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們這裡不接待遊客。”
碼頭。郵輪停靠在甲板,三三兩兩的大佬結伴離開碼頭,引來無數羨慕的目光。只剩幾輛孤零零的車還停在碼頭。這一次會晤,肖五隻留下了幾個人。
甲板左右各佔了兩個人,甚是精明強幹,乍一看更像是兩尊大神。肖五很少招搖,通常是自己或者身邊帶著阿忠,很少見到他的手下。這一次過來,柳以青總算知道江湖人提到肖五名字的反應。人家這兩個守門的也是高手。
“麻煩轉告五爺一聲,就說柳以青來找他。”
兩人相視一眼,沒搭理他。這兩人有點女王衛隊的意思,身板筆直,目不斜視,可以合影,但就是不允許亂闖。
“哦,我知道了。”
柳以青恍然大悟,難怪人家不理他。他真要是肖五的朋友,直接一個電話不就OK了?柳以青啼笑皆非,給肖五撥了一個電話。
不打一會的功夫,阿忠出現。
“柳爺,你怎麼來了。”阿忠一邊迎柳以青,一邊和兩個守衛打招呼:“這是柳爺,任何情況下隨時都可以進來。”
“忠哥,我們明白了。”兩人對著柳以青一起鞠躬,高喊了聲:“柳爺。”
“兄弟,有時間去我家玩,跟著肖五實在大材小用。”
阿忠急忙插嘴:“柳爺,別鬧了,五爺還在等著呢。”這貨佔便宜還佔上癮了,剛從他們手上弄走一輛車,現在又冠冕堂皇的來挖人。
“忠哥,你很小氣呀。”
我小氣你妹。阿忠心裡誹謗了一句,苦著臉把他們二人引到了甲板。這貨真一句假一句,他也拿不準哪去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阿忠也知道,肖五一直拿柳以青視作兄弟,柳以青的表現也很給力,雖然吊絲難免有點吊絲心態,但阿忠確實很服柳以青。
頂層的甲板上,一張太陽傘下襬著一塊蠶絲布,上面堆放了不少洋酒,肖五和三個男人躺在甲板上一邊晒太陽,一邊閒聊。
三個男人裡,第一眼吸引柳以青的是一個胖子,比孫胖子還胖。瘦子很難理解這麼胖的人移動的時候會不會累,當然,最吸引柳以青的,還是胖子的動作。
胖子像是一座巋然不動的山包,喝酒倒酒的動作很嫻熟也很流暢,胖絲毫不影響他的協調性。
柳以青看向灰狼,灰狼點點頭,印證了柳以青的想法,這個胖子也是一個高手。隨即,柳以青又想到了一個問題,這麼胖的人要想成為高手,勢必要經過艱苦的訓練,可他的一身脂肪為什麼沒有被燃燒呢?
這顯然是一個矛盾點。以至於柳以青都忘了和肖五打招呼,徑直走到胖子的身邊蹲下來問道:“胖哥,劇烈的運動難道一點都沒有減肥效果?這個方法不是很科學的嗎?”
“嘿,小子怎麼說話的。”胖子斜眼瞪了他一眼,反應過來道:“小子,你是怎麼上來的?阿忠,阿忠,怎麼做事的?”
“別喊了。”
肖五笑著過來,摟著柳以青的肩膀道:“周泰,你不是一直很想見見暗算熊心的小子嗎?”
“就是他?”
胖子周泰收起懶散的表情,一躍翻身而起,胖乎乎的身體踩的甲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周泰不住的打量被柳以青摟著
的柳以青,好半晌才嘖嘖道:“我還以為能暗算熊心的小子就算沒有三頭六臂,起碼也該是個英俊小生,沒想到只是一般人。”
“一般人?胖子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有著正常的體重。”鬥嘴,那可是柳以青的強項。
“周泰,你確實該減肥了。”
“我叫甘寧,總聽五哥說起你。”甘寧和他握了握手。
甘寧的個子很高,面板也很黑,有點鹿鼎記裡胖頭陀的意思。
“喬瑁。”
另一個躺著的人也過來。他的樣貌和身材一般,都是屬於掉在人堆裡很難辨認特色的那一種。柳以青也算見過些場面了,第一眼就感覺這個喬瑁是這些人當中身手最好的。
“柳以青。”
柳以青向大家拱了拱手,被肖五拉到了酒堆旁,扔了一瓶給他,笑道:“你怎麼有空來我這裡看看?”
如果不是此時此地,柳以青很難真正的把肖五和一方大佬聯絡起來,有很好的代入感。但是此刻,他從肖五的身上看出了叱吒風雲的味道。
“五爺,你的貨開始動了吧?”
肖五嘻嘻哈哈點頭:“你怎麼知道?”甲板上的兩個人也湊過來,投以好奇的目光。除了他們幾個,也只有今天露面的其它負責人知道資訊。很明顯肖五沒有告訴柳以青,不然他也不會有此一問。
甲板上,只有喬瑁的眼睛一直緊盯著灰狼。
“猜的。”
柳以青不是想賣關子,只是沒有確實證據。撇了一眼戰衣十足的喬瑁和灰狼,一前一右給兩人扔了瓶酒道:“我說你們這些高手是不是都有病?見到一個厲害的都想切磋一下。”
“習武之道,不進則退。”
這話柳以青理解,也挺符合喬瑁高手的身份。不過對這種高手的作風很不感冒,總是要不打不相識,幹嘛不直接拼酒呢?
“甭理他,就這毛病。”肖五笑道:“你來不會就是想展現你聰明的一面吧?”
喬瑁甘寧這些人俱是一方大佬,個人能力和強大的後援,使得他們在各自領域取得了不小的成就。只有在肖五遇到需要重大的事情,才會把他們召集起來,而這個時候他們的另一個身份才會顯露。
肖五手下的強人。
肖五培養他們,跟著肖五許多年,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肖五把他們放出去獨立發展,建立自己的事業。這一點,更像是戰國之前統一的大周,由楚國,齊國、秦國這些整諸侯構成,而他則是名義上的領主。
“我只是來確認一下。”
肖五把這些強人召集回來,已經足夠重視這件事。同時也可以迷惑對手。
“不過你的案子,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就連偷偷潛入你們小區的那個小賊都沒有找到,如果不是被滅了口,便是有人故意把他藏了起來。”
柳以青點點頭,至於肖五沒有分析到藉助臨海的海域偷渡,他也覺得應該。應該對方總不能把一個大活人藏在海底,除此之外,別說是一艘貨運船,就是一條小漁船,也逃不脫肖五的眼睛。
“五爺,有一點我始終想不明白,有能力這些事的人無論商界就在江湖,應該都是經常在公眾面前露臉的人,可我怎麼想,也始終想不出這個人
到底是誰。”
“對方行事隱祕,能夠輕易劫了我的貨而從容撤退,顯然不是一般人。不過他總有一天會浮出水面。”
“希望是吧。”
莊家旱死了,再來雨有什麼用。人家浮出水面的時候,就該是得意洋洋用武器指著他們的頭的時候了。
離開郵輪,還未上車,果然有個電話打了進來。
“柳爺,已經有組織的人開始聯絡我了,約定今晚十二點在虎鯊灘頭見面。”
“海邊?”
“是的。”牛黃語音裡帶著一絲興奮道:“虎鯊灘頭風高浪急,夜間幾乎人跡罕至。正因為如此,也比較容易埋伏,只要五爺佈置好,順理成章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
“有阿耀的訊息嗎?”
“沒有。不過我相信只要抓到他們,一定可以找出阿耀。”
“也就是說阿耀在他們的手裡?”
“額……我只是依稀聽蛇草說過一句,在動手劫警車之前,他們抓了一個人。”如果不是電話,而是面對面的交談,牛黃很難掩飾臉上表現出來的驚慌。
“好,晚上我們會合。”
結束通話電話,牛黃徹底鬆了口氣。柳以青是他遇到過最難搞定的目標,人狡猾不說,還不按套路出牌。想要算計這麼一個人,不付出一點代價很難讓人辦到。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犧牲了蛇草,故意讓蛇草在柳以青裝作小頭目。
“我們真的要肖五出面?”
“碼頭髮生的事需要知會肖五一聲。雖然我們是朋友,可人的關係很複雜。就算肖五不在意也難保肖五那些強人手下心裡沒有想法。必要的過程還是走一走,但是這件事,必須我們自己解決。”
“我知道了,我現在讓老二他們趕過來。”
聽到今天晚上就可以救出阿耀,老二他們三個人終於鬆了口氣。這幾天他們幾乎跑遍了臨海城每一個角落,能說上的話的江湖人幾乎全部打聽過,可仍舊沒有阿耀的訊息。
“柳哥,老大不會……”老二輕聲問道,有點忐忑,也有些期待。
“應該會受點苦,不過生命肯定沒什麼危險。”柳以青拍拍老二的肩膀,說出了一句令對手毛骨茸然卻又讓老二十分感動的一句話:“不過你放心,阿耀所受的苦,我會讓他們十倍百倍的償還。不管是哪路江湖人,敢動我的兄弟,他都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天空的霞光漸漸地淡下去了,深紅的顏色變成了緋紅,緋紅又變為淺紅。最後,當這一切紅光都消失了的時候,那突然顯得高而遠了的天空,則呈現出一片肅穆的神色。最早出現的啟明星,在這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起來了。整個廣漠的天幕上只有它在那裡放射著令人注目的光輝,活像一盞懸掛在高空的明燈。
日暮之時,大海還是那樣溫文爾雅。涼滋滋的海水輕輕地撫摸著遊客腳丫。日暮漸漸遠去,大海忽然翻了臉,海浪從海平線上滾滾而來,打在礁石上,濺起了雪白的浪花,便飛花碎玉般的亂濺開來,沖刷著金色的沙灘。
一個巨浪奔騰著蹦向大堤,呼啦呼啦的聲音掩蓋了附近所有的喧囂。
“柳爺,五爺怎麼沒來?”
碼頭附近的公路邊,牛黃的車早已經停在那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