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冷靜的人什麼時候會方寸大亂?答應顯而易見,危機到自身的時候。用普通話翻翻譯,便是說別人的時候小嘴巴吧,到自身的時候,又是說一套做一套。
柳以青便是這種人。平常冷靜的時候更像是鬼才郭嘉,真正涉及到兄弟朋友的時候,他的脾氣又變成了周瑜,生生把自己弄死。
“骨科醫生,骨科醫生。”
“先生,這裡是醫院,請安靜一點。”
醫院門口的保安橫刀立馬攔在門口,扶了扶黑框墨鏡,藉著餘光撇了一眼,冷淡道:“大吵大鬧影響到別人怎麼辦?”
“對不起,我朋友受了傷,情緒激動了一點。”
雖然被人攔下,柳以青尚能控制住情緒。被保安陰著臉教訓了一句,也沒想回嘴,從醫院門口的責任醫師表格里找到骨科專家的樓層,帶著施嫣紅直奔電梯。
“喂,回來掛號。”
“掛號?”
幾個掛號的視窗密密麻麻排著的長龍越排越長,並沒有消減的趨勢。施嫣紅儘管強忍著不喊出來,可額頭、臉上早就不滿了汗水,咬著銀牙硬撐。這個倔強的女人說表現出來的堅強,足以使正常的男人心疼。
“老子看見的是急診,掛什麼號。”
柳以青頭也不回的扶著施嫣紅進了電梯。身後的保安喂、喂喊了幾聲,對著柳以青的背影的啐了一口,不屑道:“老子就在這等你,不信你不回來掛號。”
骨科專家的診所在三樓。這一樓層除了骨科之外,還有其他幾個科室,都是常見病症,病人也不少。三樓的排隊休息室已經不能用人滿為患來形容。這些人或坐或站形象各一,無一例外的便是眼睛始終盯著掛號表。
很多時候一個號碼會停滯不前近半個小時,人們除了抱怨幾句,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走廊上的人並不會休息室的人少,一個個引頸長望。
骨科專家。
好不容易找到了科室,**還躺著一個穿著皮衣皮褲,打了十幾個耳洞的小混混,胳膊外頭露著比較常見的紋身。要不是科室的空調有顯示溫度,柳以青還以為現在是冬天。
“先去做個B超。”
“B超?”
小混混的身邊站在兩個同樣不倫不類裝扮年約二十歲的小毛頭,對醫生的這個決定似乎有點質疑:“他的腿摔傷了,為什麼要做B超?”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
醫生輕哼一聲,摘下手套準備按下一個號。
柳以青急忙道:“醫生,我朋友的胳膊被重物砸了一下。”
“二樓左拐B超室。”
醫生似乎早已經對對這種普遍的加塞想象麻木了,一邊按撥號器,一邊冷淡的說了一句。
柳以青槍傷住兩個月醫院的時候就知道,醫生有三寶,輸液,B超,做CT。沒想到這貨看都不看一眼也來這麼一套。
“走吧,一起去。”
兩個混混扶著同伴起來,經過的時候拍了拍柳以青的肩膀。如果不是這三個貨眼睛盯著施嫣紅,口水都快滴下來,還真以為三個混混轉了性子。
柳以青眉頭一皺,沉下臉道:“扔出去。”
灰狼的大手一張,兩個小混混還沒來得
及反應,已經被灰狼一前一後丟沙包一樣的從丟出門外。
柳以青搖了搖頭,不死心的走到醫生的桌子邊,道:“醫生,我朋友真的很疼,麻煩你先看一下。”
醫生總算是不耐煩的起來,指著桌子邊的凳子,道:“過來。”
柳以青氣的牙根癢,可還是得給施嫣紅拉開椅子,扶著她小心翼翼的坐下。
“這裡疼嗎?”
小紅點頭。
“這裡呢?”
小紅又點頭。
“先……”
這貨一張嘴柳以青就知道該說照CT了,只是話還沒得及說全,一個大白掛的中年醫生進來,四下掃了一眼,張口便說:“老楊,白副市長的朋友來了,你過去看一下。”
“好的主任,馬上來。”
楊姓醫生精神煥發的應了聲,扔下手套便要跟著那主任一起走。
柳以青的臉都氣紅了,牙齒咬的嘎嘣作響。不聲不響的堵住門口道:“楊醫生,過分了吧?這裡也是你的病人吧?”
“什麼情況?”
主人問楊醫生。
楊醫生當下板起臉道:“這兩人沒掛號想加塞。”
主任點點頭,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先掛號。”
“那個白副市長的朋友掛號了嗎?”柳以青都快氣瘋了,沉下臉說了一句。
這下主任連話都不想多說,給楊醫生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往外走。灰狼寬大的身軀站在門口,一般成年的男人也很男擠過去。
“你想做什麼?”主人轉過頭,冷淡的說道。醫鬧都見得多了,更何況是這點小陣仗。
“履行你的責任。”
主任很冷靜笑道:“可以。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先掛號,後看病。”
“好。老子和你一起見見這個白副市長的朋友。要是他沒掛號,老子連你帶醫院一起一起拆了。”
“以青,我沒事,多等一會也沒關係,算了吧。”施嫣紅輕輕拉了拉柳以青,帶著絲羞意。
“不等。來個重症病人該我們等,天經地義。但是不是的話,我們憑什麼就被欺負。”柳以青徹底怒了,對灰狼吼道:“灰狼,給我盯著這個姓楊的,要是我回來小紅還喊疼,給我拆了他。”
“走,老子倒要看看,你口中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掛號。”
年近半百的主任哪裡能敵得過柳以青的力量,掙扎了幾下就被柳以青抓住衣襟拖了出去。
“快報警,快報警。”
“閉嘴,人在哪?”
柳以青一嗓子青筋暴露,氣勢比悍匪張志勇還凶猛。見慣了醫藥的主任憑多年醫鬧的經驗便知道這是病人家屬動了真怒了。深呼吸一口,道:“十二樓,VIP病房。”
“這人都疼死了還有上十二樓的心?”
柳以青恨不得一個踢死這個穿著白大褂卻不幹人事的主任,拖死狗一樣的把他拖進電梯,直奔十二樓。
“就……就在這裡。”
主任的眼角閃過一絲愉悅,這與之前狼狽不堪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他不是害怕的結巴,而是太過激動。
柳以青自然知道主任心裡怎麼想,無非是有錢人人強馬壯,身邊肯定帶著幾個保鏢或者
打手,他一個人送上門找麻煩,肯定是主任樂意見到的。柳以青冷笑一聲,把主任推到了前面,讓他帶路。
“陸先生,有人問你有沒有掛號。”
主任推開門,直奔主題,只是臉上卻帶著幸災樂禍的笑。他生怕柳以青拿他當人質,說話的功夫已經衝到了床邊。
“掛號?”
那人聽到這兩個字無疑就像天方奇談一樣,和身邊的兩個人相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陸先生,就是他,要讓你掛號。”
主任瞧見兩個塊頭十足的大漢,心裡頓時有了底,當著柳以青的面直接挑釁起來。
“掛號?”
病**嬉笑的人抬起頭,戲謔的掃了一眼進來的柳以青,問主任:“這小子是你們醫院的人?”
“不是。”
主任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便,當然,其中不少添油加醋的成分是當著柳以青的面說的。
他不怕柳以青揭穿他,只要姓陸的站在他這一邊就能出這口惡氣。
“小子,吃擰了吧?跑到老子這裡裝大象?”病**的人冷笑一聲,不耐煩的擺擺手,道:“老子這會心情好,麻溜的滾出去,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主任,他掛號了嗎?”
柳以青沒接這茬,只是問主任掛號的事。
“陸先生,你看這?”
醫院混了半輩子,人老成精的主任當然不會給柳以青這個口實。只是看向陸羽,面帶微笑。
“沒掛,怎麼了?”
兩個大塊頭一邊冷笑,一邊左右圍住了柳以青。
“主任,他說沒掛號,你說怎麼辦?”
柳以青不是看不出來主任的伎倆,他是和醫生有矛盾,沒必要在別人面前耍威風,使得別人不花錢看戲。
只是姓陸的可能囂張慣了,乍一看居然有個吊絲不接他的話茬,感覺像是受了極大的侮辱。
“你們兩個,給我把這小子扔出去。”
“慢著。”柳以青轉過臉,帶著笑道:“這位爺,這是我和醫院的事,您沒必須摻乎,您說是不是?”
“少廢話,老子看你不順眼行不行?丟出去。”
老闆生了氣,兩人自是不敢怠慢。一旁的主任幸災樂禍的譏諷:“不知道幾斤幾兩的死東西,也不打聽打聽陸羽這個名字也是你能惹的起的?”
“陸羽?”柳以青往後退一步,避免和兩個大漢直接接觸,笑道:“可不可以讓我先打個電話?”
“找人?”陸羽哈哈大笑,指著柳以青樂道:“快打電話,老子很想看看你能喊誰來。”
柳以青不客氣的掏出電話,也不避諱陸羽,等宋及時接通便道:“小宋,上午街上回來的事還記得吧?人在醫院,帶人過來。”
“還真有不怕死的。”
陸羽拍拍手,翻身從**跳下來。他動作靈活,身手敏捷,哪裡像是有病的人。
“小子,別說我沒提醒你,帶幾個人夠嗎?要不要多叫幾個?沒關係,我不跑,我就在這裡等著你。”
陸羽神色囂張,一副為柳以青考慮的姿態,甚至還伸手拍了拍柳以青的臉,估摸著一會就看不到這張還不是太難看的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