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遮掩著自己衣衫單薄的身子,兩頰莫名地飛紅,“我只是覺得你不像是一個壞人。”
他不是壞人,那說明她自認父親和姐姐是壞人?蕭雁翔原想奚落幾句,可面對一張如此嬌憨無辜的臉孔,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只道:“那你認為什麼樣的人才是壞人?”
“我也不知道……”突然有點自卑,自己久居深閨,對外面的世界實在知之甚少,尤其書本上所描繪的種種人間醜惡永珍,她都未曾親眼看過。到底什麼樣的人才叫壞人?身為金沙汗王府的二公主,從來就沒人對她有過半分不敬,父親和姐姐對她也是疼護有加,她只覺得身邊的人都是好人。這樣的見識……實在是短淺得很,“總之我看到你……看到你的眼睛……裡面很溫柔很溫柔……”壞人不會有如此溫柔的眼神,哪怕是挾制著她的那一刻,他也未曾露出半分的凶戾之氣,“我相信你是一個溫柔的人……”
“可是,我一心要殺你的父親呢。”蕭雁翔嘆了口氣,如此天真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實在令人不由自主地會產生憐惜,對她的jing惕也放鬆了不少,“你放了我,不怕我再殺他嗎?”
“聽說外面想殺我父汗的人很多很多啊。”睜著憨憨的大眼睛,清?道,“可是到現在為止,包括你在內,也沒有一個人可以成功。”說到這裡,她有點驕傲,“我父汗是血族第一勇士,何況還有那麼聰明的清葭姐姐一直在協助他……我相信,你們誰也不可能把他怎麼樣!”
蕭雁翔無言,此刻敗得如此狼狽的自己還真沒有攻擊她信心的說服力。翻身下床,他向她抱拳一禮,“總之……在下記得姑娘今夜的恩情。”
“這位壯士!”見他要走,清?倒有些情急。
“怎麼?”不信任的感覺又抬頭了,就該猜到不會這麼輕易得到幫助。
“那個……你可不可以念著這個恩情……就此放棄對我父汗的仇恨?”
這樣的要求簡直令蕭雁翔啼笑皆非,沉下臉來,他很認真地回答她:“要我放棄對朱烈的仇恨,除非時光倒轉,所有命喪在他手裡的人都可以死而復生。”
這一刻,對著他的眼睛,清?的心底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寒意,真真正正地感覺到了寒冷。
更擁緊了身上的棉被,望著蕭雁翔躍窗而出的背影,清?的臉上顯現出濃重的落寞與悲哀。
情緣,有時候自相見的第一眼便已註定。或者在這一刻她便已經預感到,今夜的相遇,會使她與這個男人的命運發生不可逆轉的交錯並軌,但同時她也預感到,這一生,無論對他怎麼好,他們之間,始終將橫亙著一條跨越不過的天塹鴻溝。
躍窗而出的蕭雁翔卻並沒有那麼容易逃出生天。
雙腳剛一落地,黑暗中湧出了一批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