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丁薇的清白
上車後的丁薇,在啟楓發動汽車的那剎那,懇求道:“桑總,我今天晚上真的很忙。”
桑玄月微微皺了皺眉,她不僅晚上忙,她從早到晚都忙,不過鑑於今天是丁薇的生日,他的口氣出奇的溫柔:“薇薇,你想做什麼?我能幫你嗎?”
如此深情款款的話語,讓丁薇從腳趾頭開始不安,她極為害怕桑玄月用這樣的口氣對自己說話,不由想起了一句歌詞“用陰謀 陽謀 明說 暗奪,淡薄······”他準備採用哪套方案,明說。
記得就在前天,他也這麼溫柔過一次,結果就是自己陪著他出席了那場搞不懂的酒會,還得好好櫻桃小嘴,都笑得抽了筋。一想起那痛苦過程,她頻頻搖頭:“桑總,我約的是朋友,爽約是很可恥的事。”講完後,她趕緊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是女『性』朋友。”
桑玄月玩弄著手裡的披肩,啟發道:“對你這個年齡段而言,應該適度和異『性』接觸了。當然,交往是需要極有分寸的事情,把握尺度······”
丁薇沒有聽完他的話,就轉臉望向了窗外,這麼嘮叨,車子又開得這麼快,離和同學約定的聚會地點越來越遠了,算了,也顧不得在集團工會工作失誤時,她陰錯陽差地多領的五十元生日費了,她狠狠心:大不了就退吧,自己也是個誠實又清白的人。
“桑總,我今天生日,朋友們在火鍋店等我,準備幫我慶祝生日。”
桑玄月愣了愣,腦海裡構思著——一群丁薇似豆丁女孩,圍著個火鍋,嘰嘰喳喳大塊朵頤的模樣,他咋了咋嘴:“晚上吃宵夜,不適宜吃過分油膩的食物。”
丁薇想起一會與同學聚餐的那些風味火鍋,哪裡覺得油膩。就每人十元錢的聚餐費,她還擔心了好久大家不夠吃,特地今天多帶了一百元,準備待會為大家加餐:“不油膩啦。”
桑玄月和啟楓兩個男人,聽著丁薇滴滴答答地說著今晚聚餐的種種事宜,不禁都為那火鍋店的老闆娘——丁薇同學的媽媽,捏了把汗,今天晚上她一定虧了,說不定血本無歸。
桑玄月好歹是個極有風度的男人,既然自己的小妻子和人有約,讓她爽約實在不免有失風度,估算了良久——吃宵夜四十分鐘、和同學廢話四十分鐘、伸縮餘地,於是給出了她一個半小時的聚會時間。
丁薇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在桑玄月給出時限後,感激地衝他笑笑:“一會回家時,我給你們帶蛋糕。”
桑玄月對那些高脂肪的食物不敢興趣,那些不利於身體健康,但看見丁薇那洋溢著喜悅的表情,還是將這幾個月學會的『婦』唱夫隨,發揮得完美無缺。
這場聚會,丁薇並沒有像想象中的那麼開心,大家好像對於慶祝她生日的話,說得不夠,滿腦袋都是情竇初開的春夢。
文梅展示著自己手機裡那幾張丁薇曾經偷拍到的桑玄月靚照,得意地說:“你們說的那些,哪裡有這個帥!”
一語末,驚得所有女孩丟開了小壽星,圍了過去——
“哇!這是演員吧?”
“就是就是,再帥也只能看報紙電視!”
文梅走到丁薇跟前,將手機一遞:“小薇,介紹一下,這是誰?”
丁薇真的不知道如何介紹,這之前只要有需要介紹桑玄月的場面,她都是那五個字:“這是我先生。”她索『性』沒有開口,就聽文梅自己表了態:“這是我們‘皇朝’所有女人的夢中情人······”
“桑總結婚了。”一個在醫院做護士的同學大聲阻止了文梅的進一步不切實際的幻想。
丁薇馬上點點頭,雖然沒有人關注她的意見,也沒有人準備聽她表態,但是對於她來說,能遇到個明事理的人,不容易——桑玄月的確結婚了啊。
正當她夾了一大塊菜塞進嘴裡時,就聽那做護士的同學開口道:“我們醫院呼聲最高的,就是外科的夏醫生。”
丁薇眨眨眼睛,怎麼世界這麼小,那邊在“皇朝”總部工作的幾個同學還唾沫橫飛地議論著桑玄月,而這位護士同學又將夏斕引入了這場夢中情人的辯論賽中。
她不願全身心地去參加這場辯論會,不過有些事情,躲也是躲不掉的。
“小薇”,做護士的同學拉著文梅走到丁薇跟前,“別顧著吃,跟我們講講,你偏向哪一邊?”
丁薇一刻也沒有停止咀嚼,而且故意將嘴裡的食物嚼得更響,希望躲過這場不必要的參與。桑玄月是自己的法定丈夫,至少現在還是;夏斕是自己的夢中情人,雖說自己目前已婚,這種夢中情人有點類似於婚外戀,但畢竟婚姻是有效的,幸福總得自己尋找。
這兩位辯論雙方的代表都也沒有追問,不約而同地說了聲:“小薇,你繼續吃吧,問你也白問。”就跑開了。
丁薇心裡回了句:小看人!不過潛伏,也是不錯的,起碼能吃地安穩些,只是她忘記了一個半小時的約定。
桑玄月可不會忘了時間,他一向是生活極有規律的人,他在時間正好到來的那一刻,便撥通了電話。等了良久,那頭都沒有人接聽。他不知道,丁薇那邊太熱鬧了,而且他也被女孩們熱切的議論著,只是,他的小妻子完全沒有參與這場議論罷了。
“啟楓,”桑玄月點點駕駛位的後背,“你去看看夫人那裡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啟楓望著火鍋店的方向,他實在想不出丁薇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但他知道桑玄月此刻很需要幫助,需要幫助他將夫人帶到身邊。因為在分開這一個半小時中,桑總不停地看錶。
啟楓推開車門,思量著找丁薇的理由,向火鍋店走去。
他人還剛到火鍋店門口,就見火鍋店的老闆娘走到了跟前:“老闆,吃火鍋,幾個人?”
啟楓的出現也同時引來了丁薇的注意,坐在大門附近餐桌邊的她,立刻站起身,揚聲道:“啟特助,等我。”
“哦——”丁薇焦急的模樣,引得老闆娘和丁薇的同學們一陣唏噓。
丁薇也來不及解釋,慌慌張張拿著桌上的快餐盒,兜了兩塊生日蛋糕,拽著被同學們圍觀的啟楓,和同學們簡單地告別後,疾步走出了火鍋店。
“丁薇喜歡成熟的男人”——這個定論,從她這場生日聚會後,便在她的生活中流傳開了,不過那是後話。
再說,丁薇跟著啟楓上車後,將那黏黏糊糊的蛋糕遞到桑玄月跟前。
“給我的?”桑玄月吃驚問。
丁薇看著被自己弄得面目全非的『奶』油生日蛋糕,有些難為情,憋了憋嘴,打算合上飯盒蓋,就見桑玄月伸手點了點塞到自己嘴裡,不由樂得小臉笑開了花。
只是她哪裡知道桑玄月是鼓起了十二萬分的勇氣,為了讓丁薇不至於在生日當天掃興,才勉為其難地表了這個態。蛋糕糟糕的外形,還有油膩膩的感覺都讓他有些不舒服,不過她的笑臉,卻最終使他覺得這個舉動非常值得。
這夜,丁薇因為在火鍋店吃了太多宵夜,肚子飽得睡不著,便唧唧咋咋地和桑玄月聊了很久,好容易有些消食的感覺。才閉上了眼睛。她睡著不到一分鐘,睏倦的桑玄月就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中午快到下班時間,清閒的丁薇剛剛合上報紙,就聽夏斕的聲音響起:“小薇,一起吃午飯?”
丁薇眉開眼笑地尋聲望去,匆匆忙忙地站起身:“夏醫生,你怎麼來了?”
夏醫生三個字,立刻引發了其他同事的興趣。丁薇不止一次的稱讚過某位醫生,還說對方是自己的“夢中情人”,如今看來,這儀表堂堂的夏醫生就是丁薇理想的男主角了。
李毅抬腕看了眼表,也不為難丁薇:“丁薇,也快到午飯時間了,你就先和你朋友去吃飯吧!”
夏斕始終保持著溫婉的笑容,和丁薇來到了“皇朝”附近的“寰宇”餐廳。
“我很高興,夏醫生你來找我。”丁薇看著夏斕款款的笑容,坐到了餐桌邊。
夏斕微微點了點頭,他今天是有備而來,可是他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切入正題,但有一點他卻很清楚:自己喜歡看見丁薇『露』出那純純的笑容。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這才試探地開了口:“小薇,我想問你個私人問題,可以嗎?”
丁薇有些納悶,她記得這幾個月自己和夏斕很是熟識,想問自己問題,犯得著憋紅自己的臉嗎?何況自己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事,爽快地應聲道:“講吧。我一定知無不盡,言無不絕。”
夏斕微微一笑,丁薇是個很簡單卻非常可愛的鄰家女孩,她與桑玄月之間可能存在著某種特殊的關係,但無論起因是什麼,他都肯定:丁薇絕對很純潔。
“小薇,你和桑總有什麼特別······”他話說到一半,有覺得不大妥,便頓住了。
“桑總?”丁薇好像有些明白夏斕想問的是什麼了?她相信夏斕是嚴謹、值得信賴的人,只是這和桑玄月的契約婚事,該怎麼對自己最信任的人說呢?她有些琢磨不定。
“桑總對你好像很特別?”夏斕換了句比較委婉的話。
丁薇點點頭,伸出手指頭:“拉鉤鉤,你要答應為我保密。”
“嗯。”夏斕點點頭,伸出手指,勾住了丁薇的小指頭。
丁薇大大地吐了口氣,清清嗓子:“桑總曾經有一段愛得死去活來的戀愛經歷······”
夏斕腦海裡閃過當時被調去給桑玄月做復健醫師時,陽城江教授和科主任曾說過的話,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丁薇對於自己的開場白極為滿意,接著說道:“但是桑總因為受傷的腿,遭到了一位叫王妮娜女士的無情拋棄。不過,桑總也採取了狠激進的報復手段,選擇了以“契約結婚”這種最特別的方式,招聘了個新娘。”
丁薇儘量將桑玄月招募新娘的過程說得極為委婉,但夏斕還是在那些前言不搭後語的表達中,聽出了個大概。只是他沒有將這個招募的新娘跟丁薇聯絡起來,因為這是在太難了。而丁薇又反反覆覆地將這個招募過程說個顛三倒四、喋喋不休,最後,夏斕忍不住打斷問道:“小薇,我聽不出這個新娘和我問你的話,有什麼聯絡?”
丁薇第一次感到夏斕反應如此遲鈍,她急得握起拳頭,輕捶了幾下桌面:“桑總招募新娘,肯定需要契機嘛,而他的契機,現在就坐在你面前。”丁薇說完這句話,兩人都沉靜了下來。夏斕正琢磨著,這所謂的契機為何就偏偏砸中了丁薇這小腦瓜。
而契機的作俑者——桑玄月卻也遇到了難題,他一直都為丁薇當時的標書遺失案做著調查,今天他終於拿到了所有的證據,在他的辦公室裡,正與真正的偷竊者進行著對話。
“桑總,我知道我丈夫這事情做得很過分,趁著那晚到公司接我,偷了我們集團的標書,洩『露』給競爭方。但是,我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賠償一切損失。”李毅早知道丈夫做了這損人利己的事,苦於多年的夫妻情和臥病在床的婆婆,一直不敢張揚。而今天,當桑玄月直接將證據擺在她面前時,她一時腳都軟了。
桑玄月點點桌子,嘴角微扯:“這筆數目不小,報警與否,我還在考慮。否則,你就該到其他地方喝茶了,比如說公安局。”
李毅的眼淚流了出來:“我知道公司的損失真的很大,但求求您······”
桑玄月也很清楚,這份標書,如果中了,它會有上千萬的利潤,而若是『操』作不當,也就是如今那中標方兩百多萬的收益而已。
“兩百八十萬。”桑玄月開出了願意私了的價錢。
李毅狠狠地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她知道,桑玄月沒有為難她,但是她還是需要變賣房產、汽車,股票,甚至東拼西湊。“能有多久的寬限時間?”李毅試探著問。
“半年。”
李毅點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桑玄月在她開啟辦公室大門的瞬間,開口道:“我可以少收你十萬,但這個事情,一定要保密。明天,我到律師事務所籤份合同,庭外和解,需要證明,這是少不了的。”
“是。”李毅應聲道。
桑玄月看著桌上的檔案,輕咋一聲,自言自語道:“薇薇,你只有半年的時間啊。”這哪是丁薇只有半年的時間,完全是桑玄月的半年努力期限嘛。他嘆了口氣,掏出了手機,撥打了丁薇電話。
餐廳裡的丁薇,剛剛將與桑玄月結婚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夏斕,兜裡的手機就響了。她掏出手機,看了眼來顯——大灰狼。她遲疑了,夏斕剛才告訴自己,標書遺失的事,雖然需要時間,但可以查得出來,自己當時做的這個結婚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可現在,能怎麼辦?都結婚好幾個月了。去離婚?她不確定桑玄月是否已經滿足了報復王妮娜的願望。調查?她弄不清要多久才能還自己清白。
手機鈴聲繼續響著,完全沒有停的跡象,一旁的夏斕看見丁薇這捉『摸』不定的表情,輕聲問道:“是不是桑總?”
丁薇點點頭。
“我想見見他。”夏斕說著,伸手握住丁薇的手,丁薇更加為難了,若這合同沒有取消,將這合同之事私下洩『露』出去,也是違法合同的。而且最糟糕的就是,這瞭解此事的人,居然要與桑玄月見面,她簡直不敢想象待會會發生什麼。若是局面失控,她又該怎麼辦呢?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夏斕伸手去過丁薇手中的電話,按下了接聽鍵,遞到丁薇耳邊。
“薇薇,搞什麼?這麼久不接電話?你在哪裡?我帶你去吃中飯。”電話那頭瞬間傳來桑玄月急切的聲音。
被桑玄月這麼一提,丁薇才想起,在這裡坐了近四十分鐘,居然聊著這該死的往事,都忘了填飽自己的肚皮。她看了夏斕一眼,小聲地問候道:“桑總,您好。”
桑玄月挑了挑眉,這小女人,難道上班打諢,睡到了現在,意識都沒有完全清醒?直截了當地問:“你現在具體方位?”
“寰宇餐廳。”丁薇看著一旁給自己不斷投來鼓勵眼神的夏斕,狠狠地報出的餐廳名稱。
桑玄月拉開辦公室的門,對抱著檔案迎面走來的啟楓說了聲:“我有事,檔案放桌上好了。”
啟楓把檔案放在桌上,看了眼那展開的李毅竊取標書的證據,猛地一驚,桑總這是去哪裡?他轉身追了出去。而他來到樓下時,早已沒了桑玄月的蹤影,只得問了聲門衛:“看見桑總了嗎?”
當啟楓順著門衛的指點,走進寰球餐廳,他一眼就看到了桑玄月熟悉的身影,只是那餐桌邊的夏斕卻把丁薇拉在身側,而他那常常掛滿笑容的臉上,此刻烏雲密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