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輕輕地一笑,身著素sè中衣的他,微帶棕sè的發披在肩上,此刻看上去素ri的凌厲銳氣竟似不再。失卻了令人敬畏的氣勢的他,不過就似一個翩翩的中年文士,燭光映照之下,這一個淡淡的笑容令雁羚沒來由地心中一動,竟而有點失神。而他的一隻手還是輕搭在她的素肩上,不輕不重的力道,令她的臉莫名其妙地灼燙起來。
“清葭,”他輕輕地笑著,笑容雖淡,卻是溫柔的,“我是相信你的,你能大義滅親把蕭雁翔擒來我的面前,我還有什麼理由不相信你?但是……”
但是?雁羚收回遊離的神思,“但是”後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好話吧?看他笑意溫柔,誰知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裡又存著什麼樣的神sè呢?房裡的燭火太暗,照不見每個人的心底。有時候,甚至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內心到底追求著的是什麼東西。
“但是啊——”朱烈的語音拖得很長,故意催人心急的樣子,“清葭,相信一個人並不等於不防她。”
雁羚的臉sè迅速地沉鷙下來。
“你的野心,留著去對付洪氏吧,那裡才是更為廣闊的戰場。”朱烈還是那樣淡淡的語氣,收回了放置在她肩上的手掌,“這也是在你出嫁之前父汗教你的最後一堂課——不論你怎麼相信一個人,也一定要留下最後一手。”
“我、明、白、了。”
黑暗之中,雁羚轉過身來,當燈燭爆了一個火花淌下一滴清蠟的時候,打開了房門的雁羚,在月光的照耀下,臉上赫然也落下了一滴剔透的淚。
她已經很久很久都不曾流淚,就算在此生最艱難的時刻,無數次面對死亡的時候,也不曾像此刻這麼的脆弱。
“姐姐!”
回到自己的小樓前,剛站定,便聽到假山後的yin暗處有人在輕輕地喊。
那怯怯軟軟的聲音,不是清?是誰?這麼晚了,她居然並未去睡,等在這裡又是做什麼?
“我可以跟你說會兒話嗎?”走到月光明亮處,清?的小小臉蛋上充滿了哀懇,那種神情,無論是誰都會心生憐惜。
輕輕嘆息,雁羚已經隱約猜到她想跟她談些什麼了,“進來吧。”
進得房間,雁羚簡單地拿了支蠟燭點燃,坐到桌邊。
回頭看一眼清?,卻見她突然上前一步,“撲通”一聲便朝著她端端正正跪了下去。
姐妹之間從未行過如此大禮,雁羚一時不適應,條件反shè地站起來,“你這是幹什麼?”
“妹妹有個不情之請,求姐姐成全!”清?語帶嗚咽,跪行幾步,直抱住了雁羚的雙腿,頭抵在她的膝蓋上。
“你……你先起來!”遲疑只在一瞬間,雁羚右手一撈便抄到她的腋下,輕輕一提,毫無武功底子的清?根本拗不過她,一下子便被提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