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對白,為什麼如此似曾相識?他突然想起了金閣寺外的溪流邊,江柳煙也對他說過相類似的話,她當時含羞流盼的神彩也與此刻的清?無比神似。
為什麼每當想起江柳煙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會產生無法抑制的揪痛呢?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自己一直都被自己騙了,一切都不關雁羚的事,如花姑所言,他根本就是愛上了江柳煙,就在第一天進無雙城,看到她絕sè傾城的第一眼起。
江柳煙,你究竟是黑是白?是真是假?是善還是惡呢?
清?覺得奇怪,為什麼她向他表達情意,而他的神情卻漸漸遊離,眼底浮現說不出來的黯然神傷?
“蕭大哥,你怎麼了?”
回神,蕭雁翔笑得澀然,“我只是在想,為什麼老天讓我遇見不該遇見的人,投入不該投入的感情,到頭來,又會給我一個怎樣悲哀的結局?”
清?理所當然認為他說的是自己。心下也隨之戚然。
“清?,”他振作jing神,一步步靠近自己的計劃,“那天在你的錦被裡,我知道了一個祕密。”
“什麼祕密?”她的好奇心馬上被勾起。
“你姐姐朱清葭和飛來閣的江柳煙……”他好艱難地說出,“其實是同一個人,對不對?”
把試探的話說了出來,蕭雁翔望著朱清?的眼神卻無法變得犀利,只是充滿了期待。好渴望看到她大笑,聽到她的堅決否認。
可是,清?卻顯得萬分著慌,囁嚅著:“這……這確實是一個祕密,”她居然傻傻地懇求他,“蕭大哥,你千萬千萬不要說出去,好不好?”
這一刻,蕭雁翔只覺得心臟變成了玻璃,正一片一片地繽紛碎裂。
果然,花姑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而且,自己還極有可能,正深深深深地,愛著那個蛇蠍般的妖女……
夜已經這麼的深。
縱然是繁華的貿易之城,大街上,此時除了打更的老頭偶爾經過,早已沒有人煙。連野貓野狗都已經累倦了。
飛來閣裡早已燈熄樂止,主人與客人俱各自回房就寢。
可是,為什麼江柳煙還沒有睡?
不,現在或許應該叫她——朱清葭。
蕭雁翔此時站在飛來閣頂樓的樓臺上,他的身邊有一扇窗,那窗是屬於江柳煙的房間的——哦不,是朱清葭。
透過窗,他看到她還沒有睡,房裡點著朦朧的紗燈,她穿著還相當整齊。
一身海棠紅灑著細碎小黃花的緊袖衣裳,頭上斜插著一支金鳳簪,鳳嘴吐出金sè的長蘇在鬢邊輕搖。如此盛裝,靜靜坐在小桌邊,桌上正燙著一壺好酒,有兩個酒杯,怎的好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
正疑惑間,卻看到她突然把頭偏了過來,本能地想閃躲,卻已經來不及。
可朱清葭一點也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只輕輕地笑起來,還是那樣嬌柔無瑕的笑容,“既然來了,就進來吧,何必鬼鬼祟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