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柳以青。”
少年時，柳以青很喜歡對著鏡子練習，練習自己的面部表情，嬉笑怒罵每樣都反覆的揣摩過。捉摸什麼場景該有什麼樣的表情，是該怒還是該鎮定，輕描淡寫的揮灑。儘管這些表情可能一年也用不了一次，但是每次用上都會幫了他的大忙。
面具可以嚇唬小混混，也可以糊弄老油條。人和人之間相處，第一直觀的反應往往是從面部開始瞭解。窺視人的內心，也只能透過面部表情來分析。
曾幾何時，柳以青也曾幻想過擺出名頭嚇唬人。為此內心也曾竊喜。可今天這句話他說的底氣十足，並不因為面前是鄭莫格而把多年的練習面具套在臉上。
他開始變得自信起來。
第二次見到柳以青，鄭莫格的眼前還是一亮。上一次見到這小子，還是那種帶點青澀的稚嫩，現在他看上去他已經逐漸在成長。鄭莫格不知道當初鄭波豪為什麼沒有安排他們倆個見面，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這兩人原來是對頭。
“你最好祈禱青山警方能夠在限期之內破案，不然每一個得罪過我兒子的人，都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馮局長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因為鄭莫格的話無疑是在打他的臉。
“每個人做事都會付出代價，區別只是於這個代價能否承受。我只是一介吊絲，沒什麼可怕的。倒是您，萬一您要是做的太過分，不知道投資商的這個身份還能不能給你做掩護。”
“年輕人，你可以試一試。”
“我希望您不會因為太過沖動而做出不理智的事來。”
“那就要分怎麼看了。”
鄭莫格犀利的眼神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彷彿能夠瞬間侵入人的體內。柳以青這個二把刀的自學傢伙抵抗力稍微差一點，當場就得被嚇尿。
“馮局，我們去看看幾個嫌疑人。”
對於鄭莫格來講，柳以青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儘管這個混混和楚詠詩跳了一支別樣的舞蹈，可仍舊是一個小混混。潛意識裡，他並不怎麼相信這個小混混敢與鄭波豪為敵，並且教訓鄭波豪。
如果他的手下告訴鄭莫格鄭波豪與柳以青的過往，相信鄭莫格的眼神就不是犀利的問題了。
紙終究是保不住火。
馮局長儘管小心和鄭莫格交代案情，還是不可避免的將柳以青和鄭波豪擺在了檯面上。
至此，鄭莫格才知道這個鄭波豪在青山吃的每一次虧都與這個叫柳以青的年輕人有關。
他不著痕跡的動了動手指，幾個保鏢幾分鐘上下樓的功夫，附在鄭莫格的耳邊，道：“老闆，人已經走了。要不要抓回來？”
保鏢雖然是附在鄭莫格的耳邊說，可聲音一點都不小，馮局長聽的很清楚。他的臉色又變了變，終究還是沒表達什麼意見。
鄭莫格扣了扣桌面，猛的站起來不動聲色的說道：“馮局，
做為鄭波豪的父親，案件受害人的家屬，我要求把柳以青列為重點嫌疑人。”
“這個……”一般的投資商到底罷了，鄭楚兩家做為青山實業的龍頭企業，馮局長吃拿卡要還行，正兒八經起來底氣也不足。猶豫了一下，道：“老鄭先生，我們做是也是講規矩的。”
“那我找藍市長解決這個問題。”鄭莫格扔下一句話甩門而出。
馮局長悠哉的掏出一顆煙點上，慢悠悠的吸了兩口，臉上的表情的舒緩下來。
神仙打架，他這種小鬼還是不要參與的好。
只是關於這個柳以青？馮局長撥通內線電話，把毛峰喊了過來，道：“事發當晚柳以青在哪裡？”
毛峰忽然笑了起來，趁著馮局長還未翻臉的時候，解釋道：“馮局，柳以青身邊的那個美女你見過吧？”
“美女？哪個？”說到這個馮局長就來氣，什麼三流明星職場白領，和柳以青身邊的幾個女人相比，簡直土的掉渣，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傢伙的女人緣怎麼這麼好。
“蘇宛素，臨海的副總。”
“哦，是她，怎麼了？”
毛峰樂道：“剛才兩名警官有點疏漏，忘記了問柳以青案發時間在哪裡。我翻開資料的時候順便問了一句，結果昨夜這小子和老丁手下的一個女人去鬼混，估計這小子現在忙的怎麼應付那個美女呢。”
“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這案子上頭重視的很，毛峰你去找老丁手下的那個女人瞭解情況核實一下。另外去交通處，把昨天十點到十二點的監控錄影帶回來分析一下。”
毛峰點點頭，剛走了兩步便聽到馮局長略帶鼓勵的聲音：“這案子你去和苗隊長打聲招呼，讓他帶著你一起。年輕人總要多學習，將來才能擔當大任。”
“明白了，謝謝馮局長。”
毛峰輕飄飄的的走出馮局長的辦公室，整個人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擊昏。能去苗隊長的手底下學習，這就意味著馮局長有了培養他的心思。要知道苗隊長辦案的能力可是極強的。
毛峰想仰天大喊，一抒二十多年憋屈的生活。可與經過的盧警員相遇，毛峰還是殷勤的點頭，客氣的稱呼盧哥。
這麼多年底層的掙扎使毛峰意識到了，如果太過招搖，四面樹敵並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
他努力的平復下胸中激動的神情，開始思考整件事的發生。鄭波豪來青山幾個月，警署已經進了不下五六次，這還是鬧的太出格，至於這貨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毛峰手腳趾頭加上也數不過來。
不少人都想要他的命，可真正有能力的沒有幾個。排除法在這個時候無疑是最好的梳理。
他找到施嫣紅的聯絡方式，去後勤提了一輛公務車，打算悄悄的找施嫣紅了解一下情況。他還不想和柳以青撕破臉，畢竟建立一條戰線是多麼的不容易。
只是這條戰線還穩不穩就不得
而知了。
起碼柳以青現在就有滅了毛峰的心思。出了警署辦公室他還在慶幸，這兩個看上去專業的警員問了一堆不專業的問題。暗自慶幸逃過一劫的時候，出門的時候就被毛峰問了一句，昨夜案發現在他在哪裡。
柳以青可以狡辯隨口胡謅一個地名，畢竟鄭波豪的事真的與他無關。只是如此一來，隨著警方的大規模排查，他的謊言隨時都有可能拆穿的可能，倒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起。如此，他只能實話實說，表示自己昨夜和施嫣紅一起在城市壓馬路，最後在一處人工湖聊天，直到深夜才回去睡覺。
蘇宛素開車著，表情上看不出喜怒。越是這樣，柳以青反而覺得害怕起來。蘇宛素在他面前不是一個工作狂，是一個大大咧咧的女人，有什麼說什麼，看他不爽也會用她習慣的腿法懲治。
可蘇宛素擺出一副大女人的態度，柳以青有點慌神了。
“蘇蘇，那個……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宛素冷淡的回了一句：“你大半夜從醫院裡跑出來去和鄭波豪鬥法，你給人家小紅的妹妹出頭，過足了男人的面子，也在美女面前逞了一把英雄。事了又和美女一起出去兜風，你讓我怎麼想。要不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想？”
“蘇蘇，我昨天想敲你門來著，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只是昨夜親眼目睹毒狼的死法，我有點迷茫，不想讓你牽涉到其中。”
“好啊。”蘇宛素冷笑，道：“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柳以青，你到底隱瞞了多少東西。”
蘇宛素說著，臉色愈加陰冷，道：“也對，我們才認識不到幾個月的時間，我對你一無所知，僅僅知道的，是你已經結了婚，而你的老婆還是一個警署的副局長。”提到副局長的時候，蘇宛素有點嗤之以鼻。
“蘇宛素。”柳以青大吼一聲，怒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品格。”
“其實你沒有必要生氣。這事只能怪我，怕自己不會照顧你讓施嫣紅去照顧你，結果把你照顧到了**去。是我太失敗，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蘇宛素不帶感情的話徹底讓柳以青崩潰，一向冷靜的柳以青變得有點手足無措，氣道：“蘇蘇，我真的有亂，出去走了走，根本沒有發生什麼事，我只是把她當成妹妹一樣。”
“很好，現在變成妹妹了。”蘇宛素更是嗤之以鼻。
“你到底怎麼樣才會相信我？”柳以青崩潰的怒吼。
“別，我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做什麼為什麼要讓我相信。”蘇宛素冷然道：“放心，我這個人分的很清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我不會把私人的感情帶到工作上，只要你做的好，我還是會讓你升職。”
“蘇宛素，你在侮辱我。”
蘇宛素回過頭，不帶一絲感情道：“你錯了，我不會侮辱一個我不在乎的人……”
“嗚……嗚……嗚……”
（本章完）