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自在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說，神霄公主找我？”他瞪大眼睛。
“沒錯啊，神霄公主找你，在你房間裡。”
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他這句話了。
一時間，人人側目。
那神霄公主，如此尊貴的人物，為何到祭神殿來找姜自在？
“不管怎麼看，他們現在幾乎都是仇人了。至少是對立的陣營。”
“在他的房間等他，不像是大張旗鼓前，來興師問罪的樣子。”
“那神霄公主為何來這找他，直接召見不就行了。”
“別瞎想了，說不定這姜自在，犯了什麼事情吧，本來他一家，在整個皇朝，都已經是過街老鼠了。”
祭徒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遠遠看著姜自在討論。
“走，回去吧。”
姜自在沉吟片刻，和盧鼎星等四人一起返回九仙閣。
“頭兒，恐怕不是什麼好事。”盧鼎星道。
姜自在自然也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童年那些歡樂快活，估計早就忘記了吧。
記得她每一次來，進門第一件事情就是問：“自在哥哥呢？”
近十年不見，今日，她竟然來找自己。
聽到是神霄公主，有些想看好戲的祭徒，甚至尾隨而來，裝模作樣，好似無意路過似的。
北山燼和萬千稍微一想便知道，姜自在現在連兄長都在皇族控制之下，他和身為皇族的神霄公主，絕對無半點可談判的餘地。
轉眼到了九仙閣，姜自在他們別靠近，他要親自，去會一會這個當年的‘小曌'。
他本以為，九仙閣會擠滿神霄公主的護衛呢。
沒想到，一個護衛都沒有，只有其他祭徒伸長了脖子看好戲。
“我就說呢，罪犯，怎麼可能在炎龍墟大搖大擺的晃。”東陽笙在人群之中，忍不住冷笑。
“回頭收拾你。”手下敗將，也敢逼逼，姜自在瞪了他一眼。
他的房間關著，姜自在走到門口，他知道那個女孩就在裡面。
“我是姜自在，可以進去嗎？”
他稍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已經準備好，去迎接神霄公主的手段了。
“進來。”
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沒想到這麼柔美，和姜自在想象之中不太同。
前幾日看到她，本以為她身具帝皇之氣，言語聲音，都會格外霸道才對。
他便乾脆直接，在眾人的視線之中開啟房門進去，還不忘記把門關上。
“關門？”
“好大的膽子！敢和神霄公主單獨相處！”
眾人大驚。
“他死定了。光是這條罪，就夠他受了。”東陽笙忍不住笑了。
門雖然已經關上，可他們還認為定有大事發生，故而耐心在外面等待。
聽說了神霄公主的訊息，有更多其他祭師的祭徒，堆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面看。
若小玥略有些緊張。
“小玥，放心，頭兒不會吃虧的。”
“我怕裡面有其他強者，對哥哥動手。”
“放心，這裡是祭神殿，他們不敢。”
北山燼無語道：“你們剛沒聽到呢，他們現在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不過，以神霄公主自己的本事，收拾姜老大，都綽綽有餘。”
見識了姜自在的本事之後，北山燼直接喊他老大了。
關於裡面會發生什麼，很多人都在猜測。
這是兩個龐大家族的後輩，在仇恨建立之後的的會面。
他們猜測很多，但都離現實很遠。
姜自在進來之後，便看到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裙的少女，端坐在書桌前，在翻看祭神殿的典籍。
文靜而自然，一點都不焦躁。
她帶著淺金色的髮飾，將她的面容點綴得更加出色。
長裙是齊肩的，雪白的香肩和鎖骨都頗具魅力，雖不如九仙那般波濤洶湧，但也十分美妙了。
今天她沒蒙著面紗，姜自在終於看清楚了她的面容，哪怕她見過九仙和姜妘甯這樣的女子，第一眼見著，也有格外驚豔的美感。
她並沒有姜妘甯的柔弱之美，也沒有九仙的嫵媚之美，而是一種青春年少，英氣和嬌媚共存的美豔，如果她年紀再大一些，可能會有點像若華。
對，就是若華的感覺，姜自在於那個瞬間，有那麼一種錯覺。
姜妘甯說她很漂亮了，如今一看，確實乃是傾城之美人，更有著青春年少的活力，無論是眼神或是動作，都湧現著讓人羨慕的生機。
印象最深的是她的鎖骨，有點像是嚴寒之中的傲骨梅花。
當看到姜自在進來的瞬間，她放下典籍的同時站起身來，微微一笑。
“自在哥哥，時間不見了，還記得小曌嗎？”
姜自在真沒想到，這次見面，她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
十年前，她是稱呼自己自在哥哥，是自稱小曌，可是姜妘甯都叮囑過了，她是神霄公主，不能直呼名諱。
她眼中的真誠和純淨，又沒法讓人懷疑，她這是在玩弄他。
姜自在不可能忘記，兩個家族之間，如今陷入了怎樣的仇恨漩渦。
他抿抿嘴，行了個禮，目不斜視，道：“姜自在，見過神霄公主。”
聽到他這話，神霄公主搖搖頭，道：“來之前，便想到如今和十年前不同了，你定會忘記我們的童年。”
姜自在忘記的不是很多，可他沒想到，神霄公主能記住她的童年？
她這些年，如此風采，姜自在便認為，她早就把自己忘記了。
她緩步走上前來，一雙美眸凝望著姜自在，忽然笑了起來，道：“我記得自在哥哥，小時候太貪玩，臉上天天都是泥巴，衣服也沒有乾淨的。沒想到長大後，如今英俊、乾淨了。”
這，她都記得嗎……
姜自在覺得，有可能自己是先入為主吧，對他們家的印象，已經很差了。
“公主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姜自在還是保持著距離，他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胡說，小時候，我牙齒沒長好，你喊我小齙牙，害我偷偷抹了不少眼淚。”
說到這裡，她該是回想起當年的事情，噗嗤一聲笑了，那模樣，便像是一朵盛開的花，嬌豔而熱烈。
太像若華了。
姜自在已經忘記‘小齙牙'了。
是她的提起，才讓他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件事。
小時候，他確實愛捉弄她。
不過，哪怕如此，神霄公主也很愛和他玩，因為姜自在的玩法夠有趣，她在皇宮裡，可不敢這麼瘋狂。
什麼掏鳥窩啊，抓馬蜂啊，到河裡抓魚，都帶她去過。
“有一次，你帶我掏蜂窩，你自己跑了，害我滿臉都是包，那時候討厭死你了。”
說到這裡，她又是惱怒，又是覺得好笑，伸出粉拳，捶了姜自在的胸口兩下。
姜自在想起來了，那一次他確實過分了，他是故意的，後面讓若華揍了一頓，屁股都打紅了。
“你記性挺好的。”
姜自在抿抿嘴，這些事情如果不是她說起來，自己早就忘記了。
“還好啦，記得都是有趣的事情，那時候最渴望的事情就是去大姜王城找你，最討厭的就是回皇城。每次回去，我都得哭鬧好些天，那時候孃親說，你這麼喜歡自在哥哥，長大後嫁給他算了，我說好啊。”
說到最後，她偷偷看了姜自在一眼。
“可是後來，六歲開始，父皇就給了我繁重的修煉任務，讓我在得到圖騰之前，就開始踏入修煉之道，再也沒有時間去找你了。”
她咬了咬那粉色紅脣，道：“可是人生還是很美好啊，差不多十年時間，我又看到自在哥哥了。”
姜自在都忘記了，忘記當初那個小丫頭，確實有些依賴自己。
可是這麼久了，那些童真，還在嗎？
他看著神霄公主，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