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想到你會是嫦娥。雖然你做了那麼多事，很好的用詠詩掩飾過去，但是有一點不能作假，那就是年紀。詠詩的年紀雖然比你小一點，對別人來說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對於我來說，卻是致命的缺點。”
餐廳的包房，吳韻茜悠閒的喝著茶，桌子上望著一部電腦，裡面居然放著樓上的監控畫面。
吳韻茜眼睛一直盯著監控畫面，淡淡道：“你把蠍子和黑熊他們怎麼樣了？”
“他們和你不同，我可以和他們成為朋友。”柳以青進來坐下，推開吳韻茜桌子上的電腦。吳韻茜藏的很深，這一點就連蠍子和黑熊都沒能看出來。柳以青沒必要傷害他們。
“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吳韻茜終於肯抬起頭面對柳以青。
“因為你是嫦娥，你殺了九個三足烏。”
吳韻茜笑的愈發大聲，好像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好一會她才止住笑道：“你也是青花會的人，你和我談情義？如果不是弱肉強食，你如何會成為三足烏？”
“我承認，在做三足烏之前，我和你一樣都是從訓練營裡出來，我也從沒有說過我是一個多麼高尚的人。但是你應該知道，在你們為了一個嫦娥身份自相殘殺的時候，我們三足烏的訓練營裡，我們十個人就像十兄弟一樣。”
“所以你們違反了規矩。”吳韻茜沉下臉道：“違反規矩的下場只有死，你們不做，自然會有人替你們做。”
柳以青不想問為什麼不把其他有能力的人一起留下來效命，他覺得這個話題沒有意義。無論因為什麼，也改變不了在他最為無助的時候，九個兄弟用他們的血肉之軀將他壓在最下面，讓他活了下去的恩情。
他所能做的，就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就是消滅青花會。
“既然如此，你們也該為自己造下的孽付出代價。”柳以青站了起來，目中寒光一閃。
除了現在，離開青花會之後，他從沒有將身上的氣勢展露出來。哪怕是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都在時刻提醒自己，沒有把握不能暴露身份。經歷了這麼多事，為的就是這樣的一天。
“你不是我的對手。”吳韻茜沒有動。
“所以我留下了遺書，你留了嗎？”柳以青笑了起來，視死如歸。
晚間的時候，蘇宛素剛剛下班回到屋子裡，鬱悶的開啟燈，懶散的把自己扔在沙發上。
沒有柳以青在，偌大的房間變得空空蕩蕩，少了許多生氣。就連下午的時候接到父親已經和以鳳姐打來雙方已經約好訂婚的時間的電話，也被這股冷冷清清的環境所沖淡了不少喜悅的氣息。
桌子還是她離開之前的擺放，蘇宛素憑著記憶隨手摸向了遙控器，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柳以青在的時候，她喜歡和柳以青搶著看，柳以青不在的時候，她從來也不碰電視，更願意把時間消磨在網上。看些八卦，在女性論壇轉轉。
她只好起來尋找，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忽然，電視機上的遙控器印入眼簾，鬼使神差的，蘇宛素把遙控器抓在手上。
遙控器的下面壓著一張信紙，手寫了近千字。
“這個傢伙，回來也不說一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情調了？”蘇宛素心裡一喜，可沒過幾分鐘，她的手就鬥了起來。以至於她連信的內容都沒有全部看下去，慌慌張張的衝向了樓下夏雪宜的房間。
夏雪宜不在房裡，反倒是香葉開的門。
“你來了。”
香葉似乎早就料到蘇宛素會過來，已經替她準備好了水和一些零食。
“零食可以幫你緩解壓力，吃點東西就沒有那麼緊張了。”
香葉實在不會和人交談，就像當初的夏雪宜一樣。明明是一句關心的話，從她們的嘴裡說出來，冷的讓人心裡不舒服。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香葉點頭：“明天天一亮，無論她們是不是能夠回來，我都會把實情告訴你。但是現在，你最好找點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香葉分散注意力的方式很特別。喝水，不停的喝水，彷彿只有這樣才能讓她緊張的神經得到放鬆。
“有危險嗎？”
“他不是給你留了遺書了嗎？”香葉淡淡道。
“不行，我要去找他。”
“如果你想他快點死，就去找他。”香葉端坐在沙發，咕咕的喝水，等蘇宛素衝到門口的時候才道：“你去了除了被人當做人質，增加他的風險之外，還能做什麼嗎？所以，等待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等待？你讓我坐在這裡，等著我的男人
和別人拼命，祈求他能活著回來？”蘇宛素像是質問香葉，更像是質問自己。
香葉不說話，只是咕咚咕咚的喝水。
“不行。”蘇宛素想起什麼，急忙掏出電話撥向了青山。
接電話的是人曼麗，從曼麗的嘴裡，蘇宛素知道柳以青之前離開青山的時候，已經做了最後的安排。更不允許他們任何人來臨海幫忙。
不過曼麗也告訴她，施嫣紅和楚詠舒已經包下飛機，正在往臨海趕。
蘇宛素能夠明白這兩個女人的心情，和曼麗匆匆聊了幾句，她結束通話了電話。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很想聽到柳以青打來電話，告訴她，他馬上要回來。
等待，一件漫長卻又十分飽受煎熬的事。
“我沒有，也不需要。”吳韻茜關上電腦，站了起來道：“在我們動手之前，我有個請求。”
“請求？”這句話通常都是由失敗方所說，但是這句話從吳韻茜的嘴裡說出來，更像是滿足柳以青臨死前最後一個願望。
吳韻茜點點頭：“再幫我做一次面。作為回報，我會讓夏雪宜好好的活下去。”
“好。”
柳以青點頭。
吳韻茜跟著他的腳步，二人的眼前似乎只有廚房，根本看不到其他人。樓上和外面傳來的打鬥聲似乎只是電影裡的畫面，絲毫不影響看電影的人。
“嫦娥。”
魷魚哥迎上來，神態恭敬道：“您需要什麼，告訴我一聲就行了，怎麼還讓您親自下來。”
吳韻茜瞥了一眼魷魚哥，又看了看柳以青，對魷魚哥說道：“外面需要支援，你去吧。”
“支援？”
魷魚哥一下子腿都軟了起來，如果不是當真吳韻茜的面，他真的會嚇尿。外面的慘叫聲此起彼伏，誰也知道雙方的人早已經殺紅了眼。剛才魷魚哥只是趴在視窗瞧了一眼，就被血染的海水嚇蒙了，更別說出去支援了。
“你不願意出去嗎？”吳韻茜看著他笑。
“不……我願意。”
魷魚哥只是腿軟，還沒有嚇傻。出去還能乘機跑路，留下來隨時都會死在吳韻茜的手上。
“啊。”
魷魚哥抄起一個酒瓶子嗷嗷喊著衝了出去。
吳韻茜這才對著柳以青點點頭道：“我又幫你解決了一個麻煩，待會你是不是要做的好一點？”
“我盡力……”
柳以青真的很盡力，刀工和湯料就連吃虧了山珍海味的吳韻茜都挑不出一絲不滿。她吃的很開心，連一口湯都沒有剩下。或許對於她來說，這是一餐彌足珍貴的夜宵，因為它是用上百人的鮮血做成。
柳以青坐在一邊看著吳韻茜，就好像第一次在會所的別墅裡遇到過生日的吳韻茜一樣。
“顏局，是不是可以出面收拾殘局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肖五的二十一個強人和青花會的人海邊激戰的時候，警方卻將方圓十里做了最後的收網，圍的水洩不通，像個鐵桶一樣。顏雨涵穿著防彈衣親自在前線督戰。
“等等，不著急。”
顏雨涵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楊警官一眼，忽然問道：“楊警官，李景隆警官哪去了？”
“不知道，剛才好像還看到呢。要不要我去找他回來？”楊警官遙遙頭，四下看了看說道。
“不用了。”顏雨涵擺擺手，看向特警隊長道：“一會特警隊做箭頭衝鋒的時候，我會給你們自由開火的權利。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許跑了任何一個人。”
“他呢？”
顏雨涵深呼吸一口，她當然知道特警隊長口中的他指的是誰，把訊息和可能情況都告訴她的柳以青。
“如果他不反抗，你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問我。”
聰明的特警隊長似乎這會變得愚笨起來，又問了句：“如果他反抗呢？”
“擊斃。”
顏雨涵吐出了兩個字，把目光轉向了警方臨時布控的監視場所。外面的拼殺已經到了最為慘烈的程度，所有人都殺紅了眼，不顧一切的衝向對方。而另一邊，柳以青還在看著吳韻茜喝掉最後一口湯。
不知道怎麼，顏雨涵的胸口隱隱閃過一絲沉悶，壓抑的難以讓她呼吸。他真的要反抗嗎？
顏雨涵無法猜測柳以青到底會怎麼樣，只能眼睛死死的盯著監控裝置，看著吳韻茜站起來，與柳以青相隔幾步之遙對峙起來。
吳韻茜抬起頭望了一眼天花板上隱藏的監視裝置，道：“我們要不要換一個地方？”
“哪？”
“海邊。”
柳以青看著她，不說話。
吳韻茜冷笑道：“你不會是認為我會利用這個機會逃命吧？殺了你，我一樣可以從容的離開臨海。”
柳以青點頭：“這一點我相信。”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在想，海葬是不是也算是一種福氣。”
吳韻茜笑了笑，當先走了出去。
“嗖！”
殺紅眼的強人看到門內走出一個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將刀批了過來。吳韻茜身子未動，只是隨手一彈，強人的手腕一疼，刀便掉落在地上。
一眨眼的功夫，吳韻茜的手纏在了強人的脖子上，剛要發力的時候，柳以青出手了。
“行動。”
忽然間，燈光大亮，整個海邊被幾十道強光燈照亮如白晝。天上飛的飛機和輪船配合地面部隊忽然出現。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特警隊長帶著隊員行動迅速的衝了進來。
“咔，你們做什麼？”
又有幾道燈光亮起來，從周圍的攝像機裡鑽出來導演段延慶憤怒的跳出來大罵：“你們要做什麼？不知道在拍戲嗎？”
“拍戲？”
特警隊長瞪大眼睛四下看了看，下和地下到處鋪著攝像機的軌道，顯然攝像機還在工作。
剛才倒在地上呻吟的強人們，忽然趴起來罵罵咧咧，天把隊長圍了起來叫囂：“警察了不起？警察就可以不讓人拍戲了？”
“都給我閉嘴。”
顏雨涵臉色陰沉的可怕，因為在強光燈閃起來的時候，柳以青和吳韻茜便消失了。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的無影無蹤。而現在，原本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又爬了起來神龍活虎的和警方叫板。
“顏局長，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顏雨涵淡淡道：“想玩花樣？都給我帶回去。”
“顏局長，憑什麼？”
這下不僅段延慶不幹了，包括楊予琴在內的演員們和劇組的工作人員也不幹了。
“我懷疑你們……”顏雨涵正要找個理由將這些人全部帶回去，電話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雨涵。”
“柳以青。”顏雨涵咬牙切齒道：“我以為你要改邪歸正，沒想到你還是死性不改。”
“先別急著罵人……咳咳……雖然我們借五爺的人拍戲是不假，可有人來搗亂也有真的……咳咳。”柳以青深呼吸幾口道：“雖然這不是青花會的全部力量，但至少有了順藤摸瓜的基礎，只要下些功夫，瓦解國際組織青花會的功勞，足夠你吃一輩子的老本了。”
“你別得意，我能抓青花會，自然也能抓肖五的人。”
“自然可以。”柳以青笑道：“他們這些小混混被抓還不是常有的事，但是肖五和段延慶是簽了勞動合同的。你最多告他不給工人交保險。”
顏雨涵都快氣炸了，這一次又被肖五跑了。
“咳咳……”
電話裡又傳來咳嗽聲，依稀還能聽到女人的聲音，顏雨涵嘆息一口，語氣緩和下來道：“你沒事吧？”
“沒事？”柳以青看了看被鮮血染紅的胸口，呲牙咧嘴道：“沒事，我掛電話了，有時間回來看你。”
柳以青真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雪蓮花，嫦娥已經死了，青花會也將在短時間內警方瓦解，五爺的煩心事盡去，而我又暫時不能回來，從今往後有些日子要靠你照顧了。”
雪蓮花扶著站立不穩的柳以青，咬牙切齒的道：“你坦白告訴我，吳韻茜是不是沒死？”
雪蓮花在第一時間追了過來，除了倒在沙灘的柳以青之外，根本沒有吳韻茜的影子。除了海邊有一隻吳韻茜穿過的鞋和幾縷破布條之外，根本看到人任何線索。聯想到這個傢伙一向的憐香惜玉，雪蓮花不得不懷疑。
“她死與不死真的重要嗎？”柳以青吐出一口鮮血，虛弱道：“重要的是五爺解開了心結，江湖人也再沒有嫦娥這個人，更不會再有青花會的訊息，這不是足夠了嗎？”
“不夠……柳以青，喂，柳以青。”
雪蓮花不想放棄，可柳以青因為失血過多，早已經昏了過去。
雪蓮花無奈的嘆口氣，一邊打電話悄悄吩咐自己忠心的手下將柳以青弄到船上，偷偷運往她的地盤資料。自己則還要照著這個傢伙的吩咐，把柳以青身邊那些女孩子負責接走，與他一同匯合。
“喂，蘇宛素嗎？我是雪蓮花，柳以青讓我來接你，你準備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