容地急喚。
再度悲憫地看了身後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一眼,樂璇緩緩地道:“假如你當初是為了母親而墮落,那麼,也該是為她而振作的時候了。”
毫不留戀地離開,到門口,遇到早已俯首聽命的歌樓老闆,她又換了一副表情,和顏悅sè,“今天世子在此造成的損失長平王府自會負責賠償,明ri午後你到王府的賬房來結賬,我會吩咐下去的。”
“多謝小郡主!多謝!”
老闆磕頭如搗蒜,點頭哈腰地送她出門,圍觀的人亦自動地讓出了一條走道。
人群之中,有一個少年公子,瘦瘦高高,膚sè黝黑健康,眉目細長,斜飛入鬢,站在最前面十分矚目,望著她,他的目光充滿了愛慕——正是定國侯世子花定洲。
此情此境,打了個照面,兩個人都顯得有點尷尬。
長平王府與定國侯府向來就走得近,樂璇與花定洲本也是自小的玩伴,只是定了名分之後,見面就多了一份拘束。
微微頷首致意,樂璇櫻脣輕啟:“花……哥哥。”
花定洲慌忙朝她回了一禮,臉漲得通紅,“璇……妹妹。”
歌樓老闆這時已經回了店中,小心地繞過呆滯的蕭樂蠩,張羅著手下夥計收拾桌椅,又張羅著歌女重新開唱招攬生意。
絲竹管絃撥弄,悠揚的曲調傳到了大街上,歌女清亮的嗓音纏綿地演繹著相思的歌謠——
自送別
心難捨
一點相思幾時絕?
憑闌袖拂楊花雪
溪又斜
山又遮
人去也
樂璇剛坐進了轎中,聽清楚了歌詞,一怔。
腦海裡驀然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影像:潔白的衣衫、俊雅的面容、溫暖的眼神……
同時,自己在母親墓碑前所發的誓願也在心底浮現:“我的夢想是要成為一棵大樹,成為我所摯愛的親人可以遮蔽、支撐和依靠的大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